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劍光寒。
天地驟暗。
緋紅絕息斬貳式的實戰效果並沒有壹式那麼耀眼。
乍看之下,只是一汪猩紅,自虛空中探出。
沒有飛行過程,也沒有任何音效。
在許平安完成揮劍的同時,那抹劍痕已經沉默的撕裂了齊朗。
那感覺,就像是某個巨人隨手彈飛了桌上的塵埃。
世間的顏色全部暗淡,只剩那道猩紅劍痕凌空懸掛,久久不散。
除了一團飄揚的血霧外,現場再無一物。
齊朗就像畫在黑板上的圖案,被人拿著黑板擦劃拉一下擦去了。
死的無聲無息。
死的毫無痕跡。
能夠晉級日冕境的覺醒者,就絕對不存在庸人。
齊朗已經算是齊家近二十年來,修煉天賦最出眾的子弟了。
卻因為自己的自大和狂妄,成了許平安刀下的第一個日冕境亡魂。
直到意識消失,齊朗都沒有想過。
自己會死。
會死在一個剛剛突破月華境,還在不久前才用了兩髮禁術的覺醒者手上。
許平安怔怔的看著空氣中的劍痕,臉上滿是驚愕之色。
還不等他開口喊出“牛逼”二字。
反噬已至。
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,也沒給許平安開啟【生命源流】的機會,甚至都沒來得及感覺到疼痛。
許平安的肉身便被一股洶湧的力量吞沒,瞬間化作血霧噴向了天空。
鐺!
長劍無力的掉落在地。
愛麗絲瞬間化作人形。
她看著天空淅淅瀝瀝落下的血水,眼眶一下就被淚水充滿。
“不行...不行不行不行...平安!”
“平安!!!”
愛麗絲強忍鼻尖酸澀,痛苦的張開雙手想要抱住空中落下的血霧。
世界一下就變成了黑白色,絕望的情緒直擊心臟,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愛麗絲的喉嚨,讓她無法呼吸。
愛麗絲沒有哭出聲唯一的理由,就只剩下靈魂深處那清晰可見的感應。
她知道,主人還活著,可她不知道,主人現在到底在哪裡。
愛麗絲甚至不知道,是不是自己太過悲傷,而產生了幻覺。
說不定主人真的已經死了。
自己感應到的才是假的?
不對...
不對!!!
主人說過的,絕對不會丟下她的!
愛麗絲站在血霧之中,眼眶裡的淚水剛想落下,又被她強行憋住。
伸手抹去淚痕,強忍鼻尖酸澀。
現在不是哭的時候!
她要去找到主人!
主人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她!
一定!!
“那啥...愛麗絲,趕緊扶我一下,我這暈的慌。”
許平安看出了小劍孃的擔憂,也顧不得找個好地方復活了,趕忙重塑了自己的肉身。
熟悉的聲音傳來,愛麗絲如遭雷劈,整個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。
她猛的扭過頭,瞧見了剛穿好褲子的許平安。
愛麗絲一個箭步衝出,撲到了主人的身上。
直到雙手抱住主人,感受到那溫暖的氣息,聽著那心臟跳動的聲音,她徹底徹底繃不住,仰起頭放聲大哭了起來。
“哇!!!”
“平~安~~”
“窩以為,泥死掉辣~~”
許平安還處在剛復活長腦子階段,本來腦瓜子就嗡嗡的,像這樣的貼臉大哭其實是很難受的。
可他還是溫柔的伸手抱住了愛麗絲。
“哇!!!”愛麗絲哭的更大聲了。
許平安的手臂微微發力,將愛麗絲抱的更緊了一些。
“愛麗絲,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?”
“我永遠都不會丟下你的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“我說話算話的。”
小劍娘已經徹底哭成了淚人,根本就說不出半個字來。
她只能拼命點頭,如小雞啄米一般。
還好。
她的主人能夠明白她的意思。
......
張勇在兩個怪物交上手的瞬間就已遠遁,甚至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如果是齊朗贏了,則大事完成了一半。
如果是許平安贏了,那他橫豎都是個死。
反正他也左右不了結局,乾脆眼不見心不煩了。
一口氣跑出了老遠,張勇才漸漸放慢了腳步。
“隊長...你說...那個齊朗,能搞的定許平安嗎?”
一名隊員湊到張勇面前,滿臉忐忑的問道。
“應該...大概...可以吧...”
張勇無力的坐下,有氣無力的說道。
如果換了動手之前,張勇對齊朗還有八成的信心。
在親身體驗過緋紅絕息斬的威力之後,張勇就連三成信心都沒有了。
那種生死就在一線間的感覺,實在是太過讓人後怕了。
從電視裡看著老虎捕食,和親身面對老虎捕食而且獵物還是自己,那感覺完全就不是一回事。
要不是齊朗還掛著個日冕境的名頭,還能讓張勇有些盼頭,搞不好連三成信心都沒了。
“隊長,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啊?”
張勇撫摸著下巴陷入了思索之中。
不等他得出甚麼結論。
一道猩紅劍氣便從眾人身後射來,如同全險半掛一樣在人群中橫衝直撞了起來。
僅僅一發,就將三人轟的稀碎。
“一不做二不休哈?”
身後,再次傳來了惡魔的聲音。
張勇就像觸電一般彈起,滿眼驚恐的望向了身後。
看著許平安那鬼一樣冷酷的眼神,張勇都快哭出來了。
不是。
你為甚麼這麼記仇啊?
還有。
這句話明明就是盧雲逸說的啊!!
關我屁事啊?
為甚麼一直抓著我不放啊??
我都坐小孩那桌了,怎麼還嫌我吧唧嘴呢??
“許大人!!誤會啊!!”
“我不是甚麼都沒說嗎?!”
“許大人,你聽我解釋!這些事都是盧雲逸和邱濤乾的,和我真沒關係啊!”
許平安緩緩踱步向前。
他的腦子剛長好沒多久,為了追殺張勇又高強度奔襲了許久,現在放出的禁術準頭差的一塌糊塗。
不過這也不是甚麼大問題。
一發不中?
多來幾發就好了!
“禁術!緋紅絕息斬·壹式!”
猩紅劍氣如怒龍出海,直接轟在了張勇腳邊。
掀起的餘波直接給他吹的暈頭轉向,不知天地。
“他奶奶的,跑啊!!”
好不容易站穩,張勇幾乎是扯著嗓子嚎叫道。
“隊長!!怎麼辦啊!!”
“別慌!!別慌!!許平安就算能戰勝齊朗,也不可能這麼快解決。他肯定是用了甚麼手段,甩開了齊朗!”
張勇自己都不知道,他說的話到底是說給隊員聽的,還是說給自己聽的,只是本能的幻想著,“對對對!一定是這樣的!不然他為甚麼見面就用禁術?他就是知道,禁術的反噬就要來了,想趁反噬到來之前把我們先拉下去陪葬!”
“只要拖到齊朗趕來,一切都會...”
不等張勇說完,又是一發禁術轟來,直接將和他說話的隊員碾成了一地。
他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,只能撒開雙腿拼命逃亡。
身後,一發髮禁術像不要錢似的傾瀉而出。
張勇一夥人就像在玩彈幕射擊遊戲一樣,只要蹭到就是重傷,轟中就是個死。
在張勇的眼裡,許平安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。
他簡直就是一個人形自走火炮。
而且還是不用裝彈,不用考慮炸膛的那種!
地面不斷傳來劇烈的震感,不止把張勇的心臟震的狂跳不止,也一併震碎了他的幻想。
那個齊朗...
許是死了吧?
我真的是太天真了...
這世上哪裡有人可以扛得住這種級別的輸出?
許平安最多隻能發兩髮禁術?
真是天大的笑話。
傻吊齊朗,你要是還活著,能不能來我身邊看一看啊!!
你管這叫只能發兩發??
我怎麼感覺他能一直髮禁術,發到藍星爆炸為止啊!!!
轟!!
腳邊的一聲禁術,將張勇炸的橫飛出去,也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在空中飛行了十幾秒,他才重重的摔倒在地。
爆炸並沒有正面擊中張勇,照理來說,他完全可以站起來繼續逃跑。
可他沒有這麼做。
張勇只是呆呆的坐起身,看著死神一步步靠近。
跑?
跑個屁!
累了,毀滅吧。
我不玩了好吧?
許平安從容的跨過坑坑窪窪的地面,來到了張勇的面前。
淡定收劍。
“問你個事,答的好,讓你活。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