許平安的神情逐漸凝重了起來。
“你指的是，末日預言中的那個末日？”
林妄生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。
“不準確，不過你暫時可以這樣理解。”
“我花了很大的代價，才把我的存在遮蔽掉，然後又等來了你這天外之人，等到了太初賦予你力量。”
“作為穿越者，你天然就不會被祂注視，這是我們計劃的關鍵。”
“等一等！你給我等一等！”許平安原本剛冷靜下來的心，又狂跳了起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你連我是穿越者都知道？！”
“而且...”
“甚麼叫‘我們’的計劃？”
“我甚麼時候答應和你合作了？”
林妄生聳了聳肩。
“卡車不是我安排的，那是你的命運。”
“這是關鍵嗎！！”許平安瞪大了眼睛，“你為甚麼會選中我合作？總得給一個解釋吧？”
“因為只有你可以。”林妄生端起茶杯，一口飲盡。
放下茶杯的剎那，內部的茶水又重新斟滿了。
“你是穿越者啊。”
許平安都有些紅溫了，“你不要說的這麼理所當然好不好啊？”
“我甚麼時候答應你了啊？”
“好歹問問本人的意見啊。”
“不要自說自話啊！”
“未來。”林妄生知無不言地說道，“這個計劃，就是未來的你，和我一起計劃的。”
啊嘞？！
許平安目瞪口呆地看著林妄生。
他很想笑，卻笑不出來。
他很想反駁，可卻找不到任何辦法。
他很想說“你是不是在忽悠我？”可又覺得對方根本就不屑說謊。
最關鍵的是，許平安的內心深處，似乎隱隱有個聲音，在告訴他。
林妄生是可以信任的。
思索了許久，許平安最終還是搖了搖頭，不再細想。
反正等離開這裡找小云雲測謊一下就行了，沒必要浪費時間在這糾結。
“好吧...”
“我暫時接受你的說法。”
“說回正事吧，【神之座】的能力到底是甚麼？那個【超品級】又是甚麼意思？”
林妄生似乎早就料到許平安會接受，語氣絲毫沒受影響地說道，“就是字面的意思，超越品級的力量。”
“在覺醒者世界，它叫【九霄之上】，在異族那邊，名字就多了，【十階】【神明境】【魔神境】【創世】【開天】叫甚麼的都有。”
“上一階太古戰場結束之後，我就立下了規矩，既然我們的面板叫做超品級，那所有人，都必須遵循這個稱呼。從那之後，【超品級】便得到了萬族的認可，成為了通用稱位。”
又來了。
無形裝逼，最為致命。
吐槽歸吐槽，可聽完林妄生的解釋，許平安的情緒還是亢奮了起來。
“那我如果現在開大...豈不是直接就能突破九霄境，直接上天咯？”
“確實如此，但是你不該這麼做。”林妄生先是點了點頭，可很快又搖了搖頭。
“【神之座】的存在，是太初的失誤。”
“祂太急躁了，沒有耐心等待選中的人慢慢成長，所以拔苗助長，強行拉高被選之人的力量。殊不知，這樣的做法，看似高效，卻會錯失和末日對抗的能力。”
“少經歷兩次天啟，就永遠無法獲得完整的力量。”
“在我那個年代，我已經察覺到了這個問題，可我沒得選。”
你那個年代？
小雨柔還在的年代？
聽到此話，許平安也來了興趣。
林妄生無聲的吸了口氣，微微抬頭，看向了天邊。
他的眼神中，再次閃過了回憶之色。
“在我崛起的那個年代，覺醒者的實力太弱太弱了。”
“異族的攻勢太強，人類根本無法阻擋，雖然我可以活下來，在那種環境下甚至還能成長的更快。但是我的同胞們，註定只有亡族滅種一個結局。”
“那時，擺在我面前的，有兩個選擇。”
“第一、使用【神之座】，成為不完整的超品級，救下在意之人。”
“第二、蟄伏下來，讓整個藍星深淵化，然後攫取星球上的所有資源，快速升級，成就至高位格。”
“平安，如果是你，你會怎麼選？”
難怪...
我當初還不明白，在一個最高戰力只有三垣境的時代，怎麼可能會有人能壓著異族暴揍，甚至把它們全部趕出藍星。
原來是因為這個...
許平安沒有說話，可心中已然做出了決定。
林妄生的嘴角微微勾起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。
“我的選擇，和你一樣。”
“我使用了【神之座】，達到了超品級，徹底終結了那個異族肆虐的時代，庇護我的同胞，延續到了今天。”
“按照以往的發展，不完整的超品級，在面對末日的時候，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“等我死後，太初就會啟動緊急預案，泯滅所有宇宙，斬斷時間長河，重新開啟一輪新的輪迴，並且培養新的‘蠱王’。”
聽起來，這個末日有點像某種病毒，而“太初”就是人體內的免疫細胞，一旦發現殺不死病毒，就會直接把體溫拉高，要麼人死，要麼病毒死。
新的輪迴，應該就是玩脫了，把宿主燒死了，又重頭再來？
許平安在心中嘀咕道。
林妄生繼續說著。
“可我不一樣，我是當世最強覺醒者，就算放眼百世輪迴，我也是最強的那一個。”
“哪怕以非完整的姿態面對末日，我也沒有死。”
“當然了，我也沒有贏。”
“可那場大戰，我贏得了一個契機，一個可以徹底消滅末日的契機。”
林妄生低頭看向了許平安。
“那個契機，就是你。”
“平安。”
“末日知道，能夠終結一切的，只有預言家，所以祂會用末日預言，來強行中斷預言家的晉級之路。”
“可你不同。”
“百世輪迴之中，只有這一次輪迴，才出現了兩個預言之子。”
“有我在，你絕對不會在天啟中提前看見末日預言，祂沒辦法干預你的未來。”
“你可以安穩度過兩次天啟，獲取完整的權柄。”
“然後...”
“我們聯手，就可以結束這一切。”
許平安聽完林妄生的話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連這位殘陽仙君，連這個史上最強覺醒者都覺得棘手的活，他真的能搞得定嗎？
可如果不做...
那他在意的一切，都會煙消雲散，化作無人在意的齏粉。
愛麗絲、康娜、陸言、他的隊員們，他曾經遇見的每一個人，都會死在末日之中。
思考了很久。
許平安還是遵循了自己的本心。
“和我說說看吧...”
“未來的我，到底和你謀劃了甚麼？”
......
混沌迷霧裡的時間很充足。
林妄生和許平安交談了很久很久。
從整個計劃，到關於超品級的一切，許平安都瞭然於胸。
兩人也到了告別的時候。
轉身離開的前一刻，許平安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他想到了一個很要命的問題。
“仙君，既然我知道了那麼多的事，一旦離開混沌迷霧，豈不是會立刻被祂捕捉到？”
林妄生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不會的，你看到的我，只是一縷意識，這裡發生的事，也都在我的影響之下。”
“等你離開，就會忘記先前發生過的一切，直到我們下一次相遇，你才會記起關於今天的一切。”
“在時機到來之前，我的本尊不會和你相見，避免被祂察覺到你的存在。”
許平安鬆了口氣。
“既然你都已經考慮好了，那我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“我們...”
“未來再見。”
凝望著許平安離去的背影，林妄生的身影也在快速變淡。
茶桌，座椅，食物，點卷，統統消失了。
混沌迷霧裡，再無一人，重新恢復了亙古不變的靜謐。
只剩一聲輕輕的呢喃，在雲海上空迴盪。
那聲音越來越小，越來越輕，似乎飄往了遙遠的未來。
“平安。”
“我在未來...”
“等著你。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