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。
距離大肅清開始,還有半個小時。
剛下飛機的許平安等人,正開著一輛無牌商務車,悄無聲息的朝著伏龍山莊駛去。
“隊長,這回去丹楊市就咱倆幾個?人手夠用嗎?那可是萬行商會總部,家大業大的,就咱們搬要搬到啥時候?”
陸言從懷中掏出香菸,放在鼻尖嗅了嗅,過了把乾癮,又重新塞回了煙盒。
“平安,你殺過豬嗎?或者你有沒有見過殺豬?”陸言眯眼微笑道,“你知道殺豬的第一步是甚麼嗎?”
許平安有些不解的望著老陰比,只覺得有些跟不上腦回路了。
“這我真不知道,要先放血嗎?”陸言這個問題真的觸達許平安的知識盲區了。
“錯了。”陸言搖了搖頭,“殺豬的第一步,是先把豬按住,別讓它亂動。”
“昨天的事出了以後,萬行商會已經亂了,他們估計也沒想到,白乾都會死在你手上。如今我又從深淵出來了,你說他們心裡能不虛?”
“我手上有準確的情報,萬行商會已經連夜開了通宵會議,並且把所有日冕境以上的覺醒者全部都召回伏龍山莊了,現在伏龍山莊裡的武裝力量,可是非常驚人的。”
“看那架勢,他們已經做好了和我們硬碰硬的打算,如果我們擺明車馬要去幹他們,傷亡姑且不說,萬一被核心人物跑了幾個,那不是很麻煩嗎?”
“所以啊...我給陳若愚送了一張拜帖,告訴他,今晚我會過去吃飯。”
許平安搞懂了隊長這個屠夫的想法,“你想按住他們,然後一鍋端?”
“對咯。”陸言輕笑著點了點頭,“聊回你的問題。”
“今晚我從西津市帶來的人,確實就你們了。”
“可你真以為我進深淵了,就對外面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了?”
“這可是頭大肥豬,我能不提前準備?”
許平安的雙眼微眯,“隊長,你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想對萬行商會動手的?應該不是我和你聊過之後吧?”
“當然不是了。”陸言陸言毫不避諱的說道,“我在接到調令的當天,就已經瞭解到萬行商會的存在了。”
“嘖嘖嘖...”
“有錢,還不乾淨。”
“給我心癢的不行了都。”
“所以你人還沒來涼州省,就已經開始籌備今晚的行動了?”許平安看著露出獠牙的隊長,心中都忍不住為萬行商會捏了把汗。
他們能被陸言盯上,還活了這麼久。
是真的不容易。
“難怪你會讓我把康娜也帶上...”
“隊長你從頭到尾,都沒有想留下活口。”
陸言收起了眼神中的鋒銳,慵懶的向著身後一靠,“說啥呢,我那不是答應康娜了嗎?”
“說帶她吃頓好的,那就要說到做到。”
“就在這會,陳若愚那邊估計還在備菜呢。”
“一會動起手來,記得不要掀桌子,給康娜留著。”
“隊長大大好厲害喵!”都說吃人的嘴軟,康娜也非常大方的把“隊長”升級成了“隊長大大”。
陸言都有些麻木了,許平安也好,愛麗絲也罷,如今連康娜都被帶歪了。
他這指揮使好像到許平安這邊就忽然不好使了。
“話說回來。”陸言無奈搖了搖頭,話鋒一轉道,“其實我還可以繼續籌備一段時間的,讓我要這麼急著動手,究其根源還是你解決掉了白乾。”
“說說看吧平安,你背後那位‘高人’到底是誰?”
童文傑和薛凝萱聽到這個問題也同時扭頭望向了隊長。
他們也非常好奇這個問題。
許平安還沒完善好浮生天尊的人設,忽然被這麼一問,看著一雙雙八卦的眼神,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。
“浮生天尊他啊...”
“不太喜歡別人在背後討論他。”
“和他有關的事,我不太方便說。”
別人在背後討論都能感知到?
感知這麼吊的嗎?
那是啥級別啊?
陸言都有些懵了。
以他對覺醒者世界的瞭解,以及知識儲備,竟然都分辨不出那位神秘大佬的級別。
這麼牛逼的嗎?
......
伏龍山莊園,宴客廳。
上百名僕從忙碌的進進出出,佈置現場,調整座位。
後廚火力全開,各種拿手菜式全部都掏了出來。
樂師都在珍惜最後的除錯樂器,生怕一會表演時彈錯了一個音。
和陸言所推測的一樣,自從陳奕琨和陳浩哲歸來,並解釋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,陳若愚立即就召集了所有高層,開始商議應對的方案。
本來萬行商會都已經想好了,但凡那陸言想為猩紅暴君出頭,那他們就拼了,殺他個昏天黑地。
可陸言的一通電話,卻又給了他們些許希望。
電話那頭的陸言,完全沒有生氣的跡象,反而表現出了極大的善意。
一通標準話術下來,簡直比杜修當初還要圓滑。
隔著話筒都能聞到那貪婪的味道。
這也讓萬行商會這邊產生了誤判。
或許這個陸指揮使不是那麼難說話的人?
或許這個陸指揮使和杜修一樣,是可以用點券解決的?
人都是有僥倖心理的。
但凡有一絲希望,人都不會想破壞現有的生活,去搏一個未知的未來。
古代戰爭所謂的圍師必缺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
如果陸言把萬行商會往死路上逼,那陳若愚絕對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,臨死前可能還會安排手下把所有值錢的資產付之一炬。
可陸言在這時遞出橄欖枝,卻又一下子把原本一條心的萬行商會內部給打成了兩派。
有人覺得陸言說的是假話,只是為了迷惑他們。
也有人覺得陸言或許說的是真的,畢竟誰也不會和點券過不去。
兩派人實在是爭論不下。
最後還是陳若愚拍板了。
見見這個陸言,同時做好最壞的打算。
能談下來是最好的,如果談不下來...
那就直接動手,來他個先下手為強!
反正路是陸言自己選的,也怨不到他人了。
和宴會廳內的熱鬧相比。
觀景臺邊就冷清多了。
“爸,你還在擔心今晚的事嗎?”陳奕龍看著一臉凝重的父親,輕聲詢問道。
“剛才陸言發了一條訊息給我,讓我把山莊的僕人、廚子、樂師,所有的普通人,全都趕出山莊,這件事你怎麼看?”
陳若愚沒有直接回答兒子的問題,而是反問道。
“這也正常,有些覺醒者就是不喜歡和普通人呆在一起,他們會覺得不自在。既然陸言敢隻身前來赴宴,那我們也該拿出些誠意。這只是小癖好,滿足他就是了。”
陳奕龍自己就是那種看不起凡人的覺醒者,所有服侍他生活起居的也清一色都是覺醒者,所以這會倒沒覺得陸言提出的要求有甚麼過分之處。
陳若愚也明白兒子說的是對的,可他就是放不下那顆懸著的心。
“西津市、衡蒼市還有丹楊市的御三家,今晚有沒有特別的調動?”
“我三分鐘前才確認過,絕對沒有。陸言只帶了許平安小隊三人,其餘人員全部都能查到具體位置。”
陳若愚沉重的點了點頭,還是不太放心的問道,“護衛安排的怎麼樣了?”
“6名日冕境後期覺醒者,7名日冕境中期覺醒者,還有12名日冕境初期覺醒者全部到位,由浩哲叔親自帶隊,已經隱藏好身形。只要父親你轉動指尖的戒指,他們立刻就會衝出,把陸言剁成肉泥。”陳奕龍回道。
“防禦陣法呢?”
“檢查過了,能量充足,而且已經處於待機狀態了。”
深深吸了口氣,將心頭的不祥預感壓下。
陳若愚擺了擺手,朝兒子說道,“那就按陸言的意思辦吧。”
站在觀景臺上,看著腳下螞蟻搬家一般離開的僕人們,陳若愚下意識的摩挲著手中的戒指。
直到最後一個僕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。
口袋裡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。
“陸指揮使,一路辛苦了。”
“我已經備好酒菜,只等陸指揮使你大駕光臨了。”
電話那頭,陸言的聲音清冷又戲謔。
“感謝陳會長的招待,我也為陳會長準備了見面禮。”
“你回頭看看。”
陳若愚舉著電話疑惑回頭。
下一秒。
他的瞳孔中,印出了沖天火光!
轟!!!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