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平安的眉頭微蹙，心頭閃過一絲古怪的感覺。
他確實思考過這個問題。
在許平安原本的設想裡，世界政府只要腦子沒有秀逗，就一定會提前為末日做好準備，之所以沒有被他察覺到，不過是因為他的級別太低，還沒許可權瞭解罷了。
可如今聽曉楠的意思，好像事情沒那麼簡單啊...
“繼續。”許平安拖來一把椅子，就這麼直挺挺的坐在了四具屍體之中。
在銀月湖，他見過的屍體多了去了，這隻能算是小場面。
曉楠看著許平安那副淡定自若的樣子，也有些佩服。
“其實世界政府做出反應了，在末日預言出現的第一天，世界政府就召集了最高階別會議，並且成立了一個叫做【末日防禦局】的組織。”
“我們天傾社和虛空學宮全都是脫胎於末日防禦局。”
“往上數一百多年，我們兩家還是同事呢。”
“我們的任務，就是針對末日做好準備，時刻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末日災害。”
“可這一切，都在一條天啟預言出現後，就土崩瓦解了。”
許平安已經猜到那條天啟預言大致的內容了，可他還是沒有插嘴，而是耐心的傾聽著。
曉楠將雙手環胸，驚人的弧線更具壓迫感了，可她臉上卻不露半點風塵，反而逐漸嚴肅了起來。
“自預言家職業出現以來，每個人看見的末日天啟，都是一片死寂，屍骸遍野，萬物俱寂，毫無生氣。”
“只有一個預言家...在天啟中看到了能夠終結末日的希望。”
“一時間，藍星震動！”
“這條天啟預言被所有人稱之為【救世預言】，各方勢力出於各自的目的，都在瘋狂追尋這條預言，甚至不惜大打出手。”
“所有人都知道，誰掌握了這條情報，就等於掌握了未來。”
“那一戰，世界政府出動了最高武力，把所有覬覦【救世預言】的勢力全都殺了個遍，可最終也只拿到了救世預言的其中一部分。”
“在那之後，奇怪的事就發生了。”
“世界政府解散了【末日防禦局】，沒有人知道為甚麼，也沒人知道世界政府到底想做甚麼。”
許平安的眉頭微蹙，狐疑問道，“是因為世界政府已經掌握了對付末日的方法，所以才不需要末日防禦局了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曉楠誠實的搖了搖頭，“我只知道，我們天傾社的創始人，不這麼認為。”
“末日防禦局雖然被解散了，可我們和虛空學宮的創始人並沒有放棄繼續應對末日。”
“一開始，我們還是合作關係。可隨著時間的推移，我們兩家的理念卻發生了嚴重的分歧。”
“【天傾社】始終秉持著拯救藍星的理念在努力，而【虛空學宮】卻逐漸放棄了這個想法。”
“在他們眼裡，末日降臨是不可違逆的，他們已經徹底放棄了和末日對抗，而是選擇了接受。”
“虛空學宮認為，與其浪費力量去想怎麼對抗，不如集藍星全部的力量，保下人類的精英，讓那些精英重新建立秩序。”
“他們做事的風格越來越激進，也越來越沒有人性，在他們眼裡，哪怕犧牲藍星99%的人口，只要能達到目的，那就是有價值的。”
“只有虛空學宮認可的人，才有生存的價值，才有活下去的權利，其他人在他們眼裡，已經和螻蟻沒有任何區別了。”
“他們已經瘋了，是一群極端激進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，甚至不介意藍星毀滅的瘋子。”
聽到這裡，許平安已經逐漸明白了。
天傾社和虛空學宮的矛盾，說白了就是主戰派和投降派的爭論。
天傾社認為人定勝天，主張直面末日死中求活，直面天災並且戰鬥到最後一刻。
虛空學宮就是悲觀派，認為末日不可力敵，與其浪費力氣對抗，不如留下人類火種。至於誰是火種，誰是燃料，那就是他們說了算了。
這兩種理念從根子上就是衝突的，難怪兩個組織互看不順眼。
事關重大，許平安不能輕信大明星，他再次閉眼沉入混沌。
在確認了曉楠所說的話裡沒有任何謊言之後，許平安才睜開眼繼續說道，“我暫時相信你的話。”
“在搜尋小丑這件事上，我們可以合作。”
“說說看，你打算怎麼找出這個傢伙？”
曉楠明顯鬆了口氣，她輕拍了幾下高聳的胸脯，臉上露出了開心之色，“我已經把這個接頭點的情報都收起來了，帶回去交給我的同事解密一下，很快就能知道小丑在謀劃些甚麼了。”
就這？
許平安臉上露出失望之色。
“這個接頭點已經被你滅掉了，小丑肯定很快就會得到訊息，在這裡傳遞過的訊息，他肯定會預設已經暴露了，想透過這邊的情報找到他，怕是沒那麼容易。”
畢竟和大明星達成了合作，兩人現在是盟友關係，許平安說的還算婉轉。
曉楠莞爾一笑，露出了得意之色，“平安你說的那是正常人思維，我們要找的這個小丑，可不是正常人。”
“虛空學宮共有10席執行者，小丑位列第九。”
“相比他那些已經很瘋的同僚，小丑瘋的更加徹底。”
“他有嚴重的強迫症，而且自信、自負到了極點，只要是小丑定下來的計劃，不管風險有多大，他都會繼續執行，哪怕暴露了，他也只會當做一場高難度遊戲。”
“只要他圖謀的東西還在松海省，那他就一定會來！”
“你就等我的好訊息吧！”
看著曉楠那自信的眼神，許平安沉默的點了點頭。
反正線索已經全斷了，暫時也沒更好的辦法，就死馬當活馬醫吧。
互留了聯絡方式，曉楠扭頭便想離開。
可在臨走前，她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，扭頭問道，“平安，我好像忘了做自我介紹了啊。”
“我叫【月光】，天傾社的月光！”
曉楠嫵媚的撥了撥肩頭的頭髮，用她最自信的誘人姿勢衝著許平安擺了個回頭殺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你好，天傾社的曉楠。
許平安在心中補了一句。
嘿嘿嘿...
平安愣住了！
經典回頭殺我可練習了上萬次，已經達到爐火純青之境了，這還不把你迷的死死的？
曉楠得意的險些把鼻子都翹到天上了。
各有心思的兩人，在便利店外分道揚鑣。
曉楠輕盈回頭，進入小巷的瞬間，身體就化作水人。
水流嘩啦啦的落地，大明星也隨之徹底消失不見了。
許平安卻沒有著急回家，反而飛到空中，老神在在的打起了電話。
“喂，隊長啊，記得我早上和你說過的事嗎？”
“恩，就是關於學宮的事...”
“我已經知道這個組織到底是幹啥的了。”
“哎呀，不是和你炫耀，也不是逗你玩，就是運氣好而已。”
“你聽我說。”
“它的全稱，叫做虛空學宮。”
“是個很危險的組織啊...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