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賣會場內。
陣陣暖氣吹散了外界的嚴寒,
會場內沒有多餘的裝飾物,連照明都採用最簡化的設計,光線冷硬如手術刀,將每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。
空氣裡飄浮著金屬鏽味與冷凝劑的氣味,混合著人們壓抑的呼吸聲,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。
幾百人擠在狹小的過道處處,每個人都保持著警惕的姿態,似乎隨時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。
順著佇列一直向下,許平安來到一處稍微寬闊點的平臺。
沿著預設好的佇列通道,他進入了一間隔音良好的小房間中。
“你好,客人你是第一次來吧?需要我講解一下規則嗎?”工作人員看出了許平安不太好惹,說話的語氣還算客氣。
許平安搖了搖頭。
他在來之前就已經做過功課了,知道規矩。
這些民間黑市的拍賣會,和官方舉辦的很不一樣。
散修們根本就沒有那麼多資源,也沒主辦方可以一次性拿出大量拍品供大家隨意競拍。
所以黑市的拍賣會形成了特殊的規定,第一次參加的客人,必須拿出拍品,才可以進入核心會場參與競拍。
黑市的拍賣會,實際上更接近以物易物的形式。
當然了,如果是熟客,就沒有這個環節,可以直接進去參加競拍。
拍賣會的舉辦方,會先收集幾個大客戶的拍品,為拍賣會定下參與門檻。
以這次的拍賣會舉例,就要求至少能拿出價值點券的拍品,或者證明有相應的財力(熟客),才能進入核心會場。
對於許平安而言,這些錢已經不算甚麼了。
可對於這些民間散修來說,點券就是真正的天文數字。
很多人到死,兜裡都沒揣過點券。
別看有幾百人跟許平安一起進來,在這一關起碼會刷掉一半的人。
許平安從懷中掏出一枚儲物戒指,交到了工作人員手上。
這是他從巴磊身上砍下來的。
本來是打算賣掉的,可在聽聞了黑市的規矩之後,許平安就改變了想法。
橫豎都要賣,不如拿來做拍賣會的通行證。
說不定自己拱拱火惡意抬價幾下,還能比外面賣的值錢些。
工作人員取出專業工具,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番。
“客人,拍品沒問題。如果上拍賣會的話,你是選擇5%佣金提成,還是15%佣金提成呢?”
這把許平安給問的一愣。
“你這問題不是有點呆嗎?正常人不都會選5%嗎?誰會願意多付佣金啊?”
“客人你第一次來,所以不太懂。”工作人員耐心的解釋道,“我們黑市的交易,和官方的交易是不一樣的。散修們野蠻慣了,也習慣靠武力解決問題。有時會出現交易完成了,事後賴賬翻臉的事。”
“如果你選擇5%的佣金,那我們只會負責討回我們自己的那部分佣金。如果你選擇15%佣金,那我們就會負責把全部金額一起討回來。”
明白了多出的10%佣金,就相當於保險的作用。
只要同意挨這一刀宰,那成交之後就不用擔心別人耍賴,拿不到貨款了。
許平安果斷選擇了5%佣金。
開玩笑...
許平安是福田省特別行動隊指揮使,唯一能制衡他的上司就是陸言,同時還有第九軍團的指揮權,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正規軍!
這等權勢,這等武力,要放在古代,說一句軍閥都毫不過分。
你敢賴普通人的賬,那比的是拳頭硬,比的是誰更狠。
你敢賴軍閥的賬?
你賴一個試試?
頭蓋骨都給你扒開磨成粉揚了!
工作人員點了點頭,沒有再勸。
順利的進入了核心區域,一個高臺已經搭建完成,許平安隨便找了個前排的位置坐下。
愛麗絲已經變回了人形,有些好奇的打量著四周。
兩人身邊坐著的,全都是凶神惡煞之輩,看上去就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拔刀子,問“要吃板刀麵還是餛飩”的狠角色。
如果只是愛麗絲一人,她恐怕早就溜走了。
可現在她在主人的身邊,小劍娘完全沒有半點害怕的情緒。
她甚至還有心情和其他器靈姐姐揮手打起了招呼。
兩人的表現實在太過淡定,和眾人的警戒和冷峻格格不入,很快就引起了陣陣竊竊私語聲。
“那人是誰啊?怎麼看上去好像有點面熟的樣子。”
“我也覺得,好像這幾天在哪裡見過啊。”
“你們看他像不像那個新來的指揮使啊?”
“別說,還真有點像,我看過新指揮使的照片。突然換了制服,差點沒認出來。”
“甚麼指揮使啊?咱們的指揮使不是李陽嗎?”
“那都是老黃曆了,現在的黑三角已經沒有李陽說話的份了。我跟你說,這個新來的指揮使可是個狠人。剛來第一天,就把三臺市的四海酒店給劈了。據說是因為女人爭風吃醋,巴磊出面都沒用,被他直接撤掉了隊長的職務。”
“不至於吧?他堂堂指揮使,還會為了這點小事出手?這是有多好色啊?想要女人和巴磊知會一聲不就行了嗎?至於搞爭風吃醋那一套嗎?”
“我聽說啊,這人就是色中餓鬼,一次性把酒店裡的姑娘全都點了,一玩就是一整天,把人家生意都搞的沒法做了,這才鬧起來的。”
“小點聲吧,我可聽說了,這人的脾氣很差,而且喜怒無常的,有人只是看了他一眼,就被挖掉了眼珠子!”
“拉倒吧,管它有多牛逼呢,只要是外省人,到了黑三角,那都不好使。李陽為甚麼能在黑三角混跡這麼多年,大家多少還給點面子?那還不是因為他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,和我們是一條船上的。我可就把話撩這了,外地來的這些官員,老子可不待見。”
“我也贊成,這些外地來的哪個不是撈一票就跑,或者乾脆就是來做做樣子的,有幾個人真敢在黑三角多待的?你們就看吧,要不了多久,這個新來的也得和以前那些官老爺一樣,找個代理人在當地做事,自己躲到丹巴省去逍遙。”
“外地人還想來管我們,簡直是痴人說夢。”
許平安現在並沒有開啟魂器狀態,自然聽不到那些細密的閒話。
可從那些人古怪的眼神,也大致能猜出來。
關於他的謠言,估計又更新了。
就是不知道這一回,隊長又給他加了甚麼料進去。
許平安有些牙疼的搖了搖頭,本不打算再去理會。
可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之聲,還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
順著人群的視線望去。
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人,正噙著無可挑剔的完美微笑,步入了會場之中。
灰夜來了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