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門合上後，楚千瀾並未直接返回辦公室，而是踱步至頂樓露臺。
他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鍾無霜的電話。鈴聲響了三聲便被接通，鍾無霜的聲音帶著實驗室特有的背景噪音：“千瀾，有事情？”
“中投證券的林致遠找過我，提議寒星材料上市。”楚千瀾開門見山，“我已經拒絕了，跟你同步一聲。”
電話那頭的背景噪音瞬間消失，鍾無霜的語氣變得鄭重：“我就知道他會打這個主意。前幾天林致遠的團隊也接觸過我，許諾了高額估值，我沒敢答應，正想跟你說呢。”
“你的顧慮是對的。”楚千瀾望著露臺外的天際線，“寒星材料很多技術都已經達到國際領先水準，應該是引起某些人關注了。”
鍾無霜應聲：“明白！我這邊會明確回絕林致遠，後續不會再跟他們有關上市方面的接洽。”
掛掉電話，楚千瀾指尖輕叩欄杆。林致遠的動作比他預想中更快，不僅找了自己，還單獨接觸了鍾無霜，顯然是想從股東層面突破。
這背後，絕對不只是單純的證券業務拓展那麼簡單。
回到辦公室，他開啟女媧系統，輸入“林致遠中投證券背景”的關鍵詞，螢幕上瞬間跳出相關資訊。
除了公開的職業履歷，女媧系統還抓取到幾條隱蔽的關聯資料。
林致遠父親所在的央企，近年來與國內外高階科技公司有過多次技術合作，甚至在深藍半導體研發光刻機期間，曾試圖透過合作名義獲取相關技術引數。
“原來是有備而來。”楚千瀾眸色沉了幾分。
林致遠推動寒星材料上市，恐怕不止是為了賺取承銷費用，更可能是想透過上市後的資訊披露、股東結構變動，間接滲透核心技術。
……
下午，恆川機械的會議室，陸川正配合林致遠的團隊交接資料。
財務報表、專利證書、業務合同堆滿了會議桌，投行經理們分工明確，快速翻閱核對，不時在平板上記錄關鍵資訊。
林致遠看似專注於資料稽核，餘光卻始終留意著陸川的神色。
見陸川對上市流程興致勃勃，他狀似無意地問道：“陸總，恆川機械與深藍半導體的合作協議，裡面有沒有關於技術保密的特殊條款？比如上市後是否需要提前告知對方資訊披露內容？”
陸川愣了愣，回憶道：“合作協議裡只約定了核心部件的效能引數保密，沒提到上市資訊披露的事。畢竟當初籤協議的時候，也沒想著要上市。”
林致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，語氣愈發溫和：“這就需要後續補充約定了。也不用太擔心，我們會幫恆川機械擬定保密條款，確保既符合上市要求，又不違反與深藍半導體的合作約定。”
他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：“對了，深藍半導體最新的28奈米光刻機，核心部件還是由恆川機械供應吧？這部分訂單量怎麼樣？如果能在上市前披露相關合作細節，肯定能大幅提升公司估值。”
陸川剛想回應，突然想起楚千瀾之前的叮囑，關於深藍半導體的核心業務資料絕不能隨意透露，連忙含糊道。
“林總說笑了，我們雖然與深藍半導體合作頗深，但每次都是他們下發圖紙訂單，我們負責製作，具體部件是用來做甚麼的，我們也不清楚。
深藍半導體量產45奈米光刻機的事情，我們得到訊息的時間，並不比外界早多少。至於他們是否在研發28奈米光刻機，我們也無法提前得到訊息。”
林致遠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份業務合同的邊緣，語氣帶著試探：“陸總說笑了，恆川機械作為深藍半導體核心部件供應商，怎麼會不清楚部件用途？”
陸川心中一緊，強裝鎮定地擺手：“真不是說笑，楚總對技術保密看得極嚴。我們拿到的圖紙只有部件尺寸、材質要求和精度標準，連完整的裝置示意圖都沒有，更別提是用於哪代光刻機了。”
他拿起一份標註“精密傳動結構”的合同副本，指著上面的引數：“你看，這裡只寫了‘重複定位精度±微米’‘耐溫範圍-40℃至120℃’，沒有任何關於應用場景的描述。”
林致遠盯著合同上的引數，指尖輕輕敲擊桌面，語氣帶著幾分不甘心：“可恆川機械的產能規劃，總該和深藍半導體的訂單量掛鉤吧？比如今年計劃生產多少套核心部件，總能透露個大概範圍？”
陸川搖了搖頭，“深藍半導體每次都是提前三到四個月下訂單，數量也都是浮動的。我們清楚已經生產了多少套部件，但未來要生產多少，我們還真不知道。而且，這也是保密的資料，不能對外透露！”
林致遠指尖劃過合同上的引數，眸色沉了幾分。
陸川的回答滴水不漏，既沒洩露合作細節，又符合楚千瀾對技術保密的嚴苛要求，讓他找不到任何突破口。
他強壓下心中的不甘，重新換上溫和的笑容：“陸總果然嚴謹，楚總的保密要求確實名不虛傳。”
話鋒一轉，他不再糾纏深藍半導體的合作細節，轉而專注於資料稽核，只是偶爾在關鍵資料旁做上標記，眼神中卻始終藏著一絲審視。
下午五點，資料交接暫告一段落。
林致遠的團隊帶著初步整理的核心材料離開恆川機械，臨走時特意叮囑。
“陸總，後續可能還需要補充一些細節資料，麻煩您這邊多費心。另外，關於與深藍半導體的合作，若是有新的訂單動態，還請及時同步，這對估值測算很重要。”
陸川敷衍著應下，送走一行人後，立刻撥通了楚千瀾的電話，將林致遠的試探一五一十地彙報。
“楚總，林致遠剛才反覆打聽我們與深藍半導體的合作細節，還想知道28奈米光刻機的情況。”
楚千瀾坐在辦公室裡，指尖輕叩桌面，眸色冷冽：“他果然沒那麼簡單。後續對接時，其他資料可以適當公開，但28奈米光刻機的情況，絕對不能洩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