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村街邊的一處茶鋪。
北三團一連連長正聽到那偽軍旅長陳斌說要霸佔那米鋪的話語,氣得握著的拳頭都在微微發抖。
突然,一雙粗糙的不像樣子的大手,蓋在了他的手上。
一連長疑惑的一抬頭,看見竟然是茶鋪大爺眉毛緊皺,凝重的搖了搖頭。
過了一會兒,等那偽軍離開之後,那大爺雙手在圍兜上揉了揉,坐在了一連長的對面。
“那是本地偽軍的旅長,旁邊那個是副旅長,仗著這裡是他們的地盤,成天作惡,每天出來閒逛都有七八次。”
聽到這話,一連長來了興致。
原來這剛進縣城就碰到了偽軍旅長,他此刻真想把口袋裡的手槍掏出來,一槍崩了他們。
只見那大爺接著又說道,“幾位虎目熊腰,看著不像本地人啊。”
“本地人啥樣?”
大爺雙手一攤,“都被小鬼子欺壓成人幹了,還能咋樣?”
說道此處,一連長又是怒氣湧了上來,剛準備罵兩句,坐在一旁的副連長一把攔住,“大哥,這隔牆有耳先別瞎說,我們去逛逛再說。”
說著就拉著連長要走。
那對面的大爺其實從一開始就在懷疑這幾人的身份。
農民打扮泥腿子出身,卻帶著一絲狠勁。
說是果子軍的人,那一個個嘴巴都翹上天了,不可能。
所以只有可能是老百姓的兵——大夏兵。
老大爺是本地人,家中幾個兒子女兒不是上了戰場就是被小鬼子殺了,他現在還留在這裡,就是為了有朝一日看著小鬼子滅亡。
他把手一攔,眼色凝重,“我兒是386旅獨立團三團的人,你們是大夏軍吧。”
“啥?”一連長愣了,這大爺說的是他們以前的編制?
他猛的一驚又坐了回來,“大爺,你兒子叫甚麼?”
“牙籤!”
“臥槽!”一連長聞言一愣,這不是三連長,哦不,三團長的警衛員嗎?
乖乖,原來這大爺是牙籤的父親啊。
此刻幾人都驚了,重新坐下,“哎呀我說您這咋這熱情,您兒子在我們部隊啊,我們就是三團的人。你兒子長得像個麻桿對不?”
話音一落,對面的大爺更是激動,“對對.....他就是個麻桿,所以外號牙籤。他們在你的部隊?他還好不?殺了多少小鬼子?”
一連長頓時有些興奮,拉著大爺的手不肯放下,“哈哈哈,他可出息了,現在雖然是我們團長的警衛員,可他腦瓜子好使,都成半個軍師了。”
“好好好,牙籤出息了.....出息了啊。”大爺說著不停的抹著眼淚,不過一會兒眼神卻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你們這是想突襲這偽軍?大夏軍都打到這邊來了?”
“快了快了,這次來就是為了在黃村製造騷亂,讓金平那邊的小鬼子嚇一嚇。”
大爺緩緩點頭,沒一會兒開口建議到,“這偽軍的旅長叫陳斌,將這黃村當成了自己家,所以你們能看到他不帶兵就敢在街道上閒逛。你們要製造騷亂,要麼殺了他讓他們群龍無首,要麼就去炸了糧倉或者武器庫。”
一連長笑呵呵的搓著手。
在剛進城,他還在想著怎麼製造騷亂,沒想到碰見兄弟的父親。
這有熟人就是不一樣啊,壓根不用自己亂逛。
現在拿槍殺了這個狗漢奸,倒是一了百了,但起到的震懾作用不夠大。
將他們的後勤給端了,倒是一件好事。
“大爺,您知道他們糧倉和武器庫在哪不?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大爺用手一指,“城東有一片賽馬地,糧倉在那裡,城西是軍火庫,軍營也在旁邊。”
眾人嘿嘿一笑,又談了幾句才離開。
而此時的陳斌和往常巡視街道一樣,得瑟了兩個時辰,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指揮所。
剛一屁股坐下,副旅長就一杯茶水遞了過來。
他緩緩喝著茶,一副享受的模樣。
突然一個聲音傳出,把他嚇了一跳,嘴巴皮子都燙著了。
“臥槽,怎麼回事?家裡發雞瘟了?”
原來是自己的警衛員跑進來彙報,“旅長糧倉那邊著火了。”
“著火了你不知道滅啊?嗯?你等等.....甚麼地方著火了?”
“糧倉~”
“臥槽!那可是金平放在這裡一半的糧食啊。”陳斌急的直跳腳。
前不久,111師的小鬼子為了方便,將部分軍糧放到黃村,說是不久後會有大量的小鬼子陸續過來,到時候還得在黃村駐紮。
為了此事,陳斌專門擴建了糧倉。
這幾日天天巡視,也是為了確定好村裡的治安。
別小鬼子來了,找出毛病才好。
可要是這糧倉著火了,糧食沒了,自己小命可要嗚呼了。
他此刻起身就往屋外走,邊走邊甩著巴掌,“不是有一個團在那邊駐守嗎?怎麼著的火?是人為還是啥?”
在陳斌的理解中,這黃村四周可都是小鬼子的部隊。
他壓根不會想到,會有大夏軍能切入到這裡來。
那周圍山腰上的碉堡和哨兵可不是擺設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李雲龍的部隊自從建立了特種部隊,整個野戰軍也都天天練習潛入。
再加上小鬼子和偽軍以為在大後方安全,放哨也不用心,天天就知道享樂,當然不知道大夏軍已經都潛入了進來。
“還不知道,就是東營燒起來了,接著中營和西營也燒起來了。”
聽到此話,陳斌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。
一共才三個營的糧倉,按你這話,都他媽燒起來,你現在才來彙報?
他氣的不行,學這小鬼子,一巴掌就扇了過去,“你他孃的,都燒成這樣才來通知我?”
警衛雙手捂著通紅的臉,眼淚都要掉下來了,一臉的委屈,“旅長,這也不怪我啊,一團過來彙報的時候,就說三個糧倉都燒起來了。”
“甚麼?都.....都.....都他孃的燒起來了?”陳斌驚恐的不行,一個跳躍就跳上一輛吉普車,“快快,去往城東。”
吉普車一溜煙就跑了。
當陳斌還沒到城東,就看見前方不遠處大火已經升起幾十米,赤紅的火舌瘋狂的直衝天際,濃重的煙火味直撲過來。
此刻他眯著眼睛,全身都有點發抖。
等吉普車終於來到大門口,就見一群的偽軍呆愣的瞧著,就像一個個木樁。
陳斌下了車,瞳孔微縮,眼神裡寫著惶恐,臉色已經開始蒼白,嘴唇都在瑟瑟發抖。
在他的眼珠裡,給糧食建造的木樑和草頂,因為是可燃之物,如今正在噼裡啪啦炸裂著四處飛濺。
熱浪滾滾撲面而來,就連潑水的偽軍都沒有在行動。
因為火勢太大了,壓根滅不掉。
此刻陳斌一屁股坐在地上,他明白,自己搞不好完了,得想想怎麼善後才好。
那該死的警衛員卻又跑了過來,“旅長,城西的軍火庫也著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