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川搖了搖頭，“過幾天，我再去勸說一番吧。他們是我爸的朋友，不到萬不得已，還是不要翻臉為好。”
楚千瀾見狀，也沒有再說甚麼。恆川機械是陸川在經營，具體措施由其自行決定。
恆川機械展臺那邊忙碌，楚千瀾與陸川並未上前幫忙，而是瀏覽起其他展位。
兩人並肩在展館內穿行，目光掃過各類機床、感測器及自動化裝置展臺。
空氣中瀰漫的機油味與金屬切割聲交織，映襯著參展商們熱情的講解。
行至一家標註“德系精密機床”的展位前，陸川停下腳步，指著一臺鏡面磨床低聲道：“楚總，這臺裝置若能拿下，機械臂關節軸承的加工精度能再提升毫米。”
楚千瀾湊近觀察裝置引數，磨床操作面板上跳動的數字顯示其解析度達6μm。
展位負責人見狀立即上前，西裝袖口的袖釦在燈光下閃著精光：“兩位眼光獨到，這臺裝置剛從漢斯國引進，全龍國僅三臺。”
“價格多少？”陸川直接問道。
“480萬。”負責人遞出名片，“若展會期間付款，可享9折優惠。”
楚千瀾注意到陸川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恆川機械賬上剛到的1000萬，除去收購老廠的100萬，剩餘900萬計劃分批次採購裝置。若買下這臺磨床，資金鍊就緊張了。
“我們考慮一下。”楚千瀾不動聲色地拉著陸川離開，“先看看其他展位。”
兩人拐進隔壁展館，這裡陳列著各類工業機器人。一臺噴塗機器人正演示曲面均勻上漆，機械臂運動軌跡如行雲流水。
陸川忽然駐足，盯著機器人末端的感測器模組：“楚總，這感測器的整合方案，和我們正在研發的防碰撞系統思路相似。”
楚千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感測器外殼上印著扶桑國的標記。
他瞥了幾眼，低聲道：“可以借鑑一番。”
又向前走了幾十米，陸川忽然拽了拽楚千瀾的袖子，“楚總，你看那邊。”
順著陸川的指向，楚千瀾看到一個角落裡的展位，展板上用毛筆字寫著“傳統機床改造專家”。
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師傅正用砂輪機打磨零件，火星四濺中，零件邊緣竟呈現出鏡面效果。
“手工打磨？”楚千瀾有些意外。在滿是自動化裝置的展館裡，這場景顯得格格不入。
老師傅似乎察覺到兩人的目光，直起腰擦了擦汗：“小夥子，機器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有些精密配件，還得靠手感。”
他舉起手中的零件，“看看這倒角，機器能做出0.1毫米的精度，但毫米的過渡弧，還得靠手。”
楚千瀾接過零件，指尖觸到光滑的曲面，忽然想起科技圖書館中，部分結構的加工工藝，確實需要結合手工微調。
“老師傅，”陸川忍不住問道，“您這手藝，帶徒弟嗎？”
老師傅笑了笑，指向旁邊的牌子，“帶不動咯，現在年輕人都去搞程式設計了。我們接機床改造業務，把老裝置改成數控的，成本比買新的低六成。”
楚千瀾滿臉詫異，“普通機床，也能改成數控的？那精度會有所降低吧？”
老師傅坦然的說道，“精度大小，與原本的機床有關，數控改造只是增加了系統，操作更加容易了而已。”
陸川聞言，點了點頭，“老機械廠便有不少機床，以後可以改裝幾臺！”
他說話間，已經向老師傅要了聯絡方式。
楚千瀾也贊同道，“嗯，生產機械臂核心部件，最好還是購買一些高精度裝置。”
老師傅聽到二人的話，眼前一亮，“你們要買高精度機床嗎？我們公司也有。”
他說完，便吩咐旁邊的一名青年，“你帶兩位客戶去公司展位！”
在青年的帶領下，楚千瀾二人穿過展臺之間的屏障，就出現在另一個展位中。
與先前的老舊裝置相比，這裡充滿現代化氣息，各種高科技機床以及宣傳海報整齊擺放。
展臺上，一臺五軸聯動加工中心正在進行復雜曲面的加工演示，金屬切削的清脆聲節奏分明，切屑如銀白的溪流簌簌落下。
“楚學弟，沒想到你也會來展會！”忽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傳進耳中。
楚千瀾循聲望去，只見鍾無霜身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職業裝，長髮挽成低髻，露出纖細的脖頸。
她身旁站著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，地位明顯低於鍾無霜。
“鍾學姐？”楚千瀾有些意外，“你也來參觀展會？”
鍾無霜微微搖頭，目光掃過楚千瀾和陸川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：“這家展會屬於我家公司，我今天是過來幫忙的！怎麼，楚學弟要購買精密度裝置？”
楚千瀾挑了挑眉，看向鍾無霜身後的展板，“科銳精密機床”幾個燙金大字在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他倒是沒想到，鍾無霜家境如此優渥。就是不知道，對方為何放著家族企業不進入，卻跑去和孟晚星一起創業。
楚千瀾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指向陸川，“這位是陸川，你們都是大四學生，應該相互聽說過。他的恆川機械準備提高產能，需要增加幾臺加工裝置！”
鍾無霜朝陸川禮貌頷首，目光落在他胸前恆川機械的工作牌上：“我記得陸學長的機械臂，去年還在學校的專案展覽會上尋求投資，現在不過半年時間，技術竟然達到業內頂尖水平，真是了不得！”
昨日她已逛遍展館，也見過恆川機械的機械臂，卻未曾將其與去年不成熟的機械臂專案聯絡起來。
陸川謙虛地說道，“鍾社長過獎了，我們恆川機械只是剛剛起步，與貴公司差遠了。”
“陸學長不要妄自菲薄，我們科銳精密機床能夠有如此規模，那是十幾年積累的結果。憑藉恆川科技的技術，想必發展會更為迅速。”
鍾無霜說完，又看向了楚千瀾，“若我沒猜錯，去年在專案展覽會上，就是楚學弟投資了陸學長的機械臂專案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