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送別了隊長和隊員們。
許平安回到了御膳軒享用早餐。
原本每到飯點,包廂裡就坐滿了人,如今只剩愛麗絲、康娜、雲彬和艾琳,看上去稍顯冷清了一些。
艾琳已經和愛麗絲徹底混熟了,她正在愛麗絲的指導下,學著幫康娜梳頭髮。三個器靈嘰嘰喳喳的閒聊著,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題。
許平安忍不住想起,愛麗絲在剛剛跟自己的時候,好像也是這樣的。
長時間的孤獨,讓她們一旦找到可以傾訴的物件,那就停不下來了。
輕笑一聲。
許平安繼續和雲彬商討著接下來的行動。
就在這時,包廂大門被人推開了。
許平安有些意外的看著來人,不明所以的問道,“小滿,你沒和大家一起走嗎?”
林小滿臉色複雜的坐下,有些緊張的抓住了衣角。
“許指揮使,我好像是走不了了。”
“瞎扯淡,輪值體系是官方規定的,誰敢不讓你走?”許平安的眉頭微皺,當場就掏出手機打算聯絡曹振。
林小滿趕忙擺了擺手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無奈的解開了自己領口的扣子。
將衣領下拉,露出了纖細的脖頸。
紅色的惡鬼紋身赫然顯現。
“我中了【魘魔印記】,以後可能都走不了了。”林小滿的聲音略微有些哆嗦。
許平安面露凝重之色,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雲彬,後者只看了一眼惡魔紋身,便確認了林小滿的狀態。
雲彬沉默的搖了搖頭。
不是誤判,確實中招了...
許平安的眉頭緊皺,臉色也難看了起來。
“不應該啊...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,只有在福田省待超過一個月,才有機率中招,你比我們來的還要晚一些,怎麼可能?”
林小滿抓著衣角的手用力攥緊成拳,她儘量用平穩的語氣說道,“我和同期來支援的那些隊友聊過了,我們的行程差不多都是一樣的。”
“唯一的區別,就是我接觸了新聯紡織廠的灰燼,可能是那裡面有問題,所以我才會中招的。”
“沒關係的許指揮使,我不怕...”
“福田省這麼多百姓都中招了,雲彬也中招了,他們不都還好好的生活著嗎?”
“我們是幹特別行動隊的,工作本來就有危險,這沒甚麼的。”
“當初我選擇來福田省幫忙,就已經考慮過這種風險了。”
“我真的不怕。”
這可是【魘魔印記】,一旦中招,就等於頭上懸了一柄屠刀,隨時都會落下。
特別是剛剛中招之時,那種忐忑不安的心情每時每刻都在刺激著神經。
怎麼可能不怕呢?
可林小滿還是強裝鎮定的說著。
她是來幫忙的,如果因此中招,甚至有朝一日自己真因為【魘魔印記】而死,許指揮使肯定會自責的。
林小滿就是想讓許平安知道,這不是他的問題,而是林小滿自己的選擇。
不管是凡人林小滿,還是覺醒者林小滿,她的初心從來沒變過。
她依然是那個願意為了心中正義,拋頭顱灑熱血的女孩。
許平安聽懂了林小滿的言外之意。
他輕聲嘆了口氣。
“抱歉小滿,讓你捲入這場漩渦裡了。”
“你本來不用趟這渾水的。”
林小滿搖了搖頭。
明明中招的是她,可林小滿卻反過來安慰道,“許指揮使,【魘魔印記】也不是甚麼洪水猛獸。”
“弗羅斯特不是也說了嗎,魘魔一族想要大規模降臨,也沒那麼簡單的,只要我不去靠近降臨的位置,被奪舍就是小機率事件。”
“如果我真那麼倒黴中招了...”
林小滿灑脫一笑。
“到時候,許指揮使還請你不要手下留情。”
“親手,砍下我的頭吧。”
許平安的反應很快。
聽了這話立馬就伸手交叉,在胸前比出了一個X,連連“呸”了好幾口。
“這種話以後可千萬別說了!雲彬你也一樣!”
“甚麼打完仗就回老家結婚,中招了你就親手殺我,這照片漂亮吧,這是我女朋友,我老婆剛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,海的那邊是甚麼,這些話都禁止說!”
為了增強自己的說服力,許平安伸手在餐桌上重重一拍,語氣篤定的說道,“【魘魔印記】算個屁!老子一定會破解它的!你們都別慌!”
“我可以的,我一定可以的!”
雲彬和林小滿相視一眼,全都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他們倆人慌沒慌還是其次,倒是在剛才的某個瞬間,他們明顯察覺到了,許平安慌了。
然而許平安只糾結了片刻,很快就展現出了領導者的擔當,把這個問題攬了下來。
他沒有推卸責任,更沒有說甚麼“你中招了就是你倒黴”之類的混賬話。
面對肆虐黑三角十餘年的【魘魔印記】,許平安的第一反應不是逃避,而是解決它!
越來越多人之所以願意給許平安賣命,就是因為他身上有著某種令人安心的神奇力量。
這個男人無數次證明過自己,無數次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,做到了凡人絕對無法做到之事。
這些戰績逐漸累積,匯聚成了一股無形的力量。
那股力量,說不清道不明,可就是能讓別人相信,他可以做到。
不管他嘴裡說出的話有多麼誇張,有多麼不符合邏輯,有多麼莫名其妙。
就是相信。
他可以做到。
“許指揮使,我相信你。”
“隊長,我相信你。”
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。
這種無需多言的信任,反而把許平安給搞的一噎。
他肚子裡都準備好了長篇大論的說辭,打算好好表演一下,結果這倆人一下就恢復了士氣。
那副“你說啥就是啥”的態度,讓許平安都再次懷疑,自己身上的王霸之氣是不是覺醒了。
為了確認這一點,他甚至還開啟面板,看看自己的資料裡有沒有多了甚麼隱藏技能。
“奇怪...王霸之氣也沒有啟用啊...”
許平安嘀咕著撓了撓頭。
沉悶的氣氛已經過去,雲彬主動轉移話題道,“隊長,你剛才還沒說完呢,今天咱們倆的任務是甚麼啊?”
“今天咱們...”
許平安的話音戛然而止。
他有些後知後覺的瞪向了雲彬。
“不是,你喊我啥?就昨天你還喊我‘許指揮使’呢,今天咋的了?‘指揮使’三個字燙嘴是吧?”
雲彬不明所以的皺眉道,“是文傑和我說的,他說只有外人才會喊你‘指揮使’,如果我一直這麼叫,隊長你就會把我當做外人的。”
“我看大家好像也都是這麼叫的...”
許平安怒了。
好不容易隊裡才有個守規矩的好孩子,怎麼三兩天功夫又給人帶歪了?
咋的,東北人進宿舍了是吧?
幾天就給所有人同化了,全說東北話了是吧?
不等許平安出言糾正,林小滿卻先一步開口了,“啊??”
“那我不是一直都喊錯了嗎?”
“我從今天開始改口喊你許隊可以嗎?”
許平安舉在空中的手一下僵住了。
這下好了。
一個沒改過來,另一個也被帶壞了!!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