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機器人,看樣子你也成隊長鐵粉了啊,和鐵頭娃一樣。”宿曦輕笑著邁入工廠,激起一地塵土。
“隊長一直都是我的偶像。”薛凝萱不加掩飾的承認了。
“他比我勇敢,比我強,比我更加明白自己想做甚麼。”
“我覺得隊長真的很厲害。”
“關鍵是跟著隊長你經常能砍人吧?”宿曦聳了聳肩,吊兒郎當的說道。
“恩,這也很重要。”和宿曦相比,薛凝萱一路走來卻沒有激起任何塵土,就連腳印都沒有留下。
刺客職業的第一條特性,就是身輕如燕,行走無聲。
如果薛凝萱想,她甚至可以撐著一把太陽傘從30樓跳下來,還能穩穩落地的。
兩人閒聊間,已經走過了大半廠區。
“這裡面真有人嗎?看著這地面積灰的程度,廠區裡應該很久都沒人活動了才對。”薛凝萱彎腰撿起地上一瓶變形彎曲的飲料瓶。
破爛汙穢的包裝袋上,顯示著生產日期已經過去十年了。
“混沌迷霧說了在這裡,那就一定在這裡。”宿曦篤定的點了點頭,“或許是有甚麼隱藏通道吧。”
“這裡確實有人喵,貓貓都聞到了。”康娜在薛凝萱頭上翻了個身,鼻尖快速抽了抽。
“在那邊,地下。”
順著康娜指明的方向,宿曦和薛凝萱同時看去。
一間沒有大門的廠房內,焦油把內部燻的漆黑一片,看上去有點像老式的鍋爐房。
順著康娜的指引,兩人很快就推開了一堆廢棄的鐵疙瘩。
一處長寬都是兩米的豎井赫然展現在了眼前。
隱隱還有人聲自底下傳出。
兩人互相對視一眼,齊齊跳了下去。
......
地下工廠。
光線昏黃而渾濁,四壁凝結著深淺不一的油垢,有的地方還掛著黑褐色的汙漬,像是未乾的血漬,又像是長久未清理的鐵鏽。
空氣裡瀰漫著鐵鏽、機油與汗液的混合氣味,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刺痛感。
那些本應被開除的工人們穿著褪色的工裝,衣襬和袖口沾著機油與金屬碎屑,後背洇出大塊汗漬。
他們的動作機械而麻木,彎腰調整模具時,後背幾乎貼到滾燙的機器表面,額角滴落的汗珠在鐵皮上砸出細小的水漬,轉瞬又被高溫蒸發。
有人抬臂搬運沉重的金屬件,手臂肌肉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,指節因頻繁摩擦機器邊緣而泛紅,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。他們的表情早已麻木,像是被磨去了所有情緒。
監工穿著筆挺的制服,佩戴著防毒面具,手中握著魂器,在工人之間來回踱步。
他的皮靴踩在積水的地面上,濺起混著機油的水花,每一步都踏出清晰的聲響。
他的目光掃過每個工人的臉,像鷹隼盯著獵物,偶爾一腳踹向走神的工人,工人立刻就栽倒在地半天都爬不起來。
可監工卻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,一把薅住頭髮將其從地上拽起。工人連哼都沒哼一聲,只是縮了縮脖子,繼續重複之前的工作。
天花板上的排風扇轉動緩慢,呼啦啦帶起幾縷塵絮,落在工人的睫毛和鼻尖上。
他們偶爾眨一下眼,睫毛便沾滿灰塵,卻連抬手擦拭的動作都沒有。
遠處牆角堆著成摋的空飯盒,塑膠邊緣已經發脆,上面還粘著沒洗乾淨的飯粒,整個地下工廠像一臺永不停歇的機器,每個工人都是其中的零件,在高溫、噪音與汙濁空氣中運轉。
這裡沒有對話,只有機器的轟鳴、監工的拳打腳踢聲,以及工人們沉重的呼吸聲,共同編織成一張壓抑而沉重的網,將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緊緊裹住。
一門之隔的生產區外,兩名休息的監工正叼著煙美美抽著。
“上面今天怎麼還不送飯過來啊?都快餓死了,搞甚麼東西啊?”
“我剛問過了,好像是說今天有甚麼人來檢查,要等那頭人走了,才能送飯來地下工廠。”
“哎呀,每次都這樣,要我說啊,直接把裡面那些人宰了做成肥皂算了,這狗屁環境,老子都待怕了。”
“你說的倒輕巧,這些人好歹也是勞動力,把他們全做成肥皂了,這些活是你來幹,還是我來幹?腦子進水了吧你。”
“那讓他們去上面幹活也好啊,這地下工廠環境又差,生產效率又低,這不也浪費勞動力了嗎?”
“你懂個屁,這些人可都是工廠裡的刺頭,怎麼都訓不服的那種。把他們放到上面去,萬一嘴巴把不住到處亂說,老闆不得氣死了?”
“老闆就是太謹慎了,在文口市,哪有人敢招惹...”
噗!
其中一名監工還未把話說完,胸口便被刺出了個血窟窿。另一人抓著香菸眯起眼,才剛剛看清同事胸口的血跡,身側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他順勢扭過頭。
“你是甚麼人!”
宿曦反手抓下長弓,手指在弓弦上連拉兩次。
砰!砰!
箭矢精準命中兩名監工,將其直接釘在了牆壁上。
“草...你是...誰?”
望著身邊已經嚥氣的同事,王景恐懼的瞪大了眼睛,雙手拼命摸向腰間魂器,卻見自己的長劍懸浮在了身前兩米處。
一名四肢纖細的女孩緩緩由虛轉實,顯出了真容。
女孩的五官很漂亮,可王景此刻卻沒有半點心情欣賞。
只因那女孩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過可怕了。
這是人類能做出來的表情嗎?
淡漠、冷酷、沒有半點感情。
“算命仔,你不是說我們一進來就會遇到危險嗎?敵人就這水準?”薛凝萱有些無奈的說道。
“危險不分大小,提前掐滅的危機,才是好危機。”宿曦不以為意的收起了長弓。
他和許平安可不一樣,沒有自信在【大凶】的環境下游龍。
哪怕只是一點點的風險,宿曦都希望能早做應對。
“那扇門背後,就有人的味道喵。很多很多人,差不多有幾百個吧。”康娜從宿曦的肩膀後探出腦袋,伸手指了指王景背後的金屬防盜門。
薛凝萱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。
她將手中的魂器丟到一邊,手持匕首向前兩步,直勾勾的看著牆上的王景。
“接下來我問,你答。”
“答得好,讓你活。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