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壯的樹枝從四面八方襲來,密密麻麻的殘影完全無法捕捉。
以許平安如今的體質,再加上長期死而復生的經驗,倒是不至於醒來以後就成了呆逼。
但是剛復活那陣,狀態肯定還是比不了全盛時期的。
突然進入這麼高強度的戰鬥,一下就覺得有些力不從心。
啪!啪!啪!
猝不及防之下,三根枝條精準的打中了他的腹部,將他抽的倒飛而出,狠狠的砸入了地下。
和先前愛麗絲上號時表現的戰力相比,許平安現在不止走位一塌糊塗,技能隨緣亂放,自身反應力也因為剛復活而異常低迷。
徐彥很自然的產生了一個誤解。
這是毒液生效的症狀。
“許平安...”
“剛才的那一擊,已經耗光了你全部的力量對吧?”
“現在還能抵抗我的毒液嗎?”
“你恐怕連站起來都做不到吧?”
“殺了我,你還想全身而退?”
“和老子一起去地獄走一遭吧!”
花苞劇烈的顫動著,沉悶的聲音自其中傳出,看上去格外的滲人。
“臭怨靈,連個嘴都沒有,還顧著裝逼吶?”
煙塵中,一道人影飛速射出。
三十枚金燦燦的劍靈緊隨其後。
“禁術!緋紅絕息斬·壹式!”
猩紅劍氣爆射而出,朝著巨大的花苞轟去。
“天真!”
徐彥的本體無法移動,可枝條卻異常靈活,他控制著枝條不止輕易的就把所有劍氣全部擋下,還能同時發起針對許平安的攻擊。
在空中對拼了上百發。
許平安總算是明白了,當初隊長為甚麼會說,三垣境之間的戰鬥,在單挑的情況下,根本不可能快速解決。
覺醒者到了這個層次,就算肉身沒了,都能和【靈神】合體,成為另一種生命體苟活。
那尋常的殺傷手段,就根本不適用了。
要麼,慢慢抹殺【靈神】然後再殺本體,要麼就是像許平安一樣,突襲本體,再滅【靈神】。
這兩種,不管怎麼打,都一定是耗時耗力的。
就連許平安這種開了掛的選手,都沒辦法瞬間秒殺,就更別提其他人了。
不過現在可以確認的是,徐彥確實已經到了強弩之末。
哪怕許平安正在閃避,沒有進行攻擊,對方的靈力數值也在持續下降。
這就說明徐彥現在的狀態,是不可能長久的。
如果放任不理,最多也就只能再活幾個小時。
現在許平安最合理的打法,就是放棄戰鬥,立刻遠遁。
反正徐彥的靈神移動緩慢,除了乾瞪眼,他啥也幹不了。
可那就不是許平安的性格了。
徐彥還活著的時候他都不慫,死了就更不可能慫了。
許平安逐漸適應了自己的身體,可他發現不管多麼努力,都不可能像愛麗絲一樣,做到完美閃避還能兼顧進攻,同時命中率還高的一塌糊塗。
明明大家的數值是一樣的,怎麼換個人操作就差這麼多了?
這一點都不科學!!
這玩的還是一個遊戲嗎?!
啪!!
再一次被枝條抽飛之後,許平安徹底放棄了技術流打法。
他遵從了自己的內心,回到了自己最擅長的風格。
躲不開是吧,那就不躲了,反正又抽不死我。
命中率不夠是吧,那就數量來湊,一發打不著,老子一百發還打不著嗎?
老子要玩技術,老子開甚麼掛?
“給老子死!!”
許平安徹底放飛自我了,他無視了所有的攻擊,雙眼就死死的盯著那團巨大的花苞瘋狂進攻。
手被打飛了,沒事,又不是戴著護臂和戒指的那一隻。
腳被打飛了,沒事,我會飛,拿腳沒用。
肚子被打爛了,沒事,現在又沒到飯點,用不著那玩意。
頭被打飛了,額...
沒事了,長好了!
徐彥原本還以為自己現在的狀態已經不算人了,用孤魂野鬼來形容才比較正確。
可和眼前的這個許平安相比,他都覺得自己屬於陽間這邊的了。
這是甚麼鬼東西啊??
頭都打飛了,怎麼還在那嗷嗷叫的放禁術呢?
這是人啊?
這特麼都陰成啥樣了?
等老子到閻王那裡了,一定要好好問問。
閻王是怎麼把你這麼個陰間玩意從地府裡放出來的!
雙方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對轟了數千輪,兩邊都覺得對方越看越不像人。
就在許平安開始新一輪禁術轟擊的剎那,徐彥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的靈力本就是無根之水,用一分就少一分。
如果徐彥現在的本體還在,或許他還會考慮考慮繼續纏鬥下去,試著破解許平安的重生之迷。
可現在已經由不得他慢慢琢磨敵人的能力了。
如果還想報仇,擺在徐彥面前的選擇。
有,且只有一個。
自爆靈神。
和許平安同歸於盡!
剎那間,所有枝條全部收束到了體內,巨大的花苞瞬間膨脹了一大圈。
恐怖的危機感直逼許平安的心頭。
從這次【趨吉避禍】的強度來推測,徐彥接下來的這一擊,絕對能把他徹底炸成灰燼。
人死了倒是無所謂。
可他的儲物戒指和藤須護臂,那肯定就保不住了。
“臥槽!”
“老子剛買的裝備!!”
許平安幾乎是頭也不回的就朝空中衝去。
過程中,他還不忘用靈壓死死護住戴著護臂和戒指的右手。
“許,平,安。”
“去死吧!”
“天和會...”
“血債必償!!”
轟!
一聲轟鳴響起,隨後整個世界就失去了聲音。
許平安的耳朵在第一時間就被炸聾了。
隨之而來的,是一股恐怖至極的推背感。
之後,就是狂暴的能量。
許平安已經放棄了肉身的防禦,他的血肉瞬間就被炸成一團焦糊。
一條握著長劍的右臂在空中快速旋轉,足足向上飛出了幾十秒,才失去了上升的動能,朝著下方緩緩落下。
以手臂為中心,血色能量化作縷縷絲線,在空中編織成了肢體的模樣。
許平安恢復身體的剎那就低頭看向了右臂。
呼~
還好還好。
東西都在。
扭頭朝著身下一看。
一朵巨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。
巨大的衝擊波,將方圓數千米的空氣盡數撕扯成碎片。
在衝擊波席捲的瞬間,那些由鋼筋混凝土建成的樓房瞬間被沖垮,外牆的混凝土層如同被巨錘砸碎的陶瓷,表面迅速裂開蛛網狀的縫隙。
樓板在能量撕扯下層層坍塌,混凝土碎塊如同雨點般墜落,較大的碎塊撞擊地面時濺起細小的粉塵雲,較小的則還未落地就被碾成粉末。
部分牆體在衝擊波中直接汽化,只留下紮在土地裡的地基,還能勉強辨認形狀。
至於那些木質的建築則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,衝擊波掀飛屋頂的瞬間,木樑如同被點燃的火柴般迅速碳化、斷裂。
粗大的橫樑在能量撕扯下先是被拉長變形,隨後在高溫中噼啪作響,表面騰起熾白的火焰,瞬間燒穿木質纖維,留下焦黑的孔洞。
屋頂的瓦片在衝擊波中碎成齏粉,與木屑、灰塵混合成灰褐色的霧靄,被氣流卷向高空,形成螺旋狀的塵埃雲。
地面在衝擊下劇烈震顫,爆炸引起的滾滾黑煙衝上雲霄,足足持續了一天一夜,才漸漸散去。
整個文口黑市,都在這一擊之下,徹底消失不見了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