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裡明白是一回事,可事情真的擺在眼前,又是另一種感覺……
眼看著對手比自己先一步拿到爭奪龍頭的資格,東莞仔心裡像吞了十萬只死蒼蠅,難受極了。
東莞仔正準備說些甚麼,報警電話突然響了起來。
“我的話說完了,誰有異議?”
鄧伯雖然早就從龍頭的位置上退了下來,但影響力依然存在。
在場的叔伯們,說到底都是鄧伯擔任龍頭時的老人,下面的堂主、白紙扇,自然不會反駁鄧伯的意見。
“我沒意見!”
大 D 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舉起手,舉手的時候還不忘衝阿樂不懷好意地眨了眨眼。
“我有意見!”
一次次沒等阿樂開口,東莞仔終究沒壓住火氣,爆發了。
看到東莞仔站出來,阿樂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不過阿樂這聲嘆息,不是為東莞仔感到可惜,而是惋惜自己少了一個助力。
阿樂心裡清楚,要是東莞仔這次不站出來,等會議結束,自己很可能會被遷怒。
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給鄧伯面子,阿樂彷彿已經看到東莞仔接下來的悲慘下場了。
“哦?既然這樣,那說說你的理由吧。”
鄧伯語氣平淡,臉上沒有絲毫表情,目光緊緊地盯著東莞仔。
東莞仔努力壓制住自己的情緒,內心深處不由得生出些許後悔。
但事已至此,他覺得與其向鄧伯道歉認錯,倒不如干脆把臉面徹底拋開 —— 你們不讓我好過,那誰也別想安穩度日!
不過,在站起身之前,東莞仔悄悄發出了一條早就編輯好的資訊。
這條資訊是發給手下人的,他們一旦收到,必須在三分鐘之內帶人趕過來。
可東莞仔萬萬沒有想到,他的手下永遠都沒機會看到這條資訊了……
當東莞仔解決掉最後一個跟班時,一個穿著整套黑色緊身衣、臉上戴著碎纖維面具的人,從那個跟班的口袋裡掏出了正在響鈴的手機。
“老大,這是東莞仔發給手下的資訊!”
林霄走過來掃了一眼手機上的內容,輕蔑地笑了笑。
“看來要讓東莞仔失望了!不過我們倒是可以幫忙帶人進去看看!”
林霄揮了揮右手,帶頭往前走。
其他人見老大如此果斷,頓時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,對林霄更加擁護。
這些跟班並非膽小之輩,老大在戰鬥時是喊 “給我上” 還是 “跟我上”,對他們而言差別極大。
經過林霄這番表現,東莞仔心裡的不滿,在林霄面前暴露無遺。
眾人用既讚許又帶著些探究的眼神看著東莞仔,敢當面說這種話,他確實有膽量。
亮仔表面上很平靜,內心卻十分慌亂。
從給跟班發訊息到現在,已經過去四分鐘了,按理說本該到達的 15 個暗衛,連個影子都沒出現。
這讓東莞仔確定,要麼兄弟們被攔在外面進不來,要麼全都遇到了意外。
可如果是被殺害,是誰下的手呢?為了防止會議出現問題,東莞仔帶來的都是精英,每個人都經歷過三場硬仗。
大 D 跳出來喊道:“鄧伯,東莞仔純粹是挑釁社團權威,應該直接按規矩處理!”
他還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、就盼著東莞仔倒黴的樣子。
這話正合鄧伯的心意,他雖然一心為社團著想,但也絕不允許有人挑戰自己的權威。
在這一點上,阿樂和鄧伯很像,這也是鄧伯支援阿樂的原因之一。
吉米連忙說:“我看東莞仔是被誤導了,我相信他的忠誠!”
這話一出,包括東莞仔在內,眾人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。
誰也沒料到,最應該跳出來反對的吉米會幫腔。
吉米又說:“我和東莞仔的事是私人恩怨,不要影響社團!”
這種公私分明的態度,讓叔伯們很滿意。
明眼人都清楚,沒幾個人是真心為社團,都是為了私人利益。
吉米這話,不管真假,敢當眾說出來,就已經在和東莞仔的競爭中佔據了優勢。
“吉米,你這覺悟不錯,沒白費我對你的培養!”
鄧伯很滿意,先誇讚起來。
鄧伯一開口,其他人也跟著稱讚,彷彿要把吉米這種態度固定下來。
阿樂臉色陰沉,東莞仔滿心怒火,可手下一直沒動靜,也不敢多說甚麼。
“鄧伯,我……”
阿樂剛要開口,腳步突然停住 —— 門外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。
“來了!”
東莞仔聽到這聲音,心裡猛地一緊,臉上原本不安的神情瞬間變得兇狠。
“各位叔伯,既然吉米能獲得競選龍頭的資格,我東莞仔也想要!”
東莞仔掃視了一圈眾人,臉上的兇狠比之前更甚,“我沒別的要求,就想爭取這個機會!”
他環顧一週,眼神裡的狠勁幾乎要把人吞噬,“要是各位叔伯不答應……”
“不答應又能怎樣?”
一道低沉的男聲從門外傳來。
東莞仔臉色一沉,不滿手下竟敢打斷自己,正想呵斥,可當看清推門進來的人時,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其他人也滿臉不敢相信 —— 進來的二十多個人,除了一個沒戴面具,其餘的全都被黑色面具遮擋得嚴嚴實實。
沒戴面具的那個人,眾人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“林霄,這是我們和聯勝的內部會議,你怎麼來了!”
阿樂搶先開口,想趁機樹立威信。
可這話剛說完,眾人就感覺到不對勁。
鄧伯臉上閃過一絲無奈,看著林霄,語氣平淡地說:“你能悄無聲息地出現,外面守著的兄弟…… 恐怕都沒了吧。”
鄧伯在江湖上闖蕩多年,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其他人聽了這話,氣氛一下變得緊張起來。
“要不是前輩出手,哪能這麼幹淨利落……”
有人小聲唸叨著。
林霄笑著打了個響指,手下把東莞仔從椅子上拽了下來,推到他面前。
東莞仔想掙扎,可被死死按住,根本動不了。
“我來也很簡單,我兄弟吉米拿到了競選資格,我來看看情況。”
林霄說話時,目光一直盯著吉米,傻子都能看出其中的門道。
“你…… 你真的背叛了社團!”
阿樂滿臉震驚,手指著吉米。
鄧伯一臉懊惱,也顫抖著手指向吉米:“好你個吉米,竟然反叛!”
“行了,別在這裝了,要不是你容不下人,我哪能找到這麼得力的兄弟!”
林霄冷冷地開口,場面瞬間凝固了。
林霄一邊說著,一邊用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著桌面,發出噠噠的聲響。
“但你們社團總部的這些打手,實在太窩囊了,照這樣看,你們社團沒必要繼續存在了,不然早晚淪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料!”
林霄雙手支著下巴,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既然這樣,不如由我來幫你們結束這一切吧!”
話音還沒落下,屋子裡突然響起了接連的槍擊聲。
砰!砰!砰!
砰!
“坤叔!坤叔!”
就在林霄向和聯勝總部發起進攻的瞬間,有個持槍的歹徒悄悄潛入倪坤所住的居民樓。
他透過防盜門窗之間的空隙,朝著正在練習戲曲的倪坤開了槍,將倪坤殺害了!
沒過幾分鐘,倪坤的屍體被人發現。
警方對這件事極為重視 —— 畢竟倪坤在江湖上名氣很大,他遭人刺殺,很可能會引發一場血腥的衝突。
“動手吧,和聯勝的高層已經被我徹底清除了!”
幾分鐘之後,一群身上帶著兇悍氣息的人跟著林霄回來了,他們剛剛解決掉和聯勝的幹部。
這時,身後的樓房燃起了大火,火勢十分猛烈。
林霄身上乾乾淨淨,一點血跡都沒沾上,而吉米的衣服卻被鮮血浸透了。
洪興社團的堂主們早就按捺不住了,接到林霄的電話後,立刻帶著手下的小弟,對和聯勝的地盤發起了進攻。
失去指揮核心的和聯勝,根本不是洪興的對手。
不到幾個小時,和聯勝所有的地盤就全被洪興搶佔了。
和聯勝,徹底在江湖上消失了。
吉米也順理成章地加入了林霄的投資集團,穩穩當當地坐上了高管的位置。
這件事,成了倪坤遇刺之後,地下世界裡最受關注的事件之一。
在港島的高層看來,倪坤被殺害所造成的影響是有限的。
洪興本來就不參與和聯勝的紛爭,而且洪興的人因為受到林霄潛移默化的影響,做事很有分寸。
但倪永孝就不一樣了,高層清楚地知道他是個徹頭徹尾的 “瘋子”—— 瘋子受到刺激,甚麼極端的事都做得出來。
倪永孝在國外接到電話後,馬上把在海外的家人都叫回了自己家。
他本來想讓倪坤也過來,當年卻被老爺子拒絕了;如今父親被殺害,他不可能就此算了。
“我明天回港島,後面的事情交給大哥負責,我帶幾個人回去處理。”
家人到齊之後,倪永孝留下了四個心腹。
大家都知道他的性格,決定了的事情絕不會退讓。
家人雖然擔心,但也明白老爺子的仇必須報,沒有人多勸,只說 “有事情聯絡我們”。
倪永孝的二姐沒有說多餘的話,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。
倪永孝換上西裝,帶著兩名手下離開了屋子,接著就預訂了回港島的機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