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星空點點。
下班時間早已過去,可禾田分部依然燈火通明。
大門外,一群人影在路燈下來來回回的踱著步。
後勤部主任謝鏈將雙手攥緊成拳,時不時的就會從懷中取出手帕擦一擦額角的汗水,“部長,你說這個猩紅暴君忽然通知我們後勤部在分部等他,有沒有說到底是打算做甚麼啊?”
“西津分部沒說,我哪知道。”王偉昂站在臺階之上,目光遙遙望向道路的盡頭,眼看著和蒼蠅一樣在面前轉來轉去的屬下,他那股無名火就忍不住的冒起來。
“你能不能別在我這裡瞎轉悠了?許平安又沒說要來逮我們,你慌甚麼?”
都說做賊心虛,其實王偉昂內心也恐懼的不行,可他還是要在屬下面前擺出從容不迫的樣子。
如果連他都慌了,那下面人就更加控制不住了,到時候一人一張嘴,把老底全都往外一倒,那才真是大禍臨頭!
謝鏈也猜出了老大的心思,揮手將其餘眾人都趕回分部之後,他才將王偉昂帶到了一邊,輕聲商量了起來。
“部長,雖然西津市那邊沒有給出具體的原因,可我們還是得早做準備啊。”
“萬一許平安是為那件事來的,咱們可都是死路一條!”
王偉昂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,可卻還要咬牙嘴硬道,“別瞎扯淡,這麼多年了,又不是沒人來查過,那筆錢我們又沒花在自己身上,誰能查得到?”
“沒有證據,那許平安還能真拿我怎麼樣不成?我可是部長級官員!只有指揮使才有許可權要求我配合調查。”
“難道那猩紅暴君就敢...就敢...不守規矩...嗎...”
王偉昂自己都越說越沒底氣,到了最後的聲音已經細若蚊蠅了。
他奶奶的...
都甚麼時候了,還這麼天真?
你說的話你自己都不信了,還抱著那僥倖心理吶?
猩紅暴君是甚麼人?被他盯上的,就沒有好的!
你還撓頭??再優柔寡斷下去,頭都要沒了!
謝鏈心中暗罵了好幾聲“蠢豬”,可話到了嘴邊,還是軟了下來,“部長,事關身家性命,我們不得不謹慎啊。”
“我剛才已經聯絡過西津分部的江啟賢江部長了,可整整打了30多通電話,都沒有人接聽,就連他的副手或者其他後勤部成員,我都聯絡不上了。”
“事情很不對。”
王偉昂的神情肉眼可見的慌張了起來,“不對吧?我問過咱們情報部部長了,他沒收到甚麼大行動的風聲啊。”
“咱們涼州省的情報部,全都被萬行商會給打的千瘡百孔了,都多少年沒辦法發揮作用了?部長你還能指望的上他們??”謝鏈深吸了口氣,讓自己的語氣盡量不那麼激烈。
“那問問韓銘?”
“韓銘早就被許平安給收服了,現在幾乎成了西津市專用的情報販子了,其他任何城市的人,想要找他買情報,他都要三批六報的,哪裡還能買到甚麼有用的啊!”
謝鏈強咬著後槽牙,這才忍住了罵孃的衝動。
“這不行,那不行,你說怎麼辦!!你告訴我!!”王偉昂也被問出了真火,兩手一攤就吼了起來。
他媽的廢物...
謝鏈強壓下打爆王偉昂狗頭的想法,沉聲說道,“部長,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了。萬一許平安真是為了那件事來的,我們就要準備好應對之策了。”
“你咋說的這麼輕巧呢?”王偉昂一巴掌就扇在了謝鏈的後腦勺上,把他拍的趔趄幾步險些跌倒。
“你說是你打得過猩紅暴君?”
“還是我打得過猩紅暴君?”
“我先不說我們能不能喊得動,就算我們喊得動,把分部裡的覺醒者都喊出來了,靠人海戰術把許平安堆死了,他身後那黑閻王,你,打,算,怎,麼,辦??”
王偉昂每說一句,就會在謝鏈的腦袋上拍一巴掌,到了最後還嫌不過癮,抬起腳就把謝鏈踹倒在了地上。
他和謝鏈這個從底層一步步幹起來的傢伙不同,王偉昂生下來就在覺醒者世家,一路發展都順風順水,王偉昂會提拔謝鏈,也是看重了這小子腦瓜子靈活,會拍馬屁。
現在被謝鏈當面頂撞,哪裡能忍得下這口氣?
他王偉昂收拾不了猩紅暴君,難道還收拾不了你一個謝鏈了?
謝鏈整個人彎曲的如同蝦仁一般,他強忍劇痛捂住了腹部顫顫巍巍的站起身,“從許平安報到的第一天開始,被他盯上的人,有一個算一個,全部都沒有好下場!”
“就算能瞞過今天了,那明天怎麼辦?後天怎麼辦?紙是包不住火的!”
“部長,現在已經不是能不能做到的問題了!”
“現在已經是不做就要死的問題了!!”
“你明白了嗎!!”
王偉昂被吼的一怔,原本還想落下的拳頭也懸在了空中。
“那我們該怎麼辦?”
怎麼辦?
你個白痴除了會問怎麼辦,還會甚麼?
見自己終於震懾住了王偉昂這個廢物,謝鏈嘴唇內翻用舌尖舔去了嘴角的鮮血,他扶著膝蓋站起了身,一字一頓的說道。
“咱們現在想活,就只能和盤托出,再把許平安帶去實驗室。”
“到時候‘他們’自然會出手。”
“如果能做掉許平安,自然是最好,就算做不掉,也不是我們動的手,那許平安也沒理由再找我們撒氣了。”
謝鏈一步步的解釋著自己的計劃。
“可問題是,我們怎麼和盤托出,有那個東西在制約我們呢!”王偉昂滿臉驚慌的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。
“許平安是個聰明人,我們不用說的太清楚,只要把意思表達的差不多了,他一定能明白我們的意思。”
“放心吧部長,一切都交給我,你只要在一旁幫腔就好了。”
謝鏈在接到通知的第一時間,就在心中計劃好了之後的每一步,眼下所做不過是安撫住自己這個白痴上司,免得被他給壞了好事。
王偉昂看上去還有些許猶豫,可道路盡頭駛來的黑車,卻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。
深吸了一口氣,王偉昂用力拍了拍自己有些臃腫的臉龐,努力換上了一副諂媚的表情,朝著臺階下快步走去。
“許隊長!一路辛苦了,我們已經在這等待多時了!”
恭敬的開啟了車門,王偉昂還特別小心的伸出手,為許平安遮住了車頂。
那副戰戰兢兢、小心翼翼的樣子,和剛才暴揍謝鏈時的惡毒相比。
根本看不出是同一個人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