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麗絲沒有理會琉璃的挑釁,始終和對方保持著10米左右的距離。
她同步了主人的【真實視野】,只要琉璃有大量的靈力調動,愛麗絲就會逃出攻擊範圍,讓琉璃白白消耗。
可琉璃的反應,卻讓一直觀戰的許平安覺得不明所以。
她不止沒有著急進攻,甚至還收縮靈神,讓自己一直處於防守姿態。
照理來說,術士的戰鬥風格應該是大開大合,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型別,持久戰並不是他們的強項。
而且琉璃剛才召喚靈神的時機也很不對勁。
那一波劍氣攻擊,雖然看似密不透風,可真正瞄準琉璃的只有其中的幾發。其餘的彈幕,都是用來封鎖走位的。
琉璃召喚出靈神抵擋,反而把所有劍氣全部吃了個乾淨。
哪有人玩彈幕射擊類遊戲,還嫌自己碰撞體積太小的?
最關鍵的是,琉璃的感知現在達到了點!
她絕對察覺到了,附近的御三家成員正在疏散平民。
哪怕她察覺不到雲夢號的存在,也應該發現不對勁之處了吧?
琉璃正確的戰術,應該是速殺許平安,或者把許平安引到人群密集處,以那些平民作為自己的肉盾。
怎麼可能繼續留在這裡,讓自己置身險地?
就在許平安思索之際,戰場上忽的亮起一圈耀眼紅芒。
三人的腳下,一圈巨大的法陣悍然浮現。
透明的屏障瞬間覆蓋了整所學校,將三人盡數困在了其中。
靈魂狀態的許平安一驚,隨後立刻就明白了先前的種種怪異之處。
難怪剛才葛絲要展開靈神,她想保護的不是自己,而是腳下的法陣!
舊的疑問剛去,可新的問題又誕生了。
這麼龐大的能量,我為甚麼一點都沒察覺到?
是法陣本身就有隱藏氣息的功能,還是葛絲以她的感知壓制了我?
而且,【趨吉避禍】為甚麼沒有提醒?
曼陀羅蝴蝶將雙翼高高舉起,又重重扇下。
細密的花粉自鱗片縫隙中溢散而出,五顏六色的美麗煙霧,將【金鐵連心】內的空間完全填滿。
同時,也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和感知。
琉璃就像在自家後花園式散步一樣,輕而易舉的找到了灰夜。
“灰夜仔,接下來就要靠你了哦,你可千萬不要掉鏈子啊。”
灰夜望了望腳下的光環,再扭頭看著琉璃那調皮的表情,他已經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“你讓我成為了陣眼?然後又讓許平安成為了主將?”
“【金鐵連心】根本就不會傷害他,反而會對他進行增幅強化,所以他的【趨吉避禍】才無法生效?”
琉璃伸出雙手,捧起灰夜的臉頰,“答,對,啦。”
在她身後,一扇木門憑空出現,靜靜懸浮。
灰夜的下半身被法陣禁錮無法移動,只有上半身還能動彈。
他只能望著琉璃問道,“為甚麼要這麼做?意義是甚麼?”
“你指得是,我把你賣了這件事,還是我要讓許平安成為主將這件事?”
“兩者我都不明白。”
琉璃伸出手指在灰夜的胸口輕輕畫了個圈,語氣輕柔,就像在和情人撒嬌。
“【金鐵連心】中最重要的兩個位置,就是主將和陣眼,這兩個位置,都可以享受法陣的增幅,但卻都有個致命的缺點。”
“一旦法陣開啟,這兩個位置的人,就不能離開。”
“等我走後,你和許平安,就是法陣內唯二的活人。”
“許平安很快就會發現自己無法離開,到時候,他就會來殺了身為陣眼的你。”
“【金鐵連心】的同步傷害,將會把他直接轟殺。”
“如果不殺你,他又走不掉。”
“不管是哪一種結局,我都能接受。”
“當然了,如果灰夜仔你有實力把許平安宰了,當法陣內只有一個活人的時候,也可以解開哦。”
面對必死困境,灰夜的眼中依然沒有半點波瀾。
生命在他眼裡,低賤如同草芥。
他輕蔑的看著琉璃,語氣冰冷,“如果我自殺呢?那這陣法不就直接破了?”
琉璃被逗的“咯咯”直笑,那副花枝招展的樣子,就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。
她踮起腳尖,在灰夜的臉上輕輕一吻。
溫暖水潤的觸感自臉頰處傳來,灰夜卻只感冰冷刺骨。
琉璃輕輕擁抱著灰夜,貼在他耳邊呢喃道。
“別傻了,灰夜仔。”
“我們是一樣的人。”
“世界毀滅,和我們的性命相比。”
“我們永遠,都只會選擇自己。”
“你不會自殺的,你會選擇和許平安搏殺,直到最後一刻,被他取走你的性命。”
話音落下,琉璃鬆開手,依依不捨的看了灰夜一眼。
然後。
她頭也不回的走向了身後的木門。
推門,進入,關門。
直到木門消失。
琉璃就連一次,也沒有回頭。
操場一下就安靜了下來,只剩花粉簌簌落下的聲音。
灰夜靜靜看著木門消失的方位,他的眼神從冰冷,漸漸轉化成了掙扎,最後又變得堅定。
琉璃說的沒錯。
灰夜是不可能自殺的。
哪怕勝利的希望連萬分之一都沒有,灰夜也會廝殺到最後一刻。
只有這樣的瘋子,才能毫不猶豫的選擇死鬥。
這也是琉璃一直留著灰夜的真正原因。
可雲彬不同。
他懂得生命的可貴,可他更懂得放任天和會這樣的組織繼續存在,將會造成怎樣的禍端。
如果今天兩個人,只能活著走出去一個。
許平安顯然比他更有能力,更有可能剿滅天和會。
還那些受害家屬一個公道。
還他一個公道。
為了那一天的到來。
雲彬願意犧牲自己。
慷慨赴死。
咔!
雲彬展開鐵扇,抵住了自己的脖頸。
直面死亡,讓他的身體本能的做出了反應。
咚!咚!咚!
舌尖一片麻木之感,耳邊滿是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。
冷汗自額角落下,他的手也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。
深吸了一口氣。
緩緩吐出。
如此迴圈了三次。
雲彬閉上了雙眼。
沒有任何遺言,也沒有留下任何東西。
他就像那許許多多死在敵人手上的【夜梟】前輩們一樣。
揹著叛徒、敗類、漢奸的名頭,沉默又悲壯的迎向了死亡的結局。
手腕發力,鐵扇劃破了脖頸。
噗呲!
熱血沿著鐵扇滑落,滴答滴答的落在手上。
和雲彬想象中的死亡不同。
他的意識並沒有潰散,也沒有看到冥河的存在。
疑惑的睜開眼,雲彬看見自己的鐵扇已經扎入了血肉劃破了頸動脈,可卻死死卡在了脊椎骨處,怎麼都無法寸進。
一隻大手,緊緊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借愛麗絲之口,許平安又氣又好笑的罵道。
“你在做甚麼啊?”
“遇到困難先問問我!”
“你那麼果斷幹嘛啊?”
“你沒辦法,不代表我沒辦法啊!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