韋立迅速起身,來到了3D地圖前。
他指著地圖上一處狹窄的地形說道,“這裡,就是羅田市青林區,從地圖上也能看出來,這裡的地勢狹窄,想要透過的話,就必須把部隊拉成一字。”
“如果異族在這裡設下埋伏,趁著我們陣型未穩發動突襲,那我們的火力至少會下降50%而且還有誤傷友軍的風險,打起來會極其被動。一旦被敵人近身分割掉了陣型,那就是滅頂之災!”
“按照正常邏輯來說,我們應該是走湖光區,快速透過羅田市進入西津市。異族特地給我們留下情報,還留下小股部隊和斥候纏鬥,就是為了誘騙我們走青林區。”
“不得不防啊。”
許平安看著地圖上的湖光區和青林區,確實能明顯感覺到,湖光區更適合作為陣型展開的戰場,看著地盤就大。
相反青林區那邊,山多路窄,還有一條跨城的河流,留給部隊透過的位置,極其的有限。
“異族還會使用誘敵深入的戰術?”許平安還真有些詫異,在他之前遇見的那些異族,幾乎就是全員超雄,見人就幹,看見肉就要撲的,他真的很難想象這種近乎野獸的生物,還會反過來朝人類設計埋伏。
韋立點了點頭,語速飛快的解釋道。
“如果異族落單的話,那它們確實會遵循本性,像野獸一樣活動。可深淵中的異族不一樣,它們是有指揮官的,特別是那些生下來就在廝殺的種族,其軍事素養絲毫不會遜色於我們人類的軍官。”
“而且它們的戰鬥風格非常鐵血,幾乎不會恐懼,也不會害怕,只要上面的命令下達了,異族就是明知必死無疑,也會爭先恐後的向前衝殺。”
“異族的個體實力強橫,單兵作戰能力強,但是由於它們只能傳送肉身,無法傳送武器裝備過來,所以陣地戰水平較低。像我們這樣的大軍團,一旦把陣型展開了,面對異族的優勢就非常大了。”
“正是因為兩個種族的戰術特點,大部分的異族指揮官都極喜歡使用兌子,以小股部隊作為誘餌,將人類軍隊分割成數塊,然後再以悍不畏死的戰鬥風格把人類部隊拖入絞肉戰。”
“人類和異族的戰爭,不管怎麼變化,其實都圍繞著一個核心點在做文章。那就是人類軍團能否展開陣型。”
“只要找到合適的戰鬥位置,展開攻擊陣型,那我們就是優勢。反之,則是異族優勢。”
有點類似坦克和騎兵的戰鬥啊。
一方想著利用武器裝備優勢,遠端狙殺。
一方想著利用近戰技巧把敵人拖入白刃戰。
正常來說,鋼鐵洪流的一方應該是毫無懸念的碾壓騎兵一方的。
也就是異族的個體實力太強,所以才能和人類的機械化部隊掰掰手腕。
收回思緒,許平安指著青林區問道,“如果我們走青林區,那異族最有可能在哪裡襲擊我們?”
“許司令,是我沒講明白嗎?”韋立的眉頭一皺,表情不禁焦慮了起來,“異族就是想要我們走青林區,我們如果還去,那不是自投羅網嗎?”
“說起打仗,我肯定是不如你的,可是我瞭解那群畜生的想法。”許平安凝望著韋立平靜的說道,“如果我們走了湖光區,那異族留著誘餌就沒用了。它們絕對會把羅田市殺的一乾二淨,雞犬不留。”
“而且更關鍵的是,在羅田市後方,還有七座城市。如果我們把這波異族主力給放過去了,那後面的人可就全部都要遭殃了。”
“我們預備役最重要的任務,從來都不是去西津市匯合,而是解決掉異族的主力軍,為後方趕來支援的鎮魔軍拖延時間。”
“如果能在這裡打贏一場殲滅戰,就能極大的減少涼州省的傷亡,我覺得這個風險,是值得冒的!”
韋立看著那平靜如湖的雙眼,猶豫了幾秒,最終還是嘆了口氣。
他伸手指向貫穿羅田市的皮口河,又在那附近畫了一個橢圓形的圈,“如果我是異族指揮官,肯定會選擇在皮口河邊動手,這裡的地勢是最狹窄的,而且周圍還有多座山體掩護,可以很方便的進行藏兵。”
“最關鍵的是,只要他們控制住了皮口河對岸,那我們的斥候小隊就無法透過,那樣就沒辦法獲得準確的情報。”
“在沒有無人機,沒有衛星的深淵裡,這是最適合埋伏的地方了。”
關於情報許平安倒不是很擔憂,他可以飄起個魂兒,親自去前線收集情報。
這世上應該沒有比這更隱蔽,更高效的情報收集手段了。
“現在我先假設異族在這裡埋伏,如果我們要展開陣型,需要多久?”許平安再問。
韋立撫摸著下巴思索了十幾秒,語氣凝重的說道,“這裡的地勢太過狹窄,要想完全展開,就只能把中軍一分為二,然後以T字型展開,這樣大致能保留軍團70~80%的戰鬥力。”
“這種複雜地形展開,是需要精密配合的,以預備役的訓練水準,配合程度以及戰鬥中的心態來預估的話,至少也需要2~3分鐘才行。”
“這個時間,還是我們提前做好準備,提前控制好隊形的情況下才能做到。”
“如果按照正常行軍方式,這個時間還得再多花上一兩分鐘。”
“五分鐘時間,已經足夠讓異族從皮口河對岸奔襲過來了,它們的單兵奔襲速度,是非常非常快的。”
“如果異族準備充分,最多一分鐘,就能衝入中軍,展開白刃戰。到時候我們的火炮就成了擺設,胡亂開炮連友軍都會被轟死的。”
許平安輕聲重複了一遍,“也就是說,想要不把異族嚇跑,以正常行軍姿態進入皮口河,並且擺開戰鬥陣型,需要五分鐘的準備時間,對吧?”
韋立抿著嘴點了點頭,“五分鐘絕對夠了,但是異族哪裡會給我們這麼多時間呢?它們不可能看著我們展開陣型的,它們是狂是蠻,又不是傻。”
“拖延五分鐘的事你不用操心,我會解決的。老韋,你只需要負責一件事,就是指揮好整支部隊,以最快速度展開陣型,開始反擊。”
許平安說著便抓起了通訊紙頁,打算下達前往青林區的命令。
韋立上前一步,握住了許平安的手,滿臉肅容的問道,“許司令,預備役8000兄弟的性命,涼州省兩千萬百姓的性命,現在都握扛在你的肩上,如果你的決策失敗了,這些人全部都要陪葬!”
“戰爭不是兒戲,不是說一兩句大話就能打贏的!”
“只要走錯一步,就是全軍覆沒,就是屍山血海!!”
“你明白嗎!”
這還是不信我啊...
和陌生人合作,就是麻煩。
特別還是這些有能耐,有脾氣的屬下,還真是難搞。
許平安在心中無聲腹誹了一句緩緩起身,讓自己的視線和韋立齊平。
“我願立軍令狀,要是拖不住五分鐘,殺我的頭。”
“老韋,你呢?五分鐘,你可以展開陣型嗎?”
面對許平安那挑釁的眼神,韋立額頭的青筋猛跳了兩下,“我韋立也願立軍令狀,如果在規定時間內沒辦法讓部隊調整為戰鬥陣型,殺我的頭!”
“可是...”
“那就行了!”許平安厲聲打斷了韋立的話語。
隨後,許平安輕輕拍了拍韋立的肩膀,平靜的坐下。
“韋立…”
“我知道8000預備役兄弟還有兩千萬涼州省百姓的命都在我肩上扛著,我不會拿他們的命來開玩笑的。”
“既然我敢立軍令狀,就說明我有把握做到!”
“還有...”
許平安抓著通訊紙頁抬起頭望向了韋立。
“我能扛得住。”
話音落下,許平安朝著通訊紙頁下達了全新的命令。
【全軍前進,目標羅田市青林區!】
韋立看著許平安那堅毅的眼神,心中有無數想要勸諫的話,卻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對於許平安的瞭解,全都停留在猩紅暴君的傳聞上。
其他人或許會害怕許平安,可韋立卻不怎麼放在眼裡。
特別行動隊的權力本來就大,還能隨時搖人來以多欺少,殺出赫赫威名也只是因為許平安敢殺,嗜殺,性格暴戾。
說明不了別的甚麼。
在特別行動隊裡,這樣的人隔三差五就會出現一個,早就不是甚麼稀罕事了。
可他真的沒想到,這個來自特別行動隊的傢伙,居然真的敢立下軍令狀,拿自己的命來搏。
軍隊可不是特別行動隊,可沒人罩著他許平安。
如果他做不到,那是真要上軍事法庭的!
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。
這樣的決絕,這樣的自信,這樣的瘋狂...
實在是...
有點出乎意料。
與此同時,一個念頭沒有任何來由的在韋立心頭升起。
或許,這個他一直都看不上的年輕人,真的能夠做到許下的承諾。
這個許司令好像...
真的可以扛得住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