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村中。
一頭身高兩米,渾身長毛黑色毛髮酷似黑熊的異族,單手拎著秦雨柔的腦袋,大搖大擺的從村中走過。
它的另一隻手,抓著一條血淋淋的大腿,時不時就會遞到嘴邊大口咀嚼起來。
殷紅的血水順著它的下巴流下,滴落在石板路上。
鬆手,將小雨柔放下,異族彎下身子,饒有興致的觀察著眼前的小娃娃。
秦雨柔看著遍地屍首,眼神呆滯,身體就像凍僵了似的,一動不動。
“小娃娃,你還太小了,不懂發生了甚麼事吧?”
“沒關係,我來告訴你。”
異族隨手丟掉啃食過半的大腿,將血淋淋的手掌按在了秦雨柔的肩頭。
“看到那個人了嗎?我咬掉了他的腦袋!”
“味道還行,就是太瘦了,沒甚麼肉。”
秦雨柔怔怔的扭過頭,看向身前的無頭屍體。
她記得,就在不久前,這個大叔還給過她半個窩頭。
異族挪了挪手指,再次開口,“再看看那個,被我掏掉了心臟的傢伙,她在死前,還在求我放過她的孩子呢,哈哈哈哈!!你說她天真不天真,我不愛吃小孩,可也不代表我就會放過小孩啊。”
“哈哈哈!”
秦雨柔眼眶裡漸漸泛起水霧,她記得那個大嬸,幾天前天氣太冷,大嬸還把她帶回家裡,擠在一起睡了一夜。
大嬸的懷裡,很溫暖。
“好了,接下來,我就要擰掉你的腦袋,讓你去和這些螻蟻團聚,你可以開始哭,開始叫了。”異族伸出巨掌,捏住了秦雨柔的腦袋。
只要它想,稍微發力,就能捏爆小娃兒的天靈蓋。
可它等了半天,都沒有等來期待中的反應。
沒有慘叫,也沒有求饒聲,更沒有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異族的眉頭微蹙,眼中有失望閃過。
如果沒有恐懼的哀嚎,就像喝酒的時候,沒有下酒菜,它總覺得少了點甚麼啊。
“你是不是不知道捏爆腦袋是甚麼意思啊?就是皮開肉綻,血肉橫飛,會很疼的!”
異族將巨大的腦袋扭過,虎視眈眈的看向秦雨柔。
它的手指已經刺入了皮肉之中,殷紅的血水沿著額頭滑落,流的滿臉都是。
這種級別的疼痛,完全能讓一個成年人痛哭流涕、放聲哀嚎。
異族期待著,可以從眼前的小娃娃身上,看見恐懼絕望的表情。
可等待了許久。
秦雨柔依然沒有做出任何反應。
異族特地留下秦雨柔,就是為了享受這一刻的歡愉。
結果這小姑娘已經完全被嚇傻了。
那就沒有再留著她的必要了。
“無趣的螻蟻。”
就在異族打算動手的剎那。
一股無可匹敵的威勢從天而降,異族的三魂瞬間便被嚇跑了兩個。
它的雙腿猛的發力,向後連續騰挪了三次,拉開了幾十米的距離。
“誰?到底是誰在那裡!!”
許平安先是看了一眼秦雨柔,又扭頭看向了那頭嚇破膽的異族。
他緩緩抽出腰間長劍,一步步朝著眼前的畜生走去。
【沒用的平安,這個世界是以雨柔的記憶生成的,是她的夢。在她的記憶裡,沒有你的存在,你是影響不到這個世界的。】
【這裡發生的一切,都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,對於我們而言,這裡的一切都是過去,我們是無法改變過去的。】
“我已經看出來了,也知道這裡是過去。”許平安平靜開口,腳下卻片刻不停。
“可就算是改變不了...”
“老子...”
“也還是看不慣!!”
一步跨出,幾十米的距離瞬間抵近。
彎臂,揮劍,長劍徑直砍向了異族的脖頸。
可冷冽長劍雖然貫穿了異族,卻沒有造成哪怕一點傷害。
就像仙女姐姐說的一樣,許平安不存在於這裡,他無法改變這裡發生的一切。
許平安攥緊劍柄,不管不顧,連續劈砍。
一秒內,上百發斬擊貫體而過,可不管是普通斬擊,還是禁術攻擊,眼前的異族全都毫髮無損。
就連半點菸塵都沒能濺起。
異族緊張的四下張望,卻遲遲無法捕捉到敵人具體的位置,這讓它愈發恐懼了起來。
“咿呀呀。”
聽見秦雨柔的聲音,許平安下意識的停下了動作,回頭看去。
四目相對的剎那,許平安忽然產生了一種感覺。
這一刻的秦雨柔,似乎能看見他...
秦雨柔張大了嘴巴,可卻像被人扼住了喉嚨,就連呼吸都很困難,只能勉強發出幾聲音節。
“咿...呀...咿...呀...”
她絕望的看向四周,遍地都是村民的屍體,這裡躺著的每個人,都是她的救命恩人。
是這些村民拿出了救命的糧食才讓小小的秦雨柔活到了現在。
可他們現在全都躺在地上,就和父親母親一樣,再也不會站起來了。
再也沒有人會給“啞巴雨柔”食物,也再也不會有人關心“啞巴雨柔”會不會冷,那冰冷世界裡的小小溫暖,再也不會有了...
這個從出生起,就被世界拋棄的小女孩,在秦家村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愛,也在這裡失去了一切。
愛意盡滅。
滔天的恨意襲上心頭!!
秦雨柔眼裡噙著的淚水徹底決堤,她用力的攥緊了拳頭,朝著許平安聲嘶力竭的吼道。
“殺!”
“殺!!”
“殺!!!!”
3歲的秦雨柔,終於學會開口說話了。
她所說出的第一句話,既不是爸爸,也不是媽媽。
只有一個字。
......
【殺】
......
許平安沉默轉身,提劍彎臂,向前斬出。
“禁術!緋紅絕息斬·壹式!”
猩紅劍氣爆射而出!
頃刻間就碾碎了異族的身軀,將它化作了漫天血霧。
禁術的餘波去勢不減,在秦家村中央,砍出了一道綿延上百米的深深溝壑。
“殺!!!”
“殺!!!!”
哪怕看見仇人已死,可足以撕裂靈魂的仇恨還在秦雨柔的心頭回蕩。
她眼前的世界早已被淚水模糊,再也無法看清。
只能不斷的重複自己唯一會說的一句話。
過了許久,女孩的聲音逐漸虛弱。
到了最後,已經徹底聽不清了。
秦雨柔的兩眼一黑,身體向前栽去。
許平安閃身向前,接住了栽倒的小女孩。
眼前的世界,也迅速模糊了起來。
無數畫面跳躍而過。
時間一晃。
來到了十年之後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