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萬諾夫的目光死死盯著桌上的裝置交接檔案，試圖從王世傑語氣中捕捉到一絲退讓的可能。
他原本以為，只要搬出“另一套裝置”的說辭，就能暫時拖延時間，沒想到深藍半導體根本不按常理出牌，直接跳過爭論，要求當場完成交接。
“王總，裝置運輸還需要協調物流團隊，現在倉促交接恐怕會出紕漏。”伊萬諾夫試圖找藉口推脫。
王世傑自然能看出對方的心思，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：“伊萬諾夫先生無須擔心，只要你這邊簽字，我半個小時就能聯絡到物流團隊，一個小時就能將裝置拉到工廠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海立士代表僵硬的表情，補充道：“當然，若是海立士願意替西伯公司承擔所有違約金和額外成本，我們也不介意重新協商。
但據我所知，海立士梅城分公司上個月停了兩條生產線，恐怕沒多餘資金幫別人填窟窿吧？還是說，臺機電會出這筆資金。”
話說到這裡的時候，王世傑目光看向海立士團隊的一名代表。此人名為韓天祥，是臺機電龍國分公司的一名副總。
王世傑以前是臺機電生產總監，自然認識對方。
韓天祥見自己身份被點破，尷尬的笑了一下，“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王總，真是幸會！王總恐怕誤會了，我現在已經已經離開臺機電，入職海立士了。”
那閃爍不定的言辭，任誰都可以看得出來，他是在說謊。
到了此時，即便被看出三家公司在合作，他們也不可能將事情擺到明面上。
王世傑嗤笑一聲，並沒有繼續拆穿對方，而是轉頭看向伊萬諾夫，看對方如何選擇。
伊萬諾夫看著韓天祥拙劣的辯解，又瞥了眼王世傑似笑非笑的神情，心中快速思考對策。
雖說現在直接與深藍半導體完成交易，是最好的解決方法，但如此一來，勢必得罪海立士三家公司背後的資本。
心思百轉，他還是決定先拖延一段時間。“裝置交接事關重大，而且程式繁雜，我需要向國內總部彙報，至少給我24小時考慮時間。”
“24小時？”王世傑拿手指在合同副本上輕輕敲擊，“伊萬諾夫先生，從裝置入關到現在，已經超過72小時，這已經違約。若是繼續拖延，違約金只會越來越多，你可要考慮清楚！”
伊萬諾夫聽到“違約金”三個字，指尖猛地攥緊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他很清楚，24小時的拖延意味著要多支付30萬違約金。
不過，他還想知道，海立士一方能開出甚麼條件，若是能與對方快速完成交易，他就可以連夜離開龍國。
至於光刻機最後落到誰手中，伊萬諾夫並不在乎。畢竟海立士一方知道情況還願意交易，出了問題也怨不到他；至於深藍半導體，即便吃虧了，也奈何不了返回大熊國的他。
“王總，30萬違約金我們認了，但24小時的考慮時間必須給。”伊萬諾夫咬了咬牙，“西伯公司在龍國沒有緊急聯絡渠道，向總部彙報需要時間，總不能讓我們連溝通的機會都沒有吧？”
王世傑輕哼一聲，他自然知道對方是拖延時間，但他也不願與對方繼續虛與委蛇。“既然如此，那我們明天再來。不過，你不要想著轉移裝置，這是不可能的。”
這話如同冰冷的警鐘，敲碎了伊萬諾夫心中最後一絲僥倖。
“王總放心，我們不會做違規的事情。”他雖然強裝鎮定，但目光卻在不斷的閃爍。
王世傑沒再糾纏，轉身帶著手下離開會議室。剛回到車中，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法務，“立即聯絡法院，對光刻機裝置申請保全！”
他自然不會相信，憑藉自己一句話，伊萬諾夫就會不搞小動作。更不會認為，監督光刻機裝置狀態的幾名技術人員，就能阻攔轉移裝置的物流人員。
法務聞言，立刻掏出手機聯絡公司的同事。
早在昨天下午，他們就已經開始準備各種資料。今天過來前，已經有同事等在法院門口，只等這邊下達命令，那邊就會辦理保全手續。
掛了電話，法務轉頭對王世傑彙報：“法院那邊已經受理，預計一小時內會有法警前往倉庫張貼查封公告，同時安排人員24小時值守，確保裝置安全。”
世傑點了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冷冽：“伊萬諾夫想拖延時間，無非是盼著海立士或臺機電能給出解決方案。我們申請保全後，他就算想轉售給第三方，也沒有任何操作空間。”
王世傑離開，會議室陷入短暫的平靜後，伊萬諾夫看向海立士的六名代表，“諸位，現在的情況，你們已經知曉。說說你們能拿出甚麼條件吧，我也好做出決斷！”
海立士團隊的領隊瞥了旁邊兩人一眼，“伊萬諾夫先生，此事我們需要上報給總部，讓他們拿主意，稍等我們一段時間。”
隨後，他起身朝會議室外走去，韓天祥與另一名中年也立即起身跟了出去。
三人快步走出會議室，並沒有相互交流，而是直接拿出電話，彙報起現在的狀況。涉及幾個億的資金調動，他們只是各自分公司的領導，自然沒有決定權。
半個多小時後，海立士領隊的手機率先響起，其他二人的手機也緊隨其後。三人接完電話後。只是相互溝通了幾句，便再次返回會議室。
伊萬諾夫眼中閃過一絲期待，“情況如何，你們願意給出甚麼條件？”
海立士領隊走到會議桌前，沉聲說道：“海立士總部最終批覆，我們梅城分公司可以出資2.5億收購這臺65奈米光刻機，並在今夜完成交易，但你要配合我們今晚將裝置裝車轉移。”
伊萬諾夫眸光閃爍，這價格和之前一樣，並沒有改變，但今晚能完成交易卻是關鍵。只要裝置款到賬，他就返回大熊國，這裡的一切都將與他無關。
“好，我們立即進行交易！”時間緊急，他也沒有在價格上糾纏。
然而，他的話音剛落，旁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