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室的面積不大,約莫50平方,除了手術檯上的聚光燈外,再無一絲光源。
環境逼仄,空氣渾濁。
手術檯上,躺著一名妙齡少女,手腳都被皮帶固定,口中還被貼了膠帶。
從女孩的角度看不見手術室的入口,可她聽見了門外的動靜。
察覺到活命的希望,女孩劇烈掙扎起來,口中還含含糊糊的發出求救的嗚咽聲。
許平安的眼神一冷,扭頭望向手術檯邊的醫生和鬍子男。
“你們還抓人來販賣器官?”
“這位大人...你可能是有點誤會了...這女孩,是自願的,不是我們抓來的...”鬍子男被看的直髮慌,手腳都不聽使喚了。
在身上摸了好半天,他才翻出了一張胡亂摺疊的手術同意書。
其上的內容許平安非常熟悉,他直接掃向了最下方。
【捐贈者:林小滿,22歲,自願捐贈心臟、肝臟、腎臟、脾臟、眼角膜】
草...
連我都不敢這麼賣器官,你們還敢說這是自願的?
當我是白痴呢?
許平安都給整笑了。
“大人,我們這的環境雖然簡陋,卻是經過覺醒者公會審批的正規診所,所獲取的器官,也都是用於科研的,我們還有相關手續,大人稍等一下,我馬上讓人送來。”
鬍子男見許平安在進入之前提前支開了治安隊,誤以為許平安是可以商量的型別,於是諂媚的說道,“大人,咱們這裡可是屬於劉家的,是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的。”
“當然了,大人今天既然來了一趟,我也不會讓大人白跑,您看看,200萬茶水費,足夠讓兄弟們滿意嗎?”
“不夠的話,我還可以找上面...”
噗呲!
鬍子男臉上依然保持著諂媚的表情,直到他的腦袋狠狠砸落在地,他都沒有想通,自己到底哪個字說錯了。
“啊!!!”
一旁的手術醫生看著飛舞的人頭頓時嚇的魂不附體,雙腿一軟跌坐在地。
許平安沒有理會臉色煞白的醫生,自顧自的解開了束縛女孩的皮帶。
女孩剛坐起身就一把撕下了口中的膠帶。
她的身體明明顫抖個不停,可還是強忍著懼意,哆哆嗦嗦的說道,“大人!我是平康區治安署三級治安員林小滿!這裡就是泗水巷的死肉場,我...我親眼看見...看見他們闖入民宅,把一家三口全部帶走,然後...”
猛吸了一口氣,林小滿強忍即將落下的淚水繼續道,“然後...他們就在這裡,把一家三口全部殺害了!”
“治安員?”許平安的眉頭微蹙。
“是!我是自願臥底進入泗水巷的,我已經在這裡住了半年,掌握了劉家所有的犯罪證據,大人如果需要,我隨時都可以提供給你!”
在談到“劉家”二字的時候,許平安明顯察覺到,憤怒壓過了女孩心中的恐懼。
“我是特別行動隊的。”許平安說著,便遞上了自己的證件。
“獵狗小隊?”林小滿本能的脫口而出,可很快她就察覺了不妥,“對不起長官,我...”
許平安擺了擺手,只要能達到目的,他不會在意這些細節,“你確定死肉場的幕後老闆是劉家嗎?”
“報告長官!我確定!”林小滿飛快的擦去眼角的淚水,朝著許平安敬了個禮。
“好。”
話音落下,許平安抬手就是一劍。
躲在一旁瑟瑟發抖的醫生頓時被劈成了兩截,血水直接噴到了天花板上。
既然有個資深臥底在,許平安就沒必要留著這個黑心醫生了。
有甚麼問題,直接問林小滿就行了。
林小滿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,原本緊盯許平安的眼神也閃躲了起來。
她雖然早就聽說過“獵狗小隊”的威名,可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,著實嚇得不輕。
如果不是心中的正義感一直鼓勵著她,林小滿絕對不敢和眼前這個恐怖的男人待在一起。
許平安不知道林小滿的想法,也不在意。
這一次黑市之行,他從頭到尾就沒想留下活口。
反正以這些人犯下的罪行,抓出去排排站槍斃十回都夠了。
直接一劍砍死,還能為分部節約一些子彈錢。
最關鍵的是...
這些人居然敢來找自己。
不管他們是真察覺了許平安的秘密,還是有其他目的。
在黃凱文一夥人出現在店內的那一刻,這條線上的所有人,都只有死路一條。
進入特別行動隊也只不過是加速了這一結局而已。
“說說看吧...他們背後的老闆是誰,那個所謂的劉家,又是怎麼一回事。”許平安平靜問道。
“劉家,就是泗水巷的土皇帝,他們仗著幾代人的積累,培養出了許多的覺醒者,死肉場也只不過是他們眾多黑產中的一部分而已。”
提到劉家,林小滿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“你臥底半年就能查出來的事,平康治安署這麼多年都看不到?”
“我們查了!可是...”林小滿的臉上露出落寞之色,“我們只是一群普通人,碰到覺醒者相關問題,就只能上報調查局,可每次上報...”
“最後全都石沉大海了。”
“就沒想過找特別行動隊?”許平安再問。
“獵...特別行動隊這種級別的部門,我們根本就沒機會接觸...就算想上報,也沒有渠道。大人你還是我見過的第一個特別行動隊隊員呢。”林小滿深吸了口氣,勇敢的抬起頭,看向了許平安。
“大人,請你為泗水巷的百姓主持公道,讓他們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下去。”
“我在這臥底的半年裡,見了太多太多,劉家人根本沒拿這裡的居民當人看,他們靠暴力控制著這個地方,男人靠賭博麻痺,女人就逼良為娼,直到榨乾百姓身上所有的價值,就會送進死肉場吃的乾乾淨淨。”
“泗水巷的居民不應該被這樣對待的!”
“他們和我們一樣,他們也是人...”
“不是畜生!”
許平安靜靜的聽著,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民宅,沒做任何表態。
林小滿看著那個冷漠的背影,雙手緊緊攥住自己的衣襬。
她身上滿是反抗時留下的傷痕,就連衣服都已破爛不堪。
可身體的疼痛遠遠沒有心裡的疼痛傷人。
林小滿一直以為,只要自己找到足夠的證據,就可以把劉家這個毒瘤徹底消滅。
她一直以為,調查局不肯處理,是因為他們的權利不夠,只要找到獵狗小隊,就有人可以站出來主持公道。
她一直以為,這個世界是有希望的。
直到親眼見到獵狗小隊出現,她最後的一些僥倖也徹底被戳破了。
劉家能在泗水巷肆虐多年,怎麼可能一點靠山都沒有呢?
調查局不敢查,難道獵狗小隊就敢查了嗎?
她實在是太天真了...
就像個傻瓜一樣...
滴答滴答——
淚水不爭氣的落下。
林小滿在泗水巷中臥底,吃盡了苦頭,數不清多少次險些被人拖走時沒有哭。
林小滿為了救人,不惜表明身份,還被打暈帶入死肉場的時候,沒有哭。
林小滿被綁在手術檯上,直面死亡降臨的時候,她還是沒有哭。
可希望破滅的剎那,她哭了。
哭的撕心裂肺。
就在這時,一陣溫暖的感覺自肩頭傳來。
正是去而復返的許平安,他將借來的外套披到林小滿的身上,滿臉疑惑,“你哭啥?我又不認識劉家在哪。”
“帶路啊。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