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口市。
欣興路12-7號,文口綜合醫學院,5樓重症病房
一名穿著制服的護士正拿著針劑在魯星文的斷臂處注射,由於魯星文的整條手臂都在戰鬥中被碾成了血霧,剛止住血的斷口處血肉模糊,此刻根本就無處下針。
“廢物!”
“給老子滾開!”
本就疼痛難忍的魯星文一把推開了女人,乾脆自己抓過針頭,瞄準了斷臂。
將一身靈力全部散去,讓身體完全處於不設防的狀態。魯星文以靈壓護住針頭,防止自己用力過猛把針頭折斷。
做好這一切準備工作後,他深深的吸了口氣,又緩緩吐出。
足足迴圈了十幾次,才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噗!
用力一推,針管扎入了血肉模糊的斷面處。
起初,只是輕微的疼痛。
可隨著稀釋過的十幾輪的生命原液注入體內,強烈的疼痛自傷口處傳來,直接襲上了魯星文的天靈蓋。
“啊啊啊啊!!”
魯星文瞪大了充血的雙眼,手腳拼命的在病床上亂舞,將能碰到的一切統統都推倒摔爛。
門外的護士聽著病房內“乒乒乓乓”的聲響,全都嚇的能躲多遠就躲多遠。
也就剩魯星文的兩個貼身小弟,還堅持守在門外。
生命原液確實可以治療殘缺的身體,但是它的藥效太過霸道,那種鑽心的疼痛是任何麻藥都無法遮蔽的。
想要越快恢復斷肢注入的劑量就要越大,那疼痛就更加驚人。
以魯星文現在的劑量為例,其具體反應,比重新斬斷一條手臂還要疼上數十倍。
如果換了平時,魯星文絕對不會選擇這麼激進的治療方案。只要把治療週期拉長到兩個月,就可以少受很多很多的罪。
可眼下是特殊時期,他不得不對自己狠一點。
幫主想要的東西,他沒弄到手,這還能推脫到天和會耍賴上。可這次帶去黑市的幫眾,死傷過半這一點,魯星文是責無旁貸的。
誰讓他出事的第一時間,就顧著自己跑路了。
現在小命雖然保下來了,可怎麼和幫主交代,就成了棘手的問題。
屠博能從一個底層的碼頭搬運工,一路成為覺醒者,還創下四海幫這麼個龐然大物,那可是個心狠手更黑的人物。
搞不好現在屠博就在考慮怎麼處罰魯星文呢。
魯星文是越想越怕,手臂的疼痛還在扎心的疼著,他已經忍不住朝門外吼道,“來人啊!”
費東辰和謝晟齊齊推門而入。
兩人都跟隨了魯星文十年以上,是絕對的死忠親隨,哪怕在黑市逃命的時候,魯星文都沒忘了帶上兩人,足見他對兩人的信任。
“大哥,你...你怎麼哭了?你放心,我和老謝不會走的,天涯海角我們都跟著大哥你!”
費東辰看著淚流滿面的魯星文,情不自禁的說道。
“我哭你馬呢!老子這是疼的!你眼睛瞎啊?沒看到我在長手嗎!”魯星文兩眼一黑,險些氣暈了過去。
他將身體一側,展現到了兩人面前,斷臂處長出的小肉芽,正一擺一擺的搖晃著,看上去還有些喜感。
“看個屁啊!”
魯星文看著兩個小弟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,那是越看就越來氣,越氣就越疼。
他抬腿就是兩腳,把兩人統統踹倒在地。
“嘶...”劇烈的動作又牽扯到了傷口,魯星文疼的那叫一個齜牙咧嘴。
“老子讓你們查的事,查的怎麼樣了?”
“咱們玉龍堂這次帶來的人,到底死傷了多少?”
費東辰捂著腹部,趕忙說道,“老大,已經確認過了,咱們帶來的112人,死了37個,失蹤了52個,其他的大多帶傷,現在都在醫院裡。”
“失蹤?失蹤個屁!黑市都炸沒了!失蹤就是死了!”魯星文心口的鬱氣實在是無法排解,只能靠大吼大叫來轉移注意力。
緩了十幾秒。
魯星文惡狠狠的低下頭,將自己的腦袋貼在費東辰耳邊,壓低了聲音用極其痛苦的語氣問道,“有...有幾個人看到我提前走了?”
這回接話的是謝晟,他逐個報出了名字,“黃狗,狼仔,還有李老鼠三兄弟,應該都看到了,之前我還聽他們抱怨來著。”
“還有呢?”魯星文強忍劇痛,咬緊牙關。
他額角的血管劇烈外凸,還在一顫一顫的跳動著。
“鬍子張、刀疤劉、快手銀子他們一夥應該也看到了,可他們倒是甚麼都沒說,只是瞧咱倆的眼神有些不對付了。”
費東辰補充道。
“沒了?”魯星文用力的攥緊了拳頭,由於太過用力,指節都泛起了青白。
“沒了。”兩個小弟回憶了一陣,肯定的答覆道。
“你們倆,去...把這些人全部帶去工廠,把他們全部做掉!屍體記得處理乾淨。如果他們家裡有人,就以給安家費的名義騙出來,一起做掉!”
“快去!”
魯星文舉起完好的左手拼命捶打著自己的腦袋,企圖稍稍緩解疼痛,可根本沒多少效果。
“大哥,殺自己人?這不太好吧...”費東辰明顯有些猶豫了。
“自己人個屁!!”魯星文一把掐住費東辰的脖頸,將他原地抬起。
費東辰的眼睛瞪得滾圓,幾乎要凸出眼眶,裡面滿是難以置信與絕望。
鐵鉗一般的大手扼在他的脖子上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剝奪著他體內殘存的氧氣。
他的臉色由驚恐轉為漲紅,再由漲紅轉為青紫,血管在額頭上暴突,彷彿隨時都會爆裂開來。
他的雙腳在空中亂蹬,卻只是徒勞地消耗著最後一點力氣。
最終,所有的掙扎都停止了,他的身體不再動彈,只有那雙瞪大的眼睛還殘留著死前的不甘與恐懼。
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。
就連魯星文自己都沒想到,在劇痛的影響下,他會沒控制好手上的力道。
噗通!
鬆手丟掉費東辰的屍體,魯星文短暫的沉默了幾秒。
很快,他眼裡的愧疚就被暴戾所取代。
魯星文扭頭看向謝晟,一字一頓的問道,“老費是自己找死,怪不得我。”
“現在,立刻去把剛才提到的那些人全部帶到工廠,告訴老郭,這是我交代的,他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老費的屍體還沒涼呢,謝晟這時哪敢有二話,當即便點頭如搗蒜。
就在謝晟打算帶著屍體離開之時,魯星文忽然從身後喊住了他。
險些把謝晟當場嚇的尿一褲兜。
“記住了...”
“老費,還有那些人都在黑市裡變異成異族,最後死在爆炸裡了。”
“要是說錯半個字,你也會成為他們的一員。”
“明白了嗎?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