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男的聲音悶在盔甲裡，聽起來甕聲甕氣的，根本分辨不出真實的音調。
屠博當然聽出了鐵男言語中的揶揄，可他卻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。
“咱們之間的關係沒那麼熟吧？”
“再說了，我也沒打算再擴大事態了，犯不著和那許平安死磕。”
鐵男微微側頭，頭盔和肩胛骨之間的接縫處發出輕微的“咔咔”聲。
“你慫了？”
屠博抓起身前的茶水送入口中，他非常光棍的聳了聳肩，“沒錯，我慫了，有甚麼問題？”
“我還以為，四海幫的幫主會是個兇殘暴虐之輩，沒想到...你和傳聞中很不一樣啊。”
“是因為年紀大了，沒了當年的衝勁了？”
鐵男的面具完全遮蔽了面龐，就連雙眼都被盔甲覆蓋，完全看不出表情如何。
“少來這套激將法，我就是慫了，就是不想和許平安起衝突，那又咋了？這位新來的指揮使，文鬥武鬥都是一把好手，我幹嘛非要去觸他的黴頭？”
“不就是掀了三臺市和文口市兩個堂口嘛，多大點事啊？以後找機會再弄回來就是了。”
“再說了。”
“他是官，我是賊，我躲著他，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？”
“反正他許平安最多在黑三角待一個月，接著就得去丹巴省輪值。”
“大不了以後我和他輪流稱王，平分這黑三角唄。”
“大家一人做一個月孫子，再做一個月爺。”
“這個月造成的損失，下個月我加倍撈回來，這不就齊活了。”
“黑三角這天啊，塌不下來的。”
屠博朝著鐵男得意一笑，根本不受對方的刺激。
他伸手抓起一根點燃的雪茄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舒服的吐出一口菸圈後，他又取出一根遞到了鐵男面前。
“這可是靈性材料做的雪茄，抽著很帶勁的，要不要試試？”
鐵男怎麼可能被這麼簡單的試探騙出真面目，他捏起兩根手指，生生掐滅了燃燒的雪茄。
“就算許平安去丹巴省輪值了，他也一樣可以遙控指揮接替者，你就不怕他盯著你不放？”
屠博見狀也不生氣。
深吸一口雪茄，徐徐吐出。
“我發現你對咱們這位許指揮使很感興趣啊，要不你把真實身份告訴我，我再考慮考慮要不要聯手？”
“我只是擔心，你沒那能耐完成我們的交易。”鐵男直接忽視了關於身份的話題。
聊到交易，屠博眼裡閃過一抹貪婪之色。
“放心吧，誤不了你的事。”
“桐源市往西，都是我的地盤。”
“黑白兩道，全部都是我的人。”
“哪怕是路邊的乞丐都知道一個道理——過了桐源市，就找四海幫。”
“許平安的命令，到了我的地盤，那就是一張廢紙。”
“別說500個流浪漢了，你就是要5000個，個，都不在話下。”
屠博抬起一條腿踩到了沙發上，右手順勢搭上。
他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哥們，人，我肯定可以給你搞來，你要是覺得不夠隨時加人都沒問題。那錢，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一個人點券，一共150萬點券。”
鐵男的手指本能地彎曲，比出了握劍的手勢。
可很快，他就重新放鬆，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殺意。
“我打聽過市場價了，不是一個人500點券嗎？”
屠博抓起雪茄吸了一口，滿臉的奸商笑，“正常來說確實是500點券一個，可那是熟客價。人家是買來工作，接客，供人玩耍的，消耗的慢，隱藏的好，不會給我惹麻煩。”
“你這藏頭露尾，臉都不給我看的傢伙，我怎麼知道你把這些人買去做甚麼？虛空學宮這個組織，我在見到你之前都沒聽說過的。”
“萬一你們買了人，回頭就拆散了零售，那一個人至少能賣到1000點券以上。”
“到時候你們惹了事，招來世界政府的注意，我還要跟著背鍋。我不得花錢平事？我不得花錢打點？”
“賣別人500點券。”
“賣你，就得3000點券。”
“這叫風險溢價，明白嗎？”
屠博所說的“零售”指的就是把這些流浪漢身上的器官全摘下來單賣。
這個世界雖然有生命原液這種斷肢重生的黑科技，可也不是誰都能享用的。
昂貴的價格先不談，普通人根本就承受不住生命原液的副作用。也就有錢的覺醒者能體驗這項技術。
對於絕大多數凡人而言，器官移植還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有需求，自然就有供應。
如果傳奇賣腎王許平安此刻在現場，還能如數家珍的報出各個器官的市場價來。
“人我都已經準備好了，要不要，給句痛快話吧？”
屠博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，把面前的菸圈拍散。
看著屠博那囂張的表情，鐵男的手指再次彎曲。
沉默了十幾秒。
他才緩緩鬆開了手。
“很合理的要求點券的價格，我接受。”
說罷，鐵男便從儲物戒指內取出了25萬點券，推到了屠博面前。
“我只帶了25萬點券，先給你，算作定金。”
“尾款我會在三天內湊齊，到時候一手交錢，一手交貨。”
屠博滿意地點了點頭，他也不點錢，大手一揮灑脫道，“敞亮！”
“這買賣做的痛快。”
“這些人我給你留下了，三天之後我等著你。”
鐵男一言不發的起身，如同來時一樣，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。
屠博看著滿桌金燦燦的點券，再也控制不住勾起的嘴角。
他興奮地大笑了起來。
原本屠博都做好了討價還價的準備，他是真沒想到，這個狗屁虛空學宮雖然行事神神秘秘的，可做買賣倒是利索。
而且看來是有些子實力的，150萬點券，居然只要三天就能湊齊。
不等屠博召喚，辦公室的大門便被人從外推開了。
姚柏軒小步快走的來到屠博面前，可不等他開口，屠博就率先發問了。
“我讓你準備的那些流浪漢準備的怎麼樣了？”
姚柏軒想說的不是這個，可幫主既然問了，他肯定要答的，“最近幾年我們抓流浪漢抓的太兇了，現在只搞到了130人，還差370個。”
“給你兩天，把剩下的尾貨補齊，三天後我就要和那個鐵疙瘩交易了。”屠博此刻的心情大好，倒是沒有怪罪姚柏軒。
“老大，我們先前抓流浪漢，都要確認目標沒有親屬不會給我們惹麻煩，就兩天時間，我怕...湊不齊啊。”
姚柏軒有些為難的說道。
“腦子靈活一點好不好？”屠博伸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，一臉不爽的訓斥了起來，“街上找不到，那就去貧民窟裡抓啊，貧民窟也用完了，就去居民樓裡挨家挨戶找。”
“沒家屬的用光了，就找那些有家屬的，把他們全家老小一起綁來，不就沒有家屬鬧事了？”
“這可是一筆百萬點券級別的交易。”
“這樣的冤大頭可不好找了。”
“如果能長期合作，咱們就發達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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