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漫天星河都被深淵的迷霧所遮蔽。
古松市和海華市交界處,原本異族的第二道防線已經看不清形狀。
只剩數不清的坑洞,還有狀如馬蜂的彈孔。
預備役大軍已經佔領了整座防線,正有序的清理著屍體,順便給每頭還能算是個整體的異族補上一刀。
許平安自空中輕盈落下,來到了北邊的“屯糧所”。
敢死隊已經解決掉了所有看守,正引導著倖存的百姓往後方撤去。
見到許平安到來,他們全都恭敬的繃直了身體,朝他敬禮。
“許司令!!”
“許司令!!”
許平安平靜的回了一禮,擺了擺手,示意大家繼續幹活。
倖存的百姓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,只聽一陣地動山搖,然後就是異族士兵的嗷嗷慘叫,最後就有預備役計程車兵開啟了關押他們的牢門。
百萬倖存者,就像一群豬玀一樣擠在狹窄簡陋的牢房之中,別說睡覺了,就連坐下,轉個身,都是奢望。
終於見到有人來拯救他們,幾乎各個都把預備役計程車兵們當做了救世主。
見他們都對許平安恭敬有加,倖存的百姓們也反應過來了,是這位年輕人帶領著軍隊拯救了他們。
百姓們在離開時紛紛駐足,朝許平安彎腰鞠躬,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。
許平安望著那一張張煞白的臉,輕輕舒了口氣。
隨即,他雙眼緊閉,沉入混沌。
“黃善明是否在這些倖存者之中?”
好不容易恢復一些力氣的雲霧撲騰撲騰的打了個彎彎,凝聚成出了一個文字。
【否】
“不在古松市...那就是海華市,或者是落霞市了。”
“等殺進海華市再試試,就能確定了。”
“看混沌迷霧的狀態,應該還能問一個問題。”
“要不要再問問黃善明的死活呢?”
許平安有些猶豫的思索了幾秒。
最終還是放棄了。
是死是活都是註定的,他提前知道沒有任何意義。
混沌迷霧的作用遠比許平安想象的更加重要,特別是在領兵打仗的過程中,可以規避強敵,避實擊虛,遠超所有情報手段。
哪怕叛軍的實力遠超預備役,可只要許平安預言到叛軍主力所在,就可以提前規避,防範於未然。
只有許平安想動手,才有可能打起來,他不想,敵人連見他的面都做不到,戰鬥的主動權完全掌握在他手中。
許平安忍不住想起宿曦筆記中的內容。
【趨吉避凶的意思就是,預言出大凶就立刻跑路!中兇就想好了立刻跑路!小兇就先觀察觀察,然後立刻跑路!】
【預言家只要不想死,就沒人可以殺的了】
“如果一個預言家夠謹慎,確實是想死都難...”許平安認可的嘟囔了一句。
收斂起思緒,許平安朝著混沌迷霧輕聲說道。
“我走了,你好好休息,一會我再來看你。”
許平安越是使用混沌迷霧,就對它越是喜愛。
別人預言,那是碰到危險能躲就躲。
許平安使用預言,主打的就是一個:敵人弱小禁術起手,敵人強大提前蓄力,實在不敵抬手搖人。
總結下來就一句話。
能今天整死的絕不等明天,今天實在整不死的,就想想辦法,明天也要整死!
而且他總覺得,眼前的雲霧不是甚麼死物,而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存在。
老是藉助人家的力量,進出的時候好歹也要打個招呼,免得人家覺得沒禮貌。
原本還有些懶散的雲霧在聽清許平安的話語之後,竟然像是有情緒一般,開心的捲起一隻小手,輕輕的搖晃了起來。
“咦...你還有這能力嗎?”
“我都沒聽宿曦說過。”
許平安像和朋友告別似的快速揮了揮手。
那隻小手也很配合的順著他的動作,左右搖擺了起來。
“嘿嘿嘿,小傢伙還挺有趣的。”
“行,我走了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,很快我還會來找你的。”
許平安的話音落下,原本還挺活潑的雲霧一下子就蔫了下去,完全是一副擺爛的姿態。
“還會裝死...跟小孩子似的...”
許平安輕笑著搖了搖頭。
返回現實,許平安睜開了雙眼。
一個顯眼的姓名板出現在有序疏散的平民之中,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,格外的醒目。
許平安有些詫異的開口喊道,“季蕊??你怎麼在這裡?”
身穿迷彩服,一直低著頭的季蕊聽到許平安的聲音,驚喜的抬起頭望來。
在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之後,季蕊興奮的擠開了人群,衝了過來,“許隊!你也進入深淵了嗎?你是被預備役徵召,前來幫忙的嗎?”
“我是預備役的臨時司令,這支隊伍現在由我指揮。”許平安言簡意賅的解釋了一下現狀,隨後他就好奇的問道,“你為甚麼會在這群平民之中?”
“而且你既然被異族俘虜了,為甚麼魂器都沒被收...”
“哦對,你是幻術師,而且魂器還可以隱藏起來。”
季蕊原本齊腰的長髮已經剪成了利落的短髮,臉上身上都沾滿了泥土,要不是許平安有看清面板的能力,還真沒辦法在密密麻麻的平民之中找到她的。
“許隊,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,要僱傭一支隊伍,進入深淵裡尋找我的老公嗎?”
“我記得。”許平安點了點頭。
“深淵裡的情況比我想象中要好的多,古松市和海華市都沒有甚麼異族的存在,鎮魔軍也沒有封鎖全部的通道。”
“我們小隊人數少比較靈活,所以還算順利的進入了落霞市。”
“在落霞市,我和我的老公取得了聯絡!”
許平安聞言一愣,既為季蕊感到開心,也有濃濃的疑惑,“你老公在深淵裡活了三年??他是怎麼做到的??你又是怎麼聯絡上他的??落霞市已經算是深淵核心區域了,鎮魔軍的封鎖應該非常嚴密吧?”
“準確的說,深淵核心區域應該以落霞市的銀月湖為中心計算,我並沒有深入到銀月湖,只是在落霞市外圍,還是可以找到一些看守疏漏的區域的。”
季蕊說著,就舉起了左手,將她的結婚戒指展示了出來。
“這個戒指其實是D級靈性裝備,我老公手上也有一枚,我們是一對的。只要在一定範圍內,我們就可以透過這個來進行聯絡。”
“我也是因為這個,才冒險深入到落霞市的。”
“三年前深淵將古松市吞噬的時候,我老公確實遇到了異族的襲擊,可那些異族卻並沒有殺他,反而把他給抓住,帶回了銀月湖。”
“這三年時間裡,那群畜生沒少折磨他,虐待他,可卻始終留了一口氣。”
“這才撐到了現在,和我重新取得了聯絡。”
許平安這下更加疑惑了。
他將季蕊帶回了指揮車上,並且把韋立和夏藍宇也喊了過來。
做完這一切,許平安才繼續問道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異族把平民驅趕到銀月湖的行為,不是從這次深淵擴張開始的。”
“而是三年前就開始幹了??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