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風這話的言外之意,在場的人心裡都很清楚。
很明顯,他是在暗示周朝先不僅賄賂了法官,還和教育部有著不一般的關係。
只要教育部把周朝先運營的電玩機器,排除在賭博性質的範疇之外,那周朝先就能一直安然無恙。
而就在凌風說完這句話之後,站在周朝先身邊的崔妙香,不動聲色地輕輕踢了凌風一腳。
凌風的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,順著旁邊的臺階滾了下去。
好在這兒的臺階數量不多,坡度也比較平緩,不然凌風肯定會受重傷。
周朝先在手下人的護送下,坐進了自己的汽車裡。
林霄把剛才發生的一切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肯定能看出來,凌風這丫頭剛才的表現都是裝出來的吧。”
“那是當然。”
林霄笑著搖了搖頭說道:“這丫頭特別聰明,也清楚自己在甚麼時候該做甚麼事,現在就差一點點經驗積累了。”
回到家的周朝先,把憋了一整天的火氣全都發洩了出來,還把自己的女朋友狠狠訓斥了一頓。
到了第三天,周朝先按照請柬上寫的地址,開車前往目的地。
他們到達的地方名叫善緣山莊,這裡即將舉辦一場靈古塔的拍賣會。
由於山莊的主人自稱是天師,所以他拍賣的物品價格自然不低,就算是價格最低的物品,也要 40 萬一個。
不過這點錢對周朝先他們來說,根本不算甚麼。
周朝先的妻子不僅沒覺得靈古塔的價格高,反而覺得很便宜。
因為善緣山莊的背後,站著的是侯部長背後的那位大人物,在這裡消費,就相當於把錢直接送到了那位幕後老闆的手裡。
當然,這也是周朝先他們這些人最希望看到的結果。
隨著時間慢慢推移,山莊的天師出現在了眾人面前。
只是這一次靈古塔的拍賣工作,並不是由天師負責,而是由侯部長的妻子趙牡丹來主持。
趙牡丹一出現,現場很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。
作為侯部長的妻子,趙牡丹的一舉一動,本來就受到眾人的密切關注。
趙牡丹講完話之後,周朝先的妻子崔妙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。
崔妙香環顧了一圈在場的人,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趙牡丹身上,她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,眼神裡滿是敬重。
這樣的眼神,讓趙牡丹心裡感到格外安穩。
最後,在眾人的注視下,崔妙香表示自己要認捐十個靈骨塔,這十個靈骨塔的總價格達到了 300 萬。
“根據我調查到的線索,雖然崔妙香只認捐了 10 個靈骨塔,但周朝先實際上給了山莊 6000 萬元!”
也就是說,這 6000 萬很明顯不是普通的捐款,很有可能是用來疏通關係的錢。
畢竟周朝先曾經進過綠島,身上本來就有不少說不清楚的過往經歷。
“我倒覺得,這 6000 萬應該是周朝先用來競選立法委員的資金。”
“話是這麼說,但想要給他定罪,哪有那麼容易。” 方國輝旁邊的一個手下接過話頭說道。
“我們不一定所有事情都要自己親自去做,或許有些事情,我們完全可以交給外面的人去辦。”
方國輝發言的整個過程中,視線始終緊緊鎖在電腦螢幕上,他會這樣做,源於剛剛收到的一則訊息 —— 某建築公司的林董事長正打算揭發周朝先。
“別再愣著了!我們必須馬上行動起來!” 話音剛落,方國輝就迅速抓起自己的外套,朝著林董事長的住所快步走去。
看到方國輝等人上門拜訪,林董事長就像受了極大委屈的人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物件,心裡頓時有了底氣,隨後便向他們傾訴起自己的不滿。
“所以我才說,周朝先這個人根本不懂得建築行業的規則,他們公司接下工程後完全是在胡亂施工!” 林董事長臉上滿是怒氣地說道。
就在這個時候,林董事長家的女僕端來了一個包裝精緻又雅緻的盒子。
“這個盒子,是周朝先送到我兒子學校去的。” 林董事長一邊說著,一邊已經把盒子開啟了,盒子裡面裝著三座紙質靈骨塔,一座尺寸較大,另外兩座尺寸較小。
林董事長先指了指盒子裡的靈骨塔,接著又指了指牆上掛著的自家全家福照片,問道:“現在你們該明白這是甚麼意思了吧?”
“說實話,幾乎所有警察都被周朝先收買了,我來你們調查局舉報,其實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,跟自己買六合彩碰運氣沒甚麼兩樣。可沒想到,你們調查局查了這麼長時間,最後竟然想讓我去當臥底……” 說到這裡,林董事長的神情變得有些激動。
方國輝和他身邊的那名下屬聽了這番話後,也覺得之前提出的這個想法確實不太妥當。
但除了讓林董事長去當臥底之外,方國輝他們實在想不出其他更有效的辦法來對付周朝先。
正當林董事長不停地抱怨時,門鈴突然響了起來。
看到兒子走進來,而且兒子兩側的頭髮都被剃得光禿禿的,林董事長立刻勃然大怒。
他一把抱住兒子,又看了看在場的方國輝等人,最後忍不住大聲喊道:“我要是不給你報仇,就不配做你的爸爸!”
或許是兒子被欺負這件事徹底刺激到了林董事長,他最終答應了方國輝提出的條件,同意擔任調查局的臥底。
方國輝和他帶來的那名同事趕緊表明態度,一定會依照法律將周朝先逮捕,給林董事長和他的兒子一個滿意的答覆。
之後,方國輝等人就坐上了自己的汽車,離開了林董事長別墅的門口。
“老大,你看看我理髮的手藝還不錯吧?”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那名小弟轉過頭,抬頭看著方國輝,臉上滿是得意的表情說道。
方國輝無奈地笑了笑,伸出手把衣領上的碎髮一根一根地擦掉,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“記住,千萬不要留下太多證據。能坐到他們這個位置上的人,沒有一個是頭腦不清楚的。” 方國輝叮囑道。
其實,不光是林董事長,就算是社團裡其他那些有一定地位的人,如果被他們察覺到有不對勁的地方,反而會讓調查局陷入不利的局面。
調查局從林家離開後的第二天,周朝先就召開了一次會議。
這次會議表面上看起來像是一場輕鬆自在的茶話會,可實際上卻是周朝先組織的分贓大會。
每次周朝先有事情需要其他人去做的時候,都會召開這樣的會議。
前來參加會議的人會按照周朝先的安排做事,完成任務之後,也能從周朝先那裡得到相應的獎勵。
“沒來參加會議的人,就當作是自動放棄資格,把他們的椅子搬出去。” 周朝先看了一眼會場裡剩下的空座位,眼底閃過一絲不悅。
周朝先對時間格外看重,但他更在意的是身邊的人能不能遵守他規定的時間。
在他看來,身邊的人按時赴約,就說明對方把自己放在了心上;要是有人遲到了,他就會覺得對方沒有重視自己。
就在周朝先準備正式召開會議的時候,一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裡。
走進來的是一位中年男子,他滿臉歉意地看著周朝先,不停地表達著自己的愧疚,嘴裡反覆說著 “不好意思”。
“真的非常抱歉,我在路上遇到堵車了……” 中年男子趕緊解釋自己遲到的原因。
周朝先聽了這個有些牽強的理由,嘴上雖然沒說甚麼,但心裡卻充滿了不滿。
“你先跟我說一說,你是坐甚麼車來這裡的?” 周朝先問道。
“我是坐馬自達過來的。” 中年男子壓低聲音回答道。
周朝先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,說道:“住在咱們這個圈子裡的人,開的車不是賓士就是勞斯萊斯。你坐馬自達,遇到堵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而且就憑你開馬自達這一點,連跟我坐在一起的資格都沒有!”
“周……” 中年男子剛想開口再說些甚麼。
“你先回去等電話通知吧!” 周朝先突然提高聲音喊道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呵斥,把中年男子嚇了一跳。
雖然他不願意就這麼離開,但考慮到周朝先的勢力,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,只能轉身離開。
中年男子走了之後,周朝先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,目光轉向在場的各位建築行業老闆。
“政府規劃的濱海公路工程,有投標想法的公司一共有 18 家。經過我的評估,其中 9 家公司沒有能力承擔這麼大的工程,這 9 家公司的老闆也比較給我面子,被我說服退出了投標,現在就只剩下我們 9 家公司了……” 周朝先不慌不忙地說道。
說著,周朝先拿起面前的茶杯,把裡面的茶水倒滿。
“當然,剛剛又勸退了一家公司。” 他補充道。
“這條濱海公路的總價值是 10 個億,按照兩成的利潤率來計算,最後總共能賺到 2 個億。這樣的話,我拿出 4000 萬分給你們,剩下的 7 個人來分這 4000 萬,大概每個人能分到 500 多萬。” 周朝先接著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