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軍輕輕將茶杯放下，目光掃過杜廣白：“根據行業慣例，創始人持股在上市後，保持30%左右即能確保決策影響力。還可以透過AB股權的形式，加強創業團隊的話語權。”
“慣例？”杜廣白忽然笑了，將一份財報推到王軍面前，“星海科技上月營收8200萬，稅後淨利潤4000萬，現金流儲備2億。
按照IDG的方案，三輪融資後，楚總持股下降到30%左右，而貴方持股比例卻會達到35%。另外，其他資本進入還需要你們指定，到時貴方影響的股權份額將超過半數，你們這不是融資，而是惡意收購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，投資經理們的筆在檔案上劃出刺耳的聲響，王軍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。
“楚總，資本運作需要權衡風險與回報。”王軍放下茶杯，語氣裡多了幾分強硬，“星聊現在的月活雖有2000多萬，但鵝廠的新版PP已經在內測，隨時可能發動圍剿。沒有IDG的資源，你們撐不過下一個財年。”
楚千瀾輕笑一聲，“我們星海科技能從無到有，在鵝廠的圍剿下存活至今。憑藉的是公司技術創新，是團隊精誠合作，但唯獨沒有依靠資本的力量。”
“至於鵝廠。”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，“我承認它是社交領域的霸主，但星海科技只想維持現在的狀態，並沒有爭霸的心思。但鵝廠想要圍剿我們，恐怕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。”
到目前為止，星聊軟體的註冊使用者已經超過3000萬，新增速度雖然變慢，但日活比例卻非常高，遠不是pp能夠比擬。
全國四成以上的網咖，都在使用星海科技旗下的網咖管理軟體。
若是鵝廠再像上次那般，使用非常規手段圍剿星聊軟體，僅憑網咖管理系統的反擊，短時間就能讓四成pp使用者掉線。
鵝廠是上市公司，若是主營的pp瞬間降低四成市場份額，股價最少也是腰斬。
王軍試圖用行業邏輯反駁：“楚總別忘了，社交領域的網路效應是贏家通吃。PP有十年使用者沉澱，只要潛移默化，就能將星聊慢慢扼殺。也唯有資本的投入，才能讓星聊快速拉平與pp之間的距離。”
楚千瀾搖了搖頭，“但貴方帶來的方案，完全沒有我們星海科技需要的東西。”
杜廣白拿起IDG創投給出的方案，“你們的投資方案中，對星海科技的估值過低，你們的投資額也不是按照估值計算的。最為關鍵的是，星海科技並不缺資金，暫時也沒有想過開發海外市場，更從未準備海外上市。”
王軍手指輕叩桌面，眼神銳利如鷹：“楚總，您似乎對資本力量存在誤解。IDG不僅能帶來資金，更能提供全球資源網路。從矽谷的技術對接，到華爾街的上市承銷，這些都是星聊突破瓶頸的關鍵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根據我們的測算，接受注資後，星聊使用者增速可提升40%，星海科技三年估值破百億不是空談。”
楚千瀾輕笑一聲：“星海科技從註冊資金200萬，發展到估值四五十億，僅用了不到一年時間，你認為估值再翻一倍，需要三年嗎？至於你們能提供的技術與資源，對星海科技的發展，暫時沒有太大用處。”
會議室陷入長達一分鐘的沉默。窗外的深南大道車水馬龍，映得玻璃幕牆光影斑駁。
王軍忽然放下鋼筆，身體前傾：“楚總不妨開個價，IDG可以接受浮動估值。”
楚千瀾指尖輕點桌面：“我的條件很簡單：第一，估值按年利潤20倍計算，目前星海年淨利約5億，對應估值100億；
第二，融資額不超過10億，出讓股權不超過10%；第三，IDG需承諾不干涉公司戰略。另外，公司以後會每年分紅，但不會上市。第四，貴方想要退出，只能將股權按照市價賣給星海科技。”
“20倍PE？”一名投資經理失聲驚呼，“這遠超行業平均水平！”
“融資是要考慮實際的，星海科技現在發展良好，並不需要融資。你們想要分享星海科技高速發展的紅利，自然要付出代價。我們公司若是落入困境，想必你們給出的估值也會遠低於市場估值。”杜廣白理所當然地說道。
王軍盯著楚千瀾的眼睛，試圖捕捉一絲鬆動：“楚總是否清楚，拒絕IDG意味著錯失全球化視窗？”
“全球化？”楚千瀾忽然輕笑，“王總，我方才就說了，星海科技暫時並沒有走出龍國的打算。即便真的要全球化，也不會以現在的形式邁出國門。”
王軍的手指在會議桌上輕輕敲擊，眼神銳利地看向楚千瀾：“楚總，您應該清楚，在科技行業，不進則退。若拒絕IDG的資源支援，星聊很可能在鵝廠的持續打壓下，陷入增長停滯。”
楚千瀾目光堅定，端起了茶杯：“王總，資本是工具不是主人。星海需要的是助力而非枷鎖。若貴方接受條件，我們可以繼續談；若堅持原有方案，恕我不能奉陪。”
王軍沉默許久，終於站起身：“楚總的條件我們需要回總部商議。”他伸出手，“但我得提醒楚總，社交賽道的視窗期不會太長。”
“多謝提醒。”楚千瀾與他握手，目光沉穩如淵，“不過王總也該明白：市場是變化的，誰又能確定，社交賽道不會多出一片適合我們星海科技的藍海。”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，只留下王軍一行人離去的背影，杜廣白低聲問：“楚總，您真打算讓IDG進來？”
楚千瀾輕輕搖頭，“資本都想買低賣高，希望利益最大化。我們報價這麼高，他們無利可圖，怎麼可能拿真金白銀來投資。等星海科技再次高速發展的時候，價格就不是100億了。”
IDG創投一行人剛返回到車上，王軍立即撥出加密通話：“目標提出的估值遠超預期，我們的計劃行不通……”
會見完IDG創投的人，與張振山、杜廣白幾人聊了一會兒，楚千瀾便返回繁星科技繼續復刻人工智慧程式。
直到臨近傍晚，他才開車離開公司。然而，他的車還沒有出科技園，一道身影突然竄了出來，擋在了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