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！嚓！
火機點燃，煙氣繚繞。
“呼~”
舒暢的吐出了一口菸圈，陸言看著許平安笑道，“平安，陪我走走吧。”
許平安並不擔心陸言會殺他滅口，如果他真有這念頭，就不可能讓四名隊員提前離開。
他也想知道，自己這個隊長到底是個怎樣的人。
許平安沒有說話，鬆開長劍，讓愛麗絲變回了人形。
三人一前一後的來到了別墅花園，此處位於半山高點，可居高臨下俯瞰臨海市，風景極佳。
“我一直在等你問我，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。”陸言將雙手撐在觀景護欄之上，眯起雙眼，任由清爽的微風將他本來就凌亂的黑髮吹的更亂了一些。
“你不是早就盯上傅志傑了嗎？我想，在查呂志學的時候，你就已經計劃好了吧？”
愛麗絲不解的看看主人，又偷偷瞥了一眼陸言。儘管她已經伸手抵住下巴開啟了思考模式，可小劍娘想了半天，也還是聽不懂兩人的對話。
“被你發現了啊。”陸言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，他掐住菸頭抵在護欄之上熄滅。
“自從調來臨海市以後，傅志傑就試圖要收買我，那時候我就已經盯上他了。可是這個傢伙非常謹慎，如果由我出面去泗水巷調查，他大機率會直接放棄劉家。”
“所以，你一開始就打算讓我去調查泗水巷？”許平安順勢接過話頭。
“恩。”陸言沒有要隱瞞的意思，“只有你這樣一個新人來調查泗水巷，傅志傑才會掉以輕心，而且你是我的人，也足以引起傅志傑的重視，讓他不得不提前來取貨。他畢竟是臨江省的指揮使，要解決掉這種傢伙，還是需要人贓並獲，把手尾做的漂亮點才行。”
你確定嗎？
我怎麼覺得你就不像是守規矩的人啊？
在心中無聲腹誹了一句，許平安有些在意的問道，“你指的貨物，就是嗜血異魔的眼珠？為了一個異族的眼珠子，要獻祭那麼多活人的性命，冒這麼大的風險，值得嗎？”
陸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而是平靜的望向遠方。
沉默了許久之後，他丟擲了一個奇怪的問題，“平安，你覺得，這個世界，是甚麼樣的？”
“一切以實力為尊？畢竟世界政府就是由最強的覺醒者成立的。”許平安也不急，平靜說道。
“總結的很好，也很精闢。”陸言輕笑著點了點頭。
只是那笑容中，隱隱帶著一絲苦澀。
“我們生存的世界，是一個階級分化極其嚴重的世界。一切和覺醒者有關的事物，都是高人一等的。”
“最高階的酒店，一定有專供覺醒者的房間。最頂級的餐廳，只接受覺醒者的預約。想要進入世界政府，覺醒者更是硬性指標。”
“對於有錢有勢的人而言，成為覺醒者根本不是偶然，而是必然。他們可以花大量的金錢，硬生生砸出一個魂器，藉此實現身份的跨越。雖然召喚臺不能連續使用，可對他們而言，取得覺醒者身份，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而已。”
“而對於絕大多數窮人而言，生存尚且艱難，召喚臺那種吞金獸他們連想的資格都沒有。於是啊，窮人恆窮，富人恆富。”
“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覺醒者和普通人類，身上流著一樣的血，呼吸著同樣的空氣，生存在同一片天空下，卻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。”
“兩者或許在很久很久以前，就不是同一種生物了。”
陸言伸手掏煙，再次點燃。
深深的吸了一口。
他繼續說道，“聊回你的問題。”
“嗜血異魔的眼珠可不是普通的眼珠，而是它的核心器官。它們這個種族，有著極強的生命力，只要沒有嚥氣，還有充足的食物，就能不斷的生長出核心器官。”
“那幾顆眼珠在覺醒者世界，有另外一個名字——【活體精華】”
“活體精華是製作各種靈力物品的核心材料，許多丹藥、裝備、器靈的強化核心，都需要用到。”
“在市面上，一克活體精華的售價，是1000到1200點券，如果換算成藍星幣，就是100萬到120萬，當然了，只有極少數覺醒者會把珍貴的點券換成藍星幣，所以價格浮動可能還會更大。”
點券和藍星幣的兌換比例，是1比1000嗎？
還有價無市？
許平安暗暗咋舌，他若有所思的說道，“所以，傅志傑做這一切，都是為了利益？為了賺錢，就把活生生的人餵給一個怪物？”
陸言搖了搖頭，又吸了口煙，“在傅志傑這些人的心裡，可不覺得自己在殺人。普通人在他們的眼中，和牲口或畜生沒有太大的差別。”
“殺了也就殺了。”
許平安眉頭緊蹙，臉色漸冷。
吐出最後一口菸圈，陸言緩緩將菸頭掐滅。
他眼神縹緲的望向山下，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道，“平安...”
“我們這個世界...”
“是個吃人的世界啊。”
許平安沉默了許久，才緩緩來到陸言的身邊，學著他將手撐到護欄之上，和他看著一樣的風景。
“所以，你才拒絕傅志傑的收買，並且鐵了心要把他弄死？”
“準確的說，我拿了他的錢，只不過這並不妨礙我把他弄死。”
“喂喂喂！那你這不是光收錢不辦事嗎？你還講不講江湖規矩了？”
“我又沒答應要替他賣命，他上來就把點券拍我桌子上，我幹嘛不要？我又不傻。沒點券怎麼升級，沒點券怎麼強化妮娜，沒點券沒實力，怎麼和這些傢伙鬥啊？”
許平安無語的斜了陸言一眼。
沉默了片刻。
許平安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，“為甚麼？”
“甚麼為甚麼？”陸言再次伸手掏煙，卻發現剛才丟掉的就是最後一支，頓時有些懊悔沒有多抽兩口。
“以你的能力，做一個指揮使綽綽有餘了，為甚麼寧願被傅志傑這些人壓制，也不願意同流合汙？如果你認慫了，我想“傅志傑”他們會很樂意扶你上位的吧？”
陸言將空煙盒揉成團，灑脫一笑。
“我當然知道，以我的能力，別說一個小小的臨江省指揮使了，就算是特別行動隊總長的位置，我也照樣能駕馭的來。”
“我也知道，只要低頭，就能輕鬆上位，得到足以讓世人豔羨的地位和財富。”
“我更知道，靠我一個人，是不可能改變這個世界的。”
“你問我為甚麼...”
“或許，我的答案和你是一樣的吧。”
“我就是...”
陸言隨手丟掉煙盒，扭頭望向許平安，一字一頓道。
“看不慣這個操蛋的世界！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