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恩呆呆地看著來人,大腦都短暫的宕機了。
望著屋內四具金燦燦的人像,還有痛苦哀嚎的陶樂山,許平安也有些詫異。
“救我...求你...救我...救我...”
“我想...”
“我想回家...”
陶樂山絕望的望向許平安,眼角流下了殷紅的血淚。
或許是那句“回家”觸動了許平安。
他微微一怔。
面板無法看到陶樂山的姓名板,說明對方不是異族。
可一個人類...
為甚麼會變成這樣?
一步閃身,許平安伸手按住陶樂山的腦袋。
【緋紅逆流】即刻運轉。
陶樂山身體的疼痛漸漸減弱,臉色也舒緩了少許。
“哥...哥們...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?”
許平安扭頭,冷漠地看向伊恩。
“別衝動,別衝動哥們!這幾頭金豬我們可以平分,沒必要打生打死的,這些錢夠我們過一輩子...”
許平安抬起一根手指,無形靈壓悍然爆發,將伊恩倒吊起來,還捂住了嘴巴。
雖然許平安沒看過照片,可看名字也能猜出來,五個礦工都是外省來打工的,絕對不會是伊恩這個白人。
扭過頭,許平安看向陶樂山,開口問道,“你是誰?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?”
“我是誰?”陶樂山被問的一愣。
思忖之間,眼前再次浮現幻境,他的身體再次開始了黃金化。
陶樂山痛苦地捂住了腦袋,慘叫道,“我叫陶樂山...我的老婆,我的老婆叫翠玉,我的兒子叫大陶,女兒叫小陶...”
“對...對對對...我叫陶樂山,我要回家!”
“我的老婆孩子在家等著我。”
“我要回家。”
“我不要去‘黃金故鄉’!”
“我要回家!!”
陶樂山?五個礦工之一的陶樂山?
還有...
黃金故鄉?
他知道關於黃金故鄉的情報?
許平安的眼神一凜,為了救下陶樂山,再次加大了【緋紅逆流】的輸出功率。
就連【生命源流】都有些跟不上氣血流失的速度,許平安的頭髮眨眼就泛起了花白。
“我要回家,我要回家!我不要去‘黃金故鄉’,讓我回家!”
“讓我回家啊!!”
“求求你了...”
“讓我回...家...”
陶樂山歇斯底里的咆哮卡在喉嚨裡,戛然而止,只剩下痛苦的嗚咽。
許平安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的頭顱正在變硬,那股原本因【緋紅逆流】而舒緩的溫熱,正以驚人的速度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、堅硬的金屬質感。
他咬著牙催動最後一絲氣血灌入陶樂山體內,鬢角的白髮又添了幾分,可那黃金化的蔓延之勢,終究如決堤的洪水般無法阻擋。
“回...家...回...家...”陶樂山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,視線開始模糊,可腦海裡卻愈發清晰地浮現出家人的模樣,妻子總是罵他不上進,可每天回家卻都有一口熱飯。
孩子們越長越大,已經可以獨立出門工作,補貼家用了。
那是他日夜牽掛的家,是他在非人的折磨下,還能堅持到如今的全部希望,可現在,他連再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日子明明一天天的好起來了,為甚麼...
為甚麼會這樣...
他只想保護妻兒,只想在這個殘酷的世界活下去。
為甚麼...
會這麼難?
陶樂山想抬手,彷彿這樣就能觸碰到遠方的妻兒,可僵硬的手指連彎曲都做不到,只能保持著捂頭的姿勢,漸漸被鍍上一層冰冷的金色。
“老婆...大陶...小陶...”陶樂山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,氣音在空蕩的屋子裡飄散,連自己都聽不真切。
他想告訴妻子,對不起,自己沒能賺到錢帶回家。想告訴孩子們,爸爸不能陪他們長大了。他想再說一句“我要回家”,可嘴唇早已被黃金覆蓋,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許平安眼睜睜地看著陶樂山,被黃金色的光暈包裹,最終與身體融為一體。
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歇斯底里,漸漸轉為無盡的絕望,再到最後,只剩下對家人的眷戀與不甘,那抹殘存的神采,如同風中殘燭,一點點熄滅在金燦燦的眼眸裡。
他的身體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,彷彿還在徒勞地抗拒著這該死的變化,可每一處肌肉、每一寸面板,都在被無情地轉化為冰冷的黃金。
當最後一絲溫熱從心臟處消散,陶樂山徹底失去了動靜。
一尊栩栩如生的黃金人像靜靜蜷縮在地上,眉眼間還殘留著臨死前的痛苦與不捨,眼角的血淚結晶依舊清晰,手指上的廉價婚戒配在純金人像上,顯得格格不入。
許平安緩緩收回手,掌心殘留著冰冷的觸感,看著那尊黃金人像,眼神冰冷到了極點。
腦海裡反覆盤旋的,只有“回家”二字,怎麼也揮散不去。
沉默良久。
許平安扭過頭,看向眼神閃避,滿臉冷汗的伊恩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伊恩感覺到捂嘴的靈壓散去,他連忙將先前思索好的說辭一股腦倒出。
“大人,我不要了,我都不要了,這些金豬全部歸你了,我不會去外面亂說的,你如果不放心,你可以帶著這幾頭金豬先走,把我捆這裡,我絕不反抗。”
許平安抬手,朝著自己一勾。
伊恩就像彈珠一樣飛射而出,迎面而來的,是砂鍋大的鐵拳!
砰!
伊恩的鼻樑直接被砸的凹陷進臉頰,直直摔倒在地,當場就噴出大口鮮血。
許平安張開手掌,將伊恩從地上吸附而起,一把扼住了他的脖頸。
“你沒聽到嗎...他叫陶樂山......他有妻子,有孩子......他不叫...他媽的...金豬!”
“他,也,是,個,人!”
邦!邦!邦!邦!邦!
每說一句話,許平安就會在伊恩身上狠狠砸出一拳,伊恩拼命掙扎,可別說無形靈壓了,他甚至連許平安的手都無法掙脫。
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許平安像職業拳擊選手轟沙袋似的,把他打的歪七扭八。
“大人,疼...疼疼...我說,你想問甚麼,你問,我都說!”
察覺到【緋紅逆流】對自己的治療,重新恢復說話能力的伊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認了慫。
可許平安卻沒打算就這麼停下。
砰!
一拳打爆伊恩的眼珠,許平安伸出鐵手按住了伊恩的嘴巴讓他強制禁言。
他現在還不想提問,只想出了心頭惡氣。
“疼?”
“那也給老子受著!”
話音落下,又是一拳砸來。
打爆了伊恩剩下的那顆眼珠。
農場地下室裡,響起了慘烈的哀嚎聲。
久久,都不曾散去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