賤民...
難怪隊長會為了貧民區的那些受害者出頭,哪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,也要殺掉一個世界議員。
坐擁妖孽一般的修煉天賦,強有力的背景靠山,肉眼可見的光明未來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陸言還願意賭上一切,為那些底層人求個公道,不是因為他是個正義的偏執狂。
只是因為陸言也在那人間煉獄裡生活過,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些底層人過的是甚麼樣的生活,他比任何人都更能共情那些苦難煉獄中的同胞。
他也比任何人都知道,對於那些同胞而言,只是活著,就是一件要拼盡全力才能做到的事了。
陸言,不是保護了“賤民”。
他保護的,是當年那個弱小,無助,又被這個世界啃食的體無完膚的自己...
許平安的神情複雜無比,眼眸中有怒火流轉。
愛麗絲的眼眶泛起氣霧,她很想安慰安慰隊長,可卻不知該如何開口,只能一次次張開嘴巴又一次次無言的閉上。
妮娜平靜來到主人身前,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猙獰的傷疤,旗袍美人將紐扣一一扣好,還細心的整理了一遍主人的衣領袖口。
直到妮娜覺得主人又恢復了英氣,她才抬頭朝主人溫柔一笑。
陸言輕笑著抱住妮娜,在她臉上重重一親。
“所以啊平安,你就說,我能看得慣嗎?”
有妮娜在身邊,陸言一下子又變回了那個底線奇低、心黑手狠、永遠都掛著慵懶笑意的陸指揮使。
似乎剛才他所說的一切,都只是別人的故事一樣。
“說實話,你沒黑化倒是挺出乎我的意料,隊長你這是天選反派的好苗子啊。”許平安在心中嘆了口氣,配合的開起了玩笑。
“屁話,哈哈哈哈~”陸言攬著妮娜纖細腰肢放聲大笑。
許平安沉默了幾秒,也露出了隨性的笑意,掩蓋住了內心真實的情緒。
“所以,那個富公子是誰?”
“你不是已經見到了嗎?”陸言抓起菸頭卻發現只抽了一口的煙已經燃成了菸屁股,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,順手把菸頭掐滅。
“特別行動隊總長...”許平安輕聲嘟囔道。
難怪隊長和墨風的關係會那麼好。
他們雖然身處兩個完全不同的階級,卻互相影響,互相改變。
墨風甚至還救了陸言的命。
這樣的感情,絕對不是那種普通利益關係可以相比的。
“恩呢。”陸言點頭確認,繼續說起了故事的下半段。
“我出事以後,是風哥救了我,他治好了我身上的傷,還把我帶在身邊,給我弄了一個全新的身份,教我知識,培養我成為一個合格的覺醒者。”
“我的天賦還算不錯,算是萬年難得一遇的那種吧,修煉倒也算是順利。”
“也不知道是不是別人太菜了,成為覺醒者的第一年,我就橫掃同輩,輕而易舉的拿下了武魂大比頭名。”
“有風哥的幫助,我在加入特別行動隊以後,直接就從隊長開始幹起。也是在那段時間,我經歷了很多事情,看到了很多人,學會了覺醒者世界的生存法則。”
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三年前我就該是指揮使,三十歲之前就要開始準備競選世界議員了。”
“只可惜啊,出了賀伯兮那檔子事。”
“風哥賣了所有的人情,才在眾人聲討中保下了我。他不得不把我親手趕出京師,斷了和我的一切來往,這才短暫的平息了眾怒。”
“他花了足足三年,才徹底擺平那些想要弄死我的人,讓他們不再壓制我。這中間付出了多少代價,做了多少讓步,風哥沒說,我卻能猜到。”
許平安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,“總長是講義氣的。”
“可是隊長,既然那麼嚴重的傷都已經治好了,為甚麼不把這個也一起清理了呢?”
許平安說著,朝自己的胸口比劃了一下。
“是我要求的。”陸言神色輕鬆的向後仰去,“我的那些仇人早就被風哥做掉了,之後我過的又都是好日子。”
“我怕我會忘了。”
“忘了自己的出身,忘了自己是誰,忘了自己經歷過甚麼。”
“只要有它在,我就永遠都不會忘記。”
“我是誰。”
陸言輕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
“嘖嘖嘖...哪天隊長你要黑化的話,就提前告訴我一下,我好躲遠點。”許平安裝模作樣的挪了挪屁股,好像一副很害怕的樣子。
“老子黑化了第一個整死你!”陸言做惱羞成怒狀。
“我可沒害你哦隊長,你不能這麼惡毒。”
“那也是第一個整死你!”
“你就不考慮考慮和我合作?我們一起黑化?猩紅暴君,黑閻王,嘖嘖嘖,這倆名一聽就不是啥好人不是嗎?”
“黑化個屁啊!老子沒想黑化,要我說多少次啊!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真要削你了哈!”
玩笑間,沉悶的氣氛漸漸消散,兩人又重新恢復到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。
陸言不滿的朝許平安翻了個白眼,攬著妮娜從沙發上蹦起。
“走了,狗大戶請吃飯,這種機會可不多見。”
“你個沒見過世面的傢伙,千萬不要給我丟臉!”
“別到了人家那,就好像土鱉似的,看啥都新鮮。”
許平安還在不知死活的討論著該怎麼黑化的問題。
氣的陸言扭頭就走。
“隊長。”
許平安看著那個滿不在乎的背影,輕聲呼喚。
“要我說幾次啊?我不黑化!”陸言氣呼呼的扭頭望向了身後。
許平安真誠的望著陸言,輕聲開口。
...
“我也看不慣。”
...
和之前那次不一樣。
這一回,是真的。
許平安在心中補充了一句。
沉默了幾秒。
陸言臉上嫌棄的表情漸漸散去,他的嘴角下意識勾起,露出了一個賤兮兮的笑容。
“我早就知道啦!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