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言將菸頭掐滅,半是羨慕,半是仰慕的看著腳下的雕像。
“涼州省啊,自古以來就是個尚武之地,這裡的百姓不拜仙,不敬神,卻對那些真正的英雄,抱有極大的尊重。”
“只有那些為涼州省做出極其巨大貢獻的人,才會獲得‘涼州王’的稱號,這裡的百姓,還會為他立像建廟,時常供奉。”
“段明武,是涼州省歷史上第三個獲得這個殊榮的人。”
陸言望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有些感慨的嘆了口氣,繼續說道,“十年前,銀月湖降臨涼州省的時候,鎮魔軍的主力正好不在,是段明武帶著不足千人計程車兵,第一時間殺入了深淵,頂住了最難頂的那一波攻勢。”
“第一次進入深淵的部隊,活著回來的,連10個都不到,幾乎各個都帶著重傷,經後方搶救,才勉強活下來四人。”
“從他們口中外界才知道,段明武帶著為數不多的部隊,直接就撲進了深淵核心區域,在裡面血戰了七天,120名親兵全部戰死,之後就是主力軍,然後是輔助兵種,最後連後勤炊事兵都上了。”
“如果不是段明武把命給押上,以當時涼州省的軍事力量,是根本不可能阻止深淵擴張的。”
“一旦銀月湖肆無忌憚的展開了,那恐怕半個涼州省的百姓,全部都要被屠的一乾二淨。”
“事後,大家感念段明武的恩情,就為他樹立了雕像,奉稱其為‘涼州王’。”
許平安聽著陸言的講解,再次低頭望向雕像之時,感覺一下就和之前不同了。
他之前還一直以為,涼州省各個分部前的雕像,會是某個來自世界政府高層的大人物或者乾脆就是五大家族的人呢。
沒想到,還有這層往事。
“那這個段明武,現在還活著嗎?”許平安聽陸言剛才那話的意思,這位“涼州王”似乎並沒有死在核心區域裡?
“不知道,但是根據檔案記載,段明武在進入深淵之前,就已經是三垣境的高手了,以他的實力,還真有可能在深淵核心區域存活十年以上。”
“只是他的魂器...恐怕就不行了。”
“我當時就猜測過,沈興之所以等了十年才敢向前推進,就是想著就算段明武僥倖活下來了,只要沒了魂器,至少不會見面就被人砍了腦袋。”
陸言說到此處,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在吧檯和愛麗絲閒聊的妮娜。
他臉上的表情明顯落寞了許多。
陸言18歲成為覺醒者,妮娜也是那時就跟了他。
到今天,已經過了七年,歲月催人,壽命將至。
讓他這個一向以謀定後動,冷靜殺伐著稱的男人,也忍不住煩躁了起來。
“會有辦法的。”許平安輕聲安慰道。
他能猜到隊長的想法,也完全可以理解陸言現在的擔憂。
“當然了,我已經快要攢夠錢了,等我把妮娜升到S級,就離那一天又近了一步。”陸言輕笑著搖了搖頭,很快就把那抹落寞甩飛。
“說回正事。”
“從你帶來的情報和我們自己觀察的結果來看,沈興和他的第九軍團於公於私,都不乾淨。”
“可問題是現在銀月湖討伐戰已經進入了尾聲,如果這個時候去搞事情,會影響到前線軍心,萬一沈興狗急跳牆,讓銀月湖失控,那造成的禍端可就大了。”
“我們現在能做的,還是先收集證據,等銀月湖一平定,立刻就拿下沈興。”
“我們不是沒有調查鎮魔軍的許可權嗎?”許平安的眉頭一皺,“再說了,沈興可是第九軍團的軍團長,就算我們有證據不也查不了他嗎?”
“按規矩來說的話,是沒有許可權的。”陸言再次掏出一支菸點燃,深吸一口,“呼~~”
“可如果鎮魔軍的人出手襲擊我,那我就可以用調查案子的名頭找督軍部合作,開啟調查了。”
“別看那沈興領的是將軍銜,可藍星上又不止他一個將軍,督軍部存在的意義就是對付這些囂張跋扈的將領,那夏藍宇搞不定,只是因為他沒能耐搞到足夠的證據而已。”
“沈興會襲擊你?在你搞出了肅清之夜以後,他哪來還敢...”
許平安說著說著忽然一愣。
“你要找人扮成鎮魔軍的樣子,自導自演一場襲擊案!”
如果是別人,許平安或許還會用疑問句,可面對陸言,他就可以用肯定句了。
這個老陰比絕對做得出這種事!
而且大機率已經計劃好了!
“對頭!”陸言淡定的點了點頭,“到時候就由你來襲擊,然後我和你大戰一百回合,順勢再把你打死,最後只要把屍體拖走,就齊活了。”
許平安有些無語的眯起了雙眼。
他原本還想著,要是特別行動隊不方便出手的話,就讓浮生天尊來辦。
可是陸言卻再一次突破了他想象中的底線。
他這個隊長在許平安心中的形象,又雙叒叕一次被調低了。
就在許平安思索著,該用甚麼詞語來吐槽陸言之際,他的電話忽然響了。
看了一眼來電號碼,接起電話。
那頭傳來了周睿婷柔媚的聲音,“許隊,你之前讓我,我已經找到背後為其提供伺服器的公司了。”
“是白庭集團旗下的一個子公司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這件事對外要保密。”
許平安交代了一聲便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白庭集團...
那不是白薇姐弟的公司嗎?
“隊長!之前我們大肅清的時候,白薇是死是活?”許平安扭頭看向陸言,順便把關於無人機的事也解釋了一遍。
“白薇?她很識相,投降的很快,還主動帶領我們的人去抄了萬行商會在禾田市的產業,現在應該被關在分部裡,接受審理呢。”
陸言的記性非常好,幾乎沒有思索就說道。
挺上道的嘛...
識時務者為俊傑算是被她給玩明白了。
許平安在心中無聲腹誹了一句,和隊長交代了一聲便離開了辦公室。
......
西津分部。
審問室。
白薇被帶進審訊室時,許平安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此刻她身上雖穿著藍白條紋的囚服,領口釦子卻系得一絲不苟,袖口被捲起兩折,露出半截纖細的小臂,彷彿連坐牢都要保持體面。
此刻她坐在審訊椅上,身體自然放鬆,在看清許平安的瞬間她先是一愣,可很快就調整了過來,用一種儘量放鬆的語氣說道,“我還真是沒想到,會由許隊你親自來審問我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點沙啞,像是很久沒好好說過話,雖然白薇已經努力擺出鎮定的姿態了,可尾音中卻依舊帶著點顫抖的意味。
許平安抬手就把錄影給關閉了。
這一舉動也讓白薇更加緊張了。
明明昨天才剛剛審問過,她也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。
這個許平安今天還來...
該不會是看上了她的美色,打算霸王硬上弓吧?
她本能的舉起雙手交叉捂住了自己的胸口,邊將身體蜷縮在一起,邊忐忑的問道,“許隊...你...你要做甚麼...”
“戲不要這麼多,我如果想辦了你,根本就沒必要關攝像頭。”
許平安雖然看不出白薇的心思,卻也能猜到一二。
他也不廢話,抓起,推到了白薇的面前。
是你們白庭集團做的,跟我說說,這是供應給哪種型號的無人機的?”
白薇用警惕的眼神看著許平安,在確認了對方確實是沒有其他意思之後,她才鬆了口氣的抓過手機檢視了起來。
“這是專門為LT9800-F配套的軟體是我們手底下最高階的無人機了。配備了高速攝像機,小型雷達,具備高空飛行、捕捉高速目標的能力,還能連線衛星,實現資料實時傳輸,屬於軍用裝備。”
“你能查到這臺無人機是由誰控制的嗎?”許平安再問。
白薇搖了搖頭,“白庭集團只是生產商,核心軟體都是鎮魔軍提供的,我沒辦法查詢到那臺無人機具體歸屬哪支部隊。伺服器雖然是由我們負責維護和保養,可內部資料庫也不在我們這裡。”
許平安其實早就猜到了,對方敢讓那倆愣頭,肯定就不怕事後追查的,來找白薇也就是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態。
就在許平安打算起身離開之際。
白薇忽然站了起來,伸手叫住了許平安。
她很清楚,今天能見到許平安完全就是意外。
能夠和猩紅暴君單獨見面還不引起別人懷疑的機會,此生恐怕只剩這一次了。
白薇猶豫了片刻,還是決定放手一搏。
“許隊!我想和你做個交易!”
“我手上有重要情報,是關於點券的!”
“你就不想知道,萬行商會這些年積蓄的財富,都跑到哪裡去了嗎?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