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平安大致聽明白了。
所謂的四大家族,其實依靠的不是傳承下來的底蘊,完全就是四個代理人,白手套。
他們只是代表著背後的勢力擺在明面上,差不多就是四個翻版的萬行商會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許平安點了點頭,“既然話題聊到這裡了,我也順帶一提,那屋裡的嫌疑人中,有一個叫趙景明的,說是趙家人,石隊你認識嗎?”
許平安朝著身後的方向指了指。
“噗——”
石遇把嘴裡的肉包子直接噴了出來,就像抓住甚麼髒東西似的,趕緊把剩下的半個包子丟掉。
“許隊你說甚麼?!”
“別這麼激動啊,這包子我飛了幾十公里買的,好像還是網紅店嘞,康娜一口氣吃了三十籠,給人蒸籠都幹報廢了呢。”許平安風輕雲淡的拍了拍石遇的肩膀。
“不是,許隊!你真把趙景明給...”石遇瞪大了眼睛,顫顫巍巍的抬起手,比了個抹脖子的姿勢。
“他該死啊。”許平安抓起最後一個包子,這回說甚麼都不肯再分給石遇了。
敗家孩子。
“許隊啊許隊!你這回惹麻煩了,你真惹麻煩了啊!趙家絕對不會放過你的!”
石遇整個人都慌了神,在原地轉起了圈圈。
“別慌啊石隊,我又不是甚麼變態殺人狂,動手之前肯定都把手尾都清理乾淨了,沒事的。”
“再說了,甚麼狗屁四大家族,不就是一群狗腿子,坐小孩那桌的玩意,裝啥啊?”
“他們不犯事,我也懶得搭理他們,反正揚了一家還會冒出下一家。可趙景明犯在我手上了,老子就不會放過他。”
許平安將最後一個包子囫圇吞下,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肚皮。
石遇無奈的攤開了雙手,愁眉苦臉的說道,“許隊啊,那趙景明可不是一般人啊!他雖然是私生子,可畢竟是趙家的人!”
“趙家是最出了名的小心眼,睚眥必報,而且手段極其卑劣的!”
“就算他罪該萬死,你也要把這件事報給四大家族,讓四大家族的人出面,大家都同意了,你才能動手的。”
“你不透過正常手段,也不找四大家族商量,說殺就給殺了,其他三家也不會站出來為你說話的啊!!”
“你現在已經是孤立無援的狀態了!”
“那咋了?”許平安這一問,直接把石遇都問懵了。
石遇在雲中生活太久太久了,聽到四大家族的名字就先怯了三分,他還真的沒有想過,有人會主動去招惹四大家族,然後還反問他一句“那咋了”?
“走吧石隊,別發呆了,我們還有事要做呢。”許平安拍了拍石遇的手臂,把他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
和石遇相比,許平安就沒有那麼多內心戲了。
他可不會管這的那的,甚麼狗屁四大家族,主打的就是一個眾生平等。
誰犯事,誰就死。
欠債還錢,殺人償命。
理就是這麼個理。
他行得正站得直,做事但憑本心,誰的臉色都不用看。
不服就出來練練,生死看淡不服就幹,裝甚麼高深莫測呢?
“許隊,你這是...又要去哪啊?”石遇還沒回過神來,有些心虛的問道。
“抄家啊,還能幹嘛?”許平安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這些外省同僚的業務水平實在是太差了。
幹完人抄家,這不是標準作業流程嗎?
這還用問的?
要換了隊長那個老陰比在,這會都已經完事在分錢了!
......
雲中市。
趙家豪宅。
“查不出來...是甚麼意思?”趙家家主趙雨凡坐在辦公桌前,聽著身前下屬的彙報,眉頭逐漸擰緊。
“家主,我們試過了,透過正常渠道完全找不到關於許平安的情報,只知道他是從涼州省來的。”
“我已經讓人親自去涼州省一趟了,結果那邊的人都好像中邪了一樣。”
“你要問他許平安是誰,人人都知道,也都願意聊兩句。可要問許平安具體有甚麼能耐,背景是啥,有沒啥親人,當地人立馬就會翻臉,給錢也沒用,有好幾次都拔刀子了。”
“那邊人似乎非常忌憚有人打聽許平安的私事,而且都會自發的保護許平安的隱私。”
“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在涼州省幹了甚麼,能打下這麼盛的兇名。”
趙雨凡的眉頭皺得更深了,都擠出了一個“川”字。
他記得涼州省這十年來可都在打仗,就是一片蠻荒之地。
哪怕有幾個豪門望族,也早就撤出涼州省,再謀發展了。
甚麼時候又多出這麼個許平安來了?
再說了,他到底圖啥呢?
如果是想插一腳進來,在雲中分一杯羹,正確的做法不應該是把趙景明那個不成器的傢伙留下,作為談判籌碼嗎?
直接就殺了?
真當他趙家是軟柿子,隨意就可以打殺了嗎?
趙雨凡剛想發火,一個身著昂貴貂絨的貴婦正巧這時推門而入。
貴婦名為柳寧,正是趙景明的母親。
今年已過50的柳寧由於保養得當,又是覺醒者,從外貌上看,還似30左右的少婦,只是眉眼之間早已沒了青澀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露骨的兇狠。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趙雨凡朝著屬下揮了揮手讓其退下。
身後,房門才剛剛關閉。
柳寧就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,她上前一步,雙手拍桌,充血紅腫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趙雨凡。
“景明死了。”
“我兒子死了。”
“你知道嗎?”
趙雨凡眉頭緊蹙,只覺一陣頭大。
以他的地位,想要甚麼女人沒有啊?他會找柳寧做自己的情人,還生下一子,其實壓根不是貪圖美色。
柳寧的家世背景才是最重要的原因。
她可是拾荒者的後裔,血液裡流淌著的,是正兒八經的匪幫血脈。
【拾荒者】雖然聽起來落魄,但是人家乾的事,可是真要人命的。要說起這個組織,那還得往上再細數個幾十年。
那時他們還沒被深淵事務部收編,【拾荒者】和【獵人公會】這兩個組織,在散修中幾乎就是武林盟主和副盟主一樣的存在。
這兩夥人,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深淵之中,為了能夠賺取更多利益,各個都是心狠手辣之徒。
一言不合就殺人越貨,為了微不足道的利益拔刀搏命,那更是家常便飯。
世界政府花了許多年時間,才徹底收編這兩個民間組織,將其併入深淵事務部中。
可依然有很多拾荒者適應不了官方那種拘束的環境,並沒有選擇加入官方,而是另尋生路。
柳家就是其中實力最強的那一撥。
柳家長輩為了讓家族能夠延續,也為了家族能夠轉型,便搭上了趙雨凡這條線。
正巧趙雨凡那會正在急速發展的階段,也需要一個敢下黑手,敢賣命的幫手。
雙方几乎是一拍即合。
本就是利益捆綁關係,柳寧和趙雨凡自然也談不上甚麼感情。
可柳寧對自己這個寶貝兒子,卻是疼愛的不得了。
總誇他像自己,敢想敢幹,不懼挑戰。
如今兒子沒了,連名下的財產都給人抄了,柳寧哪裡還能坐得住?
“這事我知道。”趙雨凡對於柳寧咄咄逼人的態度非常不滿,回起話來也是不鹹不淡,“你先回去吧,我會處理的。”
柳寧額頭的青筋猛的凸起,她俯下身一把掀起了沉重的辦公桌,將其丟到了天花板上,砸了個稀碎。
“姓趙的,那是我兒子,那也是你兒子,你就這麼輕飄飄一句話,就想翻篇了?當初你就那麼一哆嗦,受苦受難的可是老孃!”
“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!他死了,你就在這裡和我踢皮球,推來推去的?”
“等?等到甚麼時候?等到許平安跑路了,我上哪裡去找他??”
“幹你大爺!”
柳寧直接無視了官方公佈的證據,也無視了兒子確實在屠戮平民取樂的事實。
在她看來,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。
弱肉強食,叢林法則。
我比你強,我欺凌你,那就是天經地義的。
這個許平安不就是欺負她兒子實力不如人嗎?
比心狠手辣是吧?
那就來!
誰怕誰啊?
“瘋婆娘,趙景明他姓趙,不姓柳!那許平安殺了我趙家人,我自然會處理,還輪不到你來操心的!”
趙雨凡也火了。
他趙家早就過了發展階段,如今已經躋身松海省四大家族的行列,哪裡能容忍別人指著他的鼻子吆五喝六的?
“姓趙的,你敢兇我?你現在牛逼了是吧?忘了當初上位的時候,是誰幫你解決掉那些競爭對手的嗎?”
“好啊...你不管這事,我來管!”
“一個外省來的鄉巴佬能把你嚇成這樣,你那玩意還不如切了餵狗去!反正你用不上!”
柳寧指著趙雨凡就是一頓罵,臨了還不忘把辦公室砸了個稀巴爛,這才重重摔門而去。
怒火沖天的柳寧才剛走出趙家豪宅,就對著身邊的屬下說道,“給我聯絡爺叔,請他來雲中一趟!”
坐到豪車後座,柳寧的五官都猙獰的擠到了一起。
“許平安是吧...”
“老孃要你給我兒償命!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