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羽萱和顏懷義都把器靈留在了分部大廳。
這也是為了展示兩人合作的態度。
雖然沒有佩戴魂器,無法透過面板直觀的看到等級。可許平安的【真實視野】卻能直觀的看到兩人身上的氣穴數量。
顏懷義身上的氣穴還未開啟,頂破天就是日冕境後期。明羽萱稍強些,卻也不過開啟數個氣穴,勉強算是曜日境初期吧。
這等戰力,四海幫都用不著屠博出面,只要派出巴磊,分分鐘就能把兩人給捏死。
四海幫那群餓狼,會放著這麼軟的軟柿子不捏?
太不合理了。
魘魔互助協會,一定還有甚麼底牌,是許平安不知道的。
顏懷義推了推自己的眼鏡,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。
“許指揮使說的沒錯,以我們魘魔互助協會那鬆散的管理模式,頂多也就算是個二流的勢力。”
“比戰鬥力,肯定不是四海幫的對手。”
“我們震懾四海幫以及其餘一種幫會,靠的不是武力。”
“而是‘希望’。”
越說越玄乎了。
許平安不太明白顏懷義的意思,卻也沒有打斷。
他重新為對方斟好茶水,示意繼續說下去。
顏懷義端起茶杯,微抿一口。
熱茶的升騰的熱氣將顏懷義的眼鏡燻出了白霧,讓人看不清具體的眼神。
“四海幫確實很兇殘,很霸道,可他們也還是個人。只要是人,就不希望自己某一天在睡夢中莫名其妙死去,身體還被異族奪走濫用。”
“魘魔互助協會誕生的初衷,就是要攻克【魘魔印記】。”
“在福田省,也只有我和我的團隊,還在堅持研究如何破解【魘魔印記】,雖然不知道何時才能完成,可只要我還在做,就是個希望。”
“協會可以控制五座城市,是我和各大幫派提出的條件,那是我保持科研的底線。”
“在這個基礎上,協會努力的籌措資金,其中的一小部分,用於幫助特別困難的會員,大部分資金都投入到了我的實驗室裡。”
“各大勢力給我們面子,其實也是想為自己買個保險。如果有朝一日,我真的攻克了【魘魔印記】,那他們也能從這無盡的恐慌裡逃離。”
“就算身處在最混沌的黑暗裡,人們也向往著光。”
“魘魔互助協會就是這片黑暗大地上的一根火柴,我們燃起的光很微弱,卻是真實存在的。”
“這就是我們能生存下來的根本原因。”
希望嗎...
許平安的眉頭微抬,對顏懷義的好感又多了點。
他明明可以藉著研究的由頭,把資金全都據為己有,用來提升自身實力,就算不全部花掉,只挪用一部分也能大幅度提高自身實力。
可這位顏教授,身處亂世還坐擁大量資金,卻連曜日境的門檻都沒有突破。
他只是堅持在做自己認為對的事,其餘的,他好像都不在意。
這種品質,真不是誰都能擁有的。
“顏教授,其實不止是你在進行研究,世界政府、造物局也都在全力研究如何攻克【魘魔印記】。”
“也許很快,就會有新的突破了。”
確認完顏懷義沒有撒謊,許平安的語氣一下就柔和了起來。
或許是感受到許平安態度的變化,顏懷義說起話來也越來越放得開了。
“許指揮使,我不相信那些官老爺。”
“他們成天高高在上,就算來福田省上任,也是轉一圈就走,根本沒想久留。”
“沒有感同身受的人,是不會明白那種恐懼的。”
“能夠救我們的,就只有我們自己。”
顏懷義的眼神中暗含憤怒,可面對許平安這個福田省特別行動隊指揮使,他還是剋制收斂了起來。
把一切說穿,許平安和那些來轉一圈就走的官員,也沒有太大的區別。
他現在還信不過許平安。
今天會來,只是怕這個猩紅暴君會惱羞成怒,毀了他辛苦多年的研究成果。
許平安明白自己的立場,也明白顏懷義的立場。
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,轉而問道,“顏教授,能和我說說你們現在的研究進展嗎?解決【魘魔印記】也是我現在的目標。”
顏懷義預設了許平安這是客套話,可聊起自己的研究成果,他還是來了精神。
他長篇大論的說了一大堆,大致意思是:【魘魔印記】已經確認了,就是某種定位法陣,靠人體生物電和某種外界的能量來維持存在。只要能找到那個外界能量源,就有機會切斷【魘魔印記】的供能,從而徹底瓦解這個法陣。
許平安一開始還能聽得懂,可很快,他就像回到了那個夏天的高數課堂,腦袋暈乎乎的,完全忘記了自己在做甚麼。
“好傢伙...完全聽不懂啊...我就該讓雲夢來和你掰頭的...”
許平安看著口若懸河的顏懷義,都有些後悔開啟這個話題了。
可看這位顏教授眉飛色舞的樣子,好像一時半會還真停不下來。
就在許平安思考著,怎麼體面的打斷對方之時。
雲彬重新回到了辦公室裡。
“隊長,有袁野的線索了。”
許平安借坡下驢,立刻伸手叫停了顏懷義的話頭。
“顏教授,你的情況我基本瞭解了。如果今後有甚麼需要溝通的,我會再聯絡你。”
說著,許平安就和顏懷義互換了聯絡方式,語氣溫和的請兩人離開。
可剛送到門口,他就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,又叫住了兩人。
“許指揮使,你還有甚麼要問的嗎?”
顏懷義有些期待的看向許平安。
現在的年輕人,都太浮躁了,也都太盲目追求力量了。每次聽他講這些專業知識就跟上斷頭臺似的,能像許指揮使這樣耐心聽他講解的年輕人,已經不多見了。
難怪人家能當上指揮使,果然是有點東西的。
許平安看出了顏懷義還有些意猶未盡,趕忙開口岔開了話題,“顏教授,我想提醒你一下,如果你碰到自稱是虛空學宮的人,或類似袁野的人,就第一時間聯絡我,千萬不要和他們走得太近,他們是一群危險的恐怖分子。”
“恩,我知道了,然後呢?”顏懷義眼中的期待更甚了幾分。
不是...
你是有多愛給人上課啊?
別這樣看著我啊。
我丁不懂啊!
緩了好一陣,許平安才調整好了情緒。
從那個丁也丁不懂,鞋也鞋不費的學渣,變回了靠譜威嚴的許指揮使。
“顏教授。”
“恩?”
“從今天起,如果有人來找你的麻煩,你可以聯絡我。需要甚麼幫助,也可以聯絡我。任何阻止你研究的人,我都會替你清理掉。還請你繼續努力,攻克【魘魔印記】這個毒瘤,我替福田省的百姓,拜託你了。”
許平安朝著顏懷義拱手,眼神真誠,態度鄭重。
顏懷義怔住了。
在開始研究之後,他見過很多官員,都把場面話說的無比好聽。可他如果真提出要對方幫助,卻不是推三阻四,就是已讀不回。
倒是這個惡名在外,權勢滔天,且今天才剛剛認識的許指揮使,第一次如此旗幟鮮明的表達了對他的支援。
沉默了良久。
顏懷義才伸出了雙手...
鄭重回禮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