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馬元龍介紹,林文濤的目光在資料面板上反覆掃過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。
他雖不懂通訊技術的具體引數,但“超越國際巨頭”“效能突破”這些詞彙帶來的衝擊,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繁星科技的實力。
身後的發改委負責人低聲補充:“林書記,國內頭部通訊企業的4G相關專利也只有2000項左右,繁星科技的3500項專利,意味著他們在技術佈局上已經形成完整的壁壘,後續很難被超越。”
林文濤臉色愈發沉凝。他原本以為繁星科技只是靠著天道系統以及啟明手機佔據先機,卻沒想到在硬核科技領域也有如此深厚的積累。
這樣的企業,即便沒有政府扶持,也能在市場中站穩腳跟,難怪楚千瀾敢如此硬氣地與他抗衡。
“這些技術,都轉化為實際產品了嗎?”林文濤沉聲問道,試圖從商業化層面找到突破口。
馬元龍從容回應,“部分專利已透過技術授權的方式,與國內多家裝置廠商達成合作,年授權收入超25億。星源探索在此基礎上推出自主研發的通訊模組,已經在手機上大規模應用……”
他沒有說的是,繁星科技與星源探索聯合研發的4g技術已經進入國際4g專利池,世界上每產出一部4g手機,公司都能獲得一部分專利費用。
參觀過程中,林文濤始終面色沉凝,很少說話。繁星科技的技術雖然讓人震撼,但他此行的目的是與楚千瀾談判,繁星科技發展如何,他並不關心。
一個小時後,參觀結束,馬元龍將林文濤一行帶到頂層會議室。
剛推開門,楚千瀾便從座位上站起身,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:“林書記,不好意思,剛才在處理一項緊急實驗資料,來晚了。”
林文濤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,卻已掌控千億級產業的年輕人,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強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,伸出手:“楚總年輕有為,繁星科技的技術實力,確實讓我刮目相看。”
兩人握手寒暄後,分賓主落座。記者們迅速架好攝像機,記錄著這場備受關注的會面。
楚千瀾抬手示意工作人員倒茶,目光平靜地掠過林文濤身後的一眾官員與記者,語氣淡然:“林書記百忙之中蒞臨指導,是繁星科技的榮幸。不過我想,您今天來,應該不只是為了參觀實驗室吧?”
林文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溫熱的茶水並未緩解他心中的沉鬱,反而讓那份被牽制的憋屈更加強烈。
他放下茶杯,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輕輕敲擊,開門見山:“楚總爽快,我也就不繞彎子了。恆星航天落戶魔都,深市上下都很惋惜。我今天來,是想跟你探討一下,有沒有可能讓恆星航天在深市設立分基地?”
他頓了頓,丟擲早已準備好的籌碼:“深市可以提供與魔都同等甚至更優厚的政策支援,土地出讓金再降10%,稅收減免延長至十年,還能協調龍科院深市分院與分基地展開技術合作。
楚總應該清楚,深市的電子產業配套、人才儲備,在國內都是頂尖的,對航天產業的落地推進大有裨益。”
楚千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林書記的誠意,我感受到了。但恆星航天的核心佈局已經確定,從研發到生產的全鏈條都將紮根魔都,短期內不會考慮分基地的事情。”
他抬眼看向林文濤,目光銳利卻不失分寸:“而且,當初星源探索申請航天工業基地用地時,深市提出的三項補充材料要求,我們現在也無法達到。”
林文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楚千瀾的話如同直接揭開了他當初刻意刁難的遮羞布,讓他在一眾下屬與記者面前有些難堪。
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,語氣帶著幾分強硬:“楚總,政策制定總有考量,當初的要求也是為了確保專案的安全性與可行性。現在深市已經調整了相關審批流程,對於優質航天專案,會一路綠燈。”
“綠燈?”楚千瀾輕笑一聲,“林書記,我們企業選擇落戶地,看的不只是短期政策,更是長期的營商環境與信任基礎。很多事情,不是一句‘政策調整’就能抹平的。”
這話一出,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。記者們的攝像機鏡頭紛紛對準林文濤,捕捉著他臉上的細微變化。
林文濤身後的發改委負責人臉色發白,悄悄拉了拉林文濤的衣袖,示意他不要激化矛盾。
林文濤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知道,在這個場合,若是與楚千瀾撕破臉,只會讓深市的營商環境口碑雪上加霜。
他放緩語氣,語氣帶著幾分懇切:“楚總,過去的事情,或許有溝通不暢的地方。但深市對優質科技企業的歡迎是真心實意的。除了分基地,繁星科技在深市的現有專案,也可以進一步擴大規模,政府這邊會全力支援。”
楚千瀾搖了搖頭,語氣篤定:“繁星科技在深市的研發中心規模,已經足夠支撐現有業務,短時間沒有繼續擴充套件的需求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:“不過,林書記若是真心想改善深市的營商環境,不妨從尊重企業自主經營權、減少不必要的行政干預做起。企業看中的並不是一時的承諾,而是實實在在的行動。”
林文濤的指尖猛地攥緊,指節泛白,臉上的懇切瞬間凝固成僵硬的陰鷙。
楚千瀾的話如同精準的利刃,刺穿了他刻意營造的“政企和解”假象,直戳他近期施政的痛點。
會議室裡的攝像機仍在運轉,記者們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格外刺耳。
他身後的宣傳部負責人悄悄抬腕看錶,眼神裡滿是焦灼,再僵持下去,這場本想挽回口碑的視察,只會變成更大的輿論風波。
“楚總說得有道理。”林文濤強壓下心頭的戾氣,語氣生硬地轉移話題,“營商環境的最佳化確實是長期工程,我們會持續推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