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裡,就連柯志華都有些聽不下去了。
這才過了多久啊,林霄已經當著海棠的面,第三次說她父親會死了。
“林霄先生,雖說我也知道你和仇笑痴之間有過節、有矛盾,但也沒必要這樣說霍幫主吧。”
柯志華說這話的時候,特意提了提林霄和仇笑痴之間存在不愉快的事情。
這番話說得很有分寸,海棠臉上原本那不滿的神色,也因此緩和了不少。
“林霄先生,莫非您打算對仇笑痴採取行動了?要是情況真的如此,我十分願意貢獻一份力量。”
海棠幾乎沒有絲毫遲疑便開口說道,畢竟在這世間,再也沒有誰比她更期盼仇笑痴能儘早從眼前消失了。
儘管林霄方才所說的話格外刺耳,但海棠心裡十分清楚,對方說的並非虛假之言 —— 要是自己的父親再這般毫無顧忌地行事,恐怕真的離丟掉性命不遠了。
“對付仇笑痴這件事必然要做,不過動手的人不會是我,而是我的朋友段自行。”
林霄的話音剛落,外面就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聲響。
緊接著,眾人便看到渾身是血的海岸,被東瀚幫的小弟攙扶著走了進來。剛瞧見這一幕,海棠的臉上立刻閃過一絲怒意,不過很快就轉為了焦急,她快步跑到了海岸身旁。
“爹,您這是怎麼了?”
海棠看著父親的模樣,發現他身上有三處刀傷,好在都沒有傷到關鍵部位。可即便這樣,要是沒能及時回來醫治,估計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丟掉性命。
“仇笑痴手下那個名叫毛臉仔的人,突然對我下了殺手。要不是當時有幾個兄弟衝出來,把毛臉仔那群人都解決掉,我今天肯定活不下來了。”
事情的發生就和林霄之前預料的一樣突然,仇笑痴果然已經按捺不住,對海岸下手了。
“您知道動手砍您的人是誰派來的嗎?”
雖然心裡滿是怒火,但看到父親能活著回來,海棠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。
她心裡盤算著,不管以後用甚麼方法向仇笑痴報仇,都得先好好感謝那群身份不明、卻救了父親一命的人。
“那些救我的人說,他們是遵照林霄先生的指示,在那裡保護我的。”
海岸的一隻眼睛被鮮血遮住了,只能靠另一隻眼睛勉強看清眼前的事物,自然也就沒留意到林霄此刻就在現場。
更何況,海岸本身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,就算他視力正常,恐怕也認不出林霄是誰。
“女兒,你趕緊幫我訂一張機票,我要親自去感謝林霄先生。”
“去港島就沒必要了,林霄先生現在就在這兒。”
海棠說這話的時候,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林霄一眼。對方救了自己的父親,可自己之前卻因為對方說的話,對他抱有敵意,此刻心裡滿是愧疚。
性格本就堅強的海棠,心底裡悄悄生出了一絲歉意。
“真的嗎?林霄先生就在這兒?快扶我過去見他。”
話音剛落,海棠就轉頭對著身邊的手下大聲訓斥起來。
“還不趕緊把我爹臉上的血擦乾淨?不然他都沒法看清林霄先生在甚麼地方!”
“你沒必要這麼著急,先下去好好處理一下傷口,我在這裡等你。”
林霄很清楚,現在海岸最該做的事情,是把自己身上的傷口妥善清理好。不然的話,就算剛才的戰鬥沒要了他的命,傷口要是出現二次感染,也足夠致命了。
“爸,我留在這裡陪著林先生。”
海棠也湊了過來,在父親的耳邊輕聲說道。
“好…… 好吧。”
海岸稍微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聽從了女兒讓他先去處理傷口的建議。
海岸之所以不願意去治傷,是擔心林霄會趁機離開。
不過,只要自己的女兒留在這裡守著,海岸就堅信林霄不會走 —— 他對自己女兒的魅力,向來有著十足的信心。
到了佈置精緻美觀的臥室裡,幾個人一邊伺候海岸清理傷口,一邊找來了乾淨的衣服讓他換上。
“仇笑痴那個混蛋,這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他!”
處理完傷口後,海岸又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,換好衣服,這才回到客廳去找林霄。
看到林霄正坐著,海岸笑著走了過去,熱情地伸出了手。
林霄沒有起身,就坐在椅子上和海岸握了手。
面對林霄這般傲慢的舉動,海岸卻沒有絲毫不滿。
畢竟林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,別說只是坐著握手,就算是自己主動在他面前伸出手,海岸也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。
“江湖上都在傳林先生實力出眾,不僅自己身手厲害,手下的兄弟也都是一等一的強悍。今天親眼見識到,果然名不虛傳!”
在林霄等他處理傷勢的這段時間裡,海岸已經不止一次聽到外面有人談論關於林霄的傳說了。
像 “血手人屠”“以一當百”“騎鯨踏浪主” 這類稱呼,他聽了不少,只是從來沒有相信過。
畢竟在地下世界裡,這類傳聞本就十分常見。
只要成了地下世界裡的風雲人物,關於他的各種傳說自然會四處流傳。
但說到底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出身,即便是那些厲害的人物,十有八九也都是從底層一步步打拼上來的普通人。
真的有能一個人對抗一百個人的人嗎?
答案肯定是有的,可海岸他們一直覺得,這種人是不會涉足地下世界的。
不過經歷了剛才的事情,先不說林霄自身的實力有多強,單看他手下那些人的表現,就絕對不是普通混混能比得上的。
“真沒想到仇笑痴那個混蛋,竟然會派手下對我動手,我真是看錯他了。”
海岸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裡隱隱帶著一股惱怒。
當初為了保護仇笑痴,他獨自一人對抗十幾個人,身上被砍了好幾刀,最後還是讓仇笑痴帶著傷逃了回來。可他萬萬沒想到,最後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。
“一起經歷患難很容易,但一起享受富貴就難了,更何況仇笑痴本來就是個瘋子。”
林霄微微笑了笑,這樣的結果,其實並沒有超出他的預料。
“我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才解氣!”
海岸緊緊攥著的拳頭止不住地顫抖,很明顯,他心中翻騰的怒火已經到了頂點。
“我得跟你說聲對不起,你絕對不能對他有任何形式的行動。”
林霄的話音剛落,海岸和海英兩個人就立刻僵在了原地,一動也不動。
而站在海岸身邊的那群手下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滿的神情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?他剛才差點把老大你害死!你真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,你……”
在海岸的手下里,有個平時最擅長打架的小弟,大家都叫他老鼠,這時候他直接從人群中站了出來。
在老鼠眼裡,眼前正在發生的這件事,完全是對自己老大的公開挑釁。
“你算甚麼東西?這裡哪有你說話的資格?”
林霄微微抬起頭,眼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,側著腦袋瞟了老鼠一眼。
僅僅這一個眼神,竟然讓老鼠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,一種讓人沒辦法抗拒的恐懼感,在他心裡快速蔓延開來。
“說到底,是他親自對我下的手,所以我的兄弟們都覺得,應該由我親手報這個仇。”
海岸趕緊擺了擺手,打斷了老鼠的話,不想讓他再繼續說下去。
“但我覺得你該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手下,身為堂堂幫派大哥的人,連最基本的規矩都沒學會,要是這事傳出去,肯定會被人笑話死。”
林霄沒再多說甚麼,可站在他身邊的王建軍,還是用冰冷的眼神緊緊地盯著那個叫老鼠的人。
老鼠也一臉不服氣,眼神裡的敵意一點兒都沒減少。
“你要是有別的想法,就痛痛快快地說出來,也讓我看看東湖幫到底有多厲害!”
林霄再次抬起頭,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的老鼠身上。
剛才和林霄對視的那一刻,老鼠心裡產生的那種恐懼感,讓他覺得丟了面子。
畢竟老鼠頂著海岸手下第一打手的名號,就這麼沒動手就退縮了,不管換成誰,都會覺得這是件丟人的事。
“我要向你發起挑戰!”
老鼠往前跨了一步,雙眼睜得圓圓的,緊緊地盯著林霄。
“你敢!”
王建軍立刻往前邁了一步,直接擋在了林霄前面。
“你太過分了,林霄先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!”
海岸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冰冷起來,先不說林霄有怎樣的身份,單說對方救過自己性命這一點,要是自己小弟和對方發生衝突的事傳出去,以後在道上就沒法抬頭做人了。
“沒關係,我也已經很久沒活動過身體了。”
林霄笑著擺了擺手,神情十分輕鬆,好像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。
“老大,對付這樣的角色,哪裡用得著您親自出手啊。”
王建軍連忙開口說道。
殺雞哪裡用得著宰牛刀,自己家老大的實力有多強,王建軍心裡很清楚。
就像眼前這種小人物,林霄就算只用一根手指,也能輕鬆制服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