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下，賀蘭的眼神接連發生變化。
不管是他自己的感受，還是周圍人對他的態度，都讓他覺得，自己乾的終究是不上臺面的行當。
像林霄這樣有身份地位的老闆，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，做出這樣的舉動，這讓他感到十分意外。
就在這時，林霄神色神秘地伸出手，拿起賀蘭點燃的那支菸，放到耳邊聽了聽。
不等賀蘭反應過來，他又抽出一支菸，遞到賀蘭面前。
就是這一瞬間的伸手動作，這幾個簡單舉止中的小動作，讓賀蘭的表情立刻發生了變化。
此刻他再看林霄，又有了不一樣的感覺。
林霄不再像之前那個胸襟開闊的大老闆，反倒像是一位隱居的高人，一舉一動間都透著一股深邃的韻味，氣勢上隱隱帶著一種壓制感。
“你也身處江湖，我想你應該明白其中的道理。”
林霄這般說道，語氣聽上去，彷彿是在對賀蘭說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賀蘭一言不發，接過林霄遞來的那支菸，慢慢點燃。
剎那間，兩人之間便被煙霧環繞籠罩。
“甚麼是江湖？”
“江湖就是我遞給你煙，不管你會不會抽，都得接過來點燃。”
“這意味著，我們之間從此多了一層羈絆，你和我，都可以把一些事情，放心地託付給這層羈絆。”
賀蘭沉默了一會兒，接著轉過身，面向林霄開口說話。
“林老闆，現在咱們算是正式建立起了聯絡，不過我心裡一直藏著個疑問，始終沒能搞清楚，希望您能幫我解答一下。”
“有甚麼話你儘管說就行。”
“我也不怕您見笑，很多人都瞧不上我們這些混幫派的，覺得我們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人，您為甚麼會主動提出要和我們打交道呢？”
“不管是一家企業、一個人，還是一個幫派，要是有人得維持表面的體面，那肯定就得有人去做背後那些實際的活兒，表面上客客氣氣地遞煙招待，暗地裡說不定就得除掉對方，這是行業裡的規矩，我想您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，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，我就不再多費口舌了，您也不用急著答覆我，想清楚之後再做決定就好，這是我的聯絡方式。”
林霄留下自己的名片，然後轉身離開了這裡。
他並不是不願意多聊幾句，也不是故意要裝神秘。
雙方之間的相互試探和較量，比拼的是一種狀態和局勢。
林霄把自己的姿態放高一些，很多事情辦起來就會順利不少。
而且他下午還有別的事要處理，得去平臺那邊檢視運作情況，瞭解一下那邊公司的進展是否一切順利。
距離平臺上線只剩下一個星期的時間了，林霄作為老闆，必須親自過去看看具體情況。
離開這裡後，劉天馬上追了出來。
“林老闆，我們老大讓我追出來再跟您提一下之前那件事，他心裡實在過意不去，雖然我不知道您之前問了他甚麼問題，但他特意吩咐我，一旦有任何情況，肯定會第一時間聯絡您，您這邊要是有需要我們三青幫幫忙的地方，或者有需要我劉天效力的事情，隨時給我打電話就行……”
“沒問題，那就麻煩你了。”
“林老闆您這是要去哪裡？我送您一程吧？”
或許是得到了賀蘭的囑咐，劉天現在對林霄的態度，簡直能用阿諛奉承來形容。
林霄卻對著劉天擺了擺手。
“我自己打車過去就好，你先回去吧，另外跟雞仔說清楚，別再找我的麻煩了，不然我可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。”
說完這番話，林霄轉身就走，只留下一臉茫然的劉天站在原地。
劉天猶豫了很久，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，只能轉身回去向老大彙報情況。
另一邊，林霄給林傲雪打了個電話，告訴她自己這邊的事情差不多已經處理完了，可以和她一起去公司那邊了。
兩人約定好在公司碰面，之後林霄叫了一輛計程車。
路上，計程車司機一直開著收音機，裡面正在播放關於電影《東成西就》的相關資訊。
在港島，稍微關注娛樂圈動態的人，幾乎都在留意《東成西就》這部電影。
“真不知道是誰拍的這部電影，連我這種平時不怎麼看電影的人，都忍不住想去電影院看看了。”
司機一邊聽著收音機，一邊感慨道，還特意回頭對林霄說了這麼一句。
林霄只是笑了笑，並沒有接話。
畢竟有些事情，沒必要跟外人多解釋。
抵達目的地後，林霄心裡覺得電影的事情還是比較重要的。
“林霄。”
林傲雪的聲音將林霄從思緒中拉了回來，他抬起頭，朝著林傲雪揮了揮手。
“…… 傲雪，咱們進去看看吧，你已經提前跟這邊通知過了嗎？”
林傲雪點了點頭，“已經通知過了，王主管不在公司，他出差了，待會兒會有另外一個人接待我們，我們簡單看一下就離開吧。”
林傲雪的神情顯得有些匆忙，似乎她還有其他事情要忙著處理。
“傲雪，怎麼了？是不是有甚麼事？要是有事情的話你就直接說。”
林傲雪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神情。
“他們中午的時候才聯絡我，選址的事情已經確定下來了，我聯絡了裝修設計公司，剛剛看了一下最終的設計效果。”
“好，那我們進去大致瞭解一下情況，之後你就先去忙你的事吧，後續具體的事宜，我來負責溝通就好。”
兩人商量好後，便一同走進了公司大樓。
前臺小姐一看到他們過來，立刻忙碌起來，一邊安排休息室，一邊熱情地迎接他們。
畢竟，這兩位可是公司的老闆和老闆娘。
沒過多久，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“進來吧。”
林霄開口說道，在這裡他是主人，沒必要太過拘謹。
很快，一個身影推開房門走了進來。
林霄看到來人後，先是皺了皺眉，隨後便開始在腦海中回想起來。
進來的是一位美女，容貌清秀動人，身材也十分出眾，林霄看得都有些挪不開目光了。
但這並非最為核心的要點。
關鍵之處在於，他居然對這個女人生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熟悉感，彷彿往昔在某個地方曾經見過一般。
可無論他絞盡腦汁、費盡心思去回想，始終都無法拼湊出具體的記憶片段。
看到林霄盯著那位美女看得入了神，林傲雪輕輕咳嗽了一聲，眼神裡隱約透露出幾分不悅。
聽到咳嗽聲，林霄才猛然回過神來。
林傲雪主動開口搭話，她可不能讓林霄再這樣繼續下去 —— 單看這女人的身材，林傲雪就覺得，要是林霄再和她多交談片刻，恐怕魂魄都要被勾走了。
“王主管之前跟我說他不在，現在是由您來和我們對接相關事務嗎？”
“是的，林小姐，負責對接工作的正是我。”
“目前專案進度和我之前向您彙報的保持一致，估計再過五天，我們這個軟體平臺就能直接上線了。”
“好，你先去忙吧。”
“要是有任何新訊息，隨時和我們聯絡。”
“我這邊必須確保萬無一失，這件事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，對整個集團而言也意義非凡。”
“你幫我把我們這邊的態度轉達給王主管。”
“我明白，林小姐。”
“這邊的情況我會及時向王主管彙報，您這邊要是有甚麼事，也可以隨時聯絡我。”
說著，一張名片遞到了林傲雪手中。
林傲雪看了看名片上的資訊，隨後收了起來。
“我這邊暫時沒別的事了，我先離開。”
“你要和我一起走嗎？”
林傲雪最後問了一句。
林霄剛想點頭答應，那邊的女孩卻突然叫住了他。
“林老闆，您能稍等一下嗎？”
“關於幾個技術問題，還有整體設計方面的事情，我想向您請示彙報一下，也想聽聽您有沒有甚麼好的解決辦法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，我先留下來。”
林霄心裡清楚對方的用意。
所謂的彙報，說白了就是想讓自己幫忙解決問題。
不過這樣也挺好，他也能借著這個機會看看他們在這個專案上研究到了甚麼程度。
這樣一來，自己也能對專案多幾分掌控力。
並非林霄非要如此細緻地掌控，而是他深知這個平臺蘊含著多麼驚人的發展潛力。
那潛力是前所未有的，是隨著網際網路興起而出現的巨大機遇。
要是連這樣的機會都不重視，那還做甚麼生意呢？
“那我先離開了，麻煩你回去之後幫我轉告一聲。”
林傲雪說了一句，接著轉身離去。
“我帶您過去吧。”
小姑娘對林霄說了一句，便從休息室向外走去。
望著小姑娘的背影，林霄心中越發覺得奇怪。
他剛剛才反應過來，自己並不是想和這小姑娘發生甚麼特殊關係，而是迫切地想弄清楚她的來歷。
為甚麼會對她有如此強烈的熟悉感呢？
“咳咳。”
林霄輕咳兩聲，吸引了女孩的注意力，隨後問道：“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面？”
“為甚麼我看著你會覺得這麼眼熟？”
“我之前只是個小主管，林老闆您應該沒見過我。”
“至於您所說的熟悉感，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”
小姑娘如實回答道。
“那不對啊，我真的感覺以前見過你。”
“你叫甚麼名字？”
“我叫鍾利緹。”
一聽到這個名字，林霄頓時恍然大悟，瞬間明白了這種熟悉感的來源。
這種感覺並非來自當下的這個世界，也不是來自如今見過的任何人。
而是源自遙遠的過去，源自深埋在心底的記憶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