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明遠猛地一拍桌子，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巨響，菸灰缸裡的菸蒂被震得簌簌作響：“專業團隊？最近一段時間，我們只與深藍半導體起過沖突。難道他們一個晶片代工廠，還專門養著一個大型公關團隊不成？”
他抓起桌上的爆料截圖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：“1.2億土地出讓金的流水、建材檢測報告的原件，這些東西連我們自己都沒有留存檔，對方能精準拿到，肯定是早就盯上我們了！”
副總經理面色慘白，顫聲道：“趙董，會不會是……區領導那邊出了問題？畢竟5000萬諮詢費的事情，只有我們和那邊的人知道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趙明遠厲聲打斷，“他的利益和我們綁在一起，要是我們倒了，他也跑不了！”
話雖如此，但他眼底依舊閃過一絲慌亂，“立即聯絡杜天石顧問，看看他那邊能否壓下此事。”
總經理連忙應聲，顫抖著掏出手機撥打的杜天石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，會議室裡緊繃的空氣彷彿鬆動了一絲，趙明遠甚至下意識往前傾了傾身子，眼神死死盯著總經理手中的手機。
“杜顧問，您好！”總經理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，“網上那些關於我們公司的爆料您看到了嗎？都是惡意造謠，還請您想想辦法……”
聽筒裡傳來杜天石略顯不耐煩的聲音，背景裡似乎還有嘈雜的人聲：“我當然看到了！現在整個市裡都在議論這事，我爸那邊正在想辦法降低影響。
此事不可能當做甚麼都沒發生，你們要想辦法降低網路輿論的熱度，還要安撫一下老業主，絕不能讓他們衝到政府這邊鬧事。
政府肯定要派工作組進駐調查的，我爸正在爭取工作組的主導權，你們準備好相應資料，至少要合理，能解釋得通。”
說完這話，對方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總經理收起電話，抬頭看向趙明遠。杜天石剛才說的話，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。
“解釋？怎麼解釋！”趙明遠猛地站起身，西裝下襬掃過桌面，將茶杯震得傾斜，褐色的茶水灑在昂貴的檔案上，“偷逃的土地出讓金、偽造的檢測報告、給區領導親屬的‘諮詢費’，哪一樣能擺上檯面？”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，高管們低垂著頭，沒人敢接話。
他們都清楚，這些違規操作早已觸及紅線，一旦工作組深入調查，必然會牽扯出更深的利益鏈條，到時候誰也跑不掉。
良久之後，趙明遠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“既然解釋不通，就只能想辦法‘抹平’！財務總監，立即組織人手，把涉及土地出讓金和逃稅的賬目重新做一遍，儘可能找到合理的‘補漏’理由。
工程部，馬上聯絡之前的建材供應商，讓他們出具補充證明，就說之前的檢測報告是‘筆誤’，實際材料全部達標；
公關部，加大力度壓制輿論，不管花多少錢，都要把網上的爆料帖壓下去，再僱傭一批水軍，散佈‘競爭對手惡意抹黑’的言論，轉移公眾視線。”
高管們如同蒙大赦，紛紛起身應和，快步走出會議室落實指令。
原本壓抑的空間裡，只剩下趙明遠獨自一人，他癱坐在椅子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的茶漬，眼中滿是焦慮與不甘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，不過是想搶一塊工業用地，卻引來了如此滔天巨浪。
深藍半導體的反擊精準又狠辣，彷彿握著一把手術刀，精準剖開了鼎盛房地產的所有隱秘傷疤。
趙明遠此時已經不想那麼多，只希望事情能夠儘快平息。
與此同時，楚千瀾看著女媧系統實時反饋的輿情資料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鵝廠本身就是網際網路巨頭，對於網路輿論有著成熟的應對方案。
此次輿論雖然影響極大，但鵝廠經過一系列操作後，損失已經降到了最低。
當然，楚千瀾出手攻擊鵝廠，也知道奈何不了對方。他的目的就是給鵝廠找點事情做，不讓對方搗亂。
實際上，鼎盛房地產才是他的攻擊目標。
對方為了一塊地皮接連對深藍半導體出手，而且手段陰暗，觸及底線。
再加上楚千瀾四家公司的關係即將暴露，到時必然引來豺狼虎豹。
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，他現在必須對外強硬，而鼎盛房地產撞到槍口上，也怨不得誰。
到了第二天，鵝廠透過種種手段，已經大幅度降低輿論的關注。
鼎盛房地產雖然也做出來不少努力，但有星海科技公關團隊的存在，他們的輿論熱度並沒有降低多少。
網路上已經有傳言，說區政府已經開始組建工作組，準備進駐鼎盛房地產。
下午，王世傑突然打來電話，說是市政府辦公室來電，說了很多話，但總體就是希望深藍半導體以大局為重。
楚千瀾指尖輕叩桌面，聽著王世傑轉述市政府“以大局為重”的措辭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：“大局？他們縱容鼎盛房地產違規操作、縱容偷拍時，怎麼不提大局？”
王世傑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帶著幾分無奈：“市政府那邊說，鼎盛房地產牽扯甚廣，真要是徹底調查，可能會影響深市的招商引資形象，希望我們能‘適可而止’。”
“適可而止？”楚千瀾冷笑一聲，目光掃過螢幕上鼎盛房地產業主維權的實時畫面，“現在不是我們追不追究，是輿論和業主不答應。他們要是真在乎招商引資形象，當初就不該包庇違規企業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你回覆市政府，深藍半導體一直依法經營、配合監管，網上的輿論與深藍無關，更不存在‘撤回’一說。
至於後續，我們只是追究非法進入深藍半導體廠區，竊取機密之人的責任而已。”
兩人都不傻，根本就不可能承認，網路輿論跟他們有關。
至於是否在網路上繼續針對鼎盛房地產，也不會因為市政府一個電話而改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