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自己管轄的區域裡出了這種事,根本沒法推脫責任,尤其是他之前還放了話,現在死的是洪樂堂的堂主,這下想辯解都不行了。
人是他下令抓的,結果卻死在自己的地盤上,三司會怎麼想,督查又會怎麼看?
黃炳耀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趕緊派人去了解情況。
原來是長義一名剛轉為四九仔的藍燈籠,突然毫無徵兆地暴怒起來,找準機會冒險行動,對毫無防備的飄哥下了手,直接把飄哥打成了篩子。
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,飄哥已經沒救了,這件事直接引發了大麻煩。
黃炳耀嚇出了一身冷汗,這要是成為兩派火併的導火索,他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。
於是,他眼珠一轉,找到彭警司,笑著問道:“彭 sir,有沒有重案要處理?” 彭警司說沒有;又問有沒有剿山的任務,彭警司也說沒有。
黃炳耀笑著說:“那這次的黑鍋你就背了,好不好?” 彭警司一下子懵了,感覺像是被社會狠狠教訓了一頓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飄哥死亡的訊息傳播開來,長義、洪樂的高層都被關了起來,飛全在坤神的指點下,站出來喊著要給飄哥報仇,他一豎起大旗,洪樂的小弟們紛紛表示支援,飛全成了大哥級別的人物,比坤紳士還像那麼回事。
比坤紳士慌了,連忙阻止,說有人在挑撥離間,讓大家別上當。
飛全雖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勁,但還是站了出來,說自己要為飄哥報仇,飛全幫不是為了自己,是為老人報仇。
這話一說出來,洪樂堂的人紛紛加入飛全的陣營,與比坤紳士對立起來,圍繞飄哥之死的爭鬥,變得越來越激烈,就像小說裡寫的情節一樣。
紳士勝急得額頭直冒汗,趕忙搬出新家法來壓制場面,大義凜然地宣佈:“飄哥不在了,我就是洪樂的下一任繼承人,我以繼位人的身份命令你們,不許和長義開戰,都好好商量!誰敢違抗,就按家法處置!”
新家法就像尚方寶劍一樣,瞬間讓躁動的人群安靜了下來,石屎、太保球等人面面相覷,不少人心裡暗自打起了退堂鼓。
有人喊道:“我們當然遵守家法,可真要治我們罪的,得是未來的龍頭,又不是你紳士勝!”
往常很低調的神燈突然站出來插話,直接戳中對方的軟肋,罵道:“你紳士勝有甚麼資格當龍頭老大?就因為飄哥對你另眼相看?換在以前或許還行,現在我神燈第一個不服!”
“你惹是生非,調戲別人的女人,被人剁掉一隻手,讓社團白白損失了三個億!”
“你要是當上龍頭,咱們洪樂非得被人笑掉大牙不可!”
這話一出,眾人紛紛表示贊同,飛全聽得雙眼發亮。
新家法誰都不能違背,這是道上的鐵規矩,誰敢違反就是眾矢之的。
神燈卻另闢蹊徑,直接進行人身攻擊:只要龍頭不是紳士勝,新家法的懲罰力度就由新龍頭說了算,根本構不成威脅!
“對!你這個孬種,連龍頭的仇都不敢報,當初被剁手,就是因為膽小,遇到點事跑得比誰都快!”
“你這種人沒資格當龍頭,別拿家法來說事!”
“滾回元朗養老去吧,紳士勝,我要給飄哥報仇,就怕你拖後腿!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把紳士勝懟得怒火中燒,幹瞪著眼睛沒法反駁。
以飛全為首的元老們,更是唾沫橫飛地進行人身攻擊,就像秀才遇上了兵,有理也說不清。
從前,只要飄哥還活著,紳士勝總能靠著道理跟人爭論個不停。
但現在飄哥出了意外,他才真切地體會到甚麼是孤立無援。
最後,飛全抬起胳膊大聲號召,調集了洪樂的精銳力量,氣焰囂張地向長義的地盤發起了進攻。
僅僅七天時間,就除掉了長義龍頭馬叔手下最勇猛的干將十九哥,把長義打得再也無法恢復元氣。
一時間,飛全的名字在江湖中變得無人不知。
然而就在他風頭正盛,原本有資格參與龍頭競選的時候,卻突然公開宣佈,要轉而去投靠洪興的刀仔。
這個毫無預兆的變化,讓很多人都感到十分驚訝。
“聽說了嗎?洪興那邊,原本在樂天的飛全,突然把跳槽的事情搞砸了!”
“這也太突然了吧!飛全現在可是江湖上的熱門人物,就算是普通人發了火,尚且能讓鮮血濺到五步之內,他為龍頭報了仇,怒懟長義的十九哥,差點把長義的地盤徹底掃平,原本是新龍頭最有希望的人選,這時候去當小弟,就算是給刀仔鋒做小弟,也太委屈了!”
“你們或許還不知道,飛全之前遭到過襲擊,要是沒有刀仔鋒出手幫忙,早就沒命了,你們猜怎麼著,派殺手的竟然是紳士勝!”
“啊?紳士勝,這…… 他們不是同一個門派的嗎?”
“嘿,說到底,不就是為了爭龍頭的位置嘛!誰不想當龍頭啊,紳士勝原本是飄哥內定的下一任龍頭接班人,結果訊息洩露了出去,高層的元老們都更看重飛全,要是飛全不死,紳士勝以後怎麼讓他當自己的小弟呢?”
“這江湖,可真是太危險了……”
江湖上的小道訊息到處傳播,原來這跳槽的麻煩事,全是因為決心要為靚哥報仇、重情重義的飛全,意外遭到了殺手的襲擊,經過調查發現是樂天的紳士勝乾的,飛全一氣之下就衝到了紳士勝那裡,一定要把他解決掉。
輿論一下子就變得熱烈起來,各種說法都有,甚至還有人傳播、編造一些桃色緋聞,總之,幾乎所有的黑鍋都扣到了紳士勝頭上,紳士勝得知這件事的時候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自己甚麼時候派過殺手?!
他有些慌亂,氣得怒火中燒,心裡暗自琢磨:到底是誰 tm 給老子編造了這種破事???
任憑他能言善辯、拼命解釋,就算身上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,因為鐵證就擺在眼前。
一邊是講義氣、為龍頭報仇的忠誠小弟。
一邊是作風不正、陰險狡詐的偽君子。
誰好誰壞一眼就能看出來!
人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,最後還有不知名的小混混拿出證據,直接指證紳士勝曾經給國際恐怖組織當走狗。
這可把事情鬧大了!
“漢奸” 這個帽子一戴上,直接成了壓垮紳士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紳士勝瞬間變成了人人都想打的過街老鼠!
不少樂天的精英和大哥級別的人物,都公開表態要和紳士勝劃清界限,甚至跟著飛全一起投奔了洪興!
最後,紳士勝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,經過一場血戰,流了很多血才勉強保住性命,等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,正準備跑路躲避風頭,卻被躲在走廊陰影裡的人堵住了必經之路……
那人只有一隻胳膊,面板黝黑,眼神兇狠……
“是你!” 紳士勝臉色突然變了,滿是不解,“我跟你沒多大仇恨吧,為甚麼像追債一樣纏著我,甩都甩不掉。”
聽到這話,大衛周彷彿被刺激到了,氣得臉都扭曲了,咬牙切齒地說:“沒深仇大恨?我好兄弟歐家泉被你打成植物人,這輩子都離不開輪椅,你跟我說沒深仇大恨?我不把你抽筋剝皮都算輕的了!”
“是他開車違規在先!” 紳士勝臉漲得通紅,怒氣衝衝地說,“出來混,本事不如別人就該捱打,這是道上的基本規矩!你現在也算是道上的人,連這點規矩都不懂?”
“哼,那又能怎麼樣?” 大衛週一開口就擺出一副老江湖的樣子,“退一步說,你不會躲開,讓他撞空,非要湊上去,才弄成現在這種無法收場的局面?”
紳士勝被這話噎得夠嗆,差點沒氣得吐血,心裡想這是甚麼歪理,難道我跟著洪興樂哥混,被愣頭青砍了還不能還手嗎?
“行,既然今天狹路相逢,那就看看誰的命更硬!” 紳士勝咬了咬牙,用僅剩的左手握住刀,發出了決斗的訊號。
“好!那就手下見真章!”
大衛周做出了一個挑釁的動作。
“殺!”
紳士勝眼神冰冷,心裡想大衛周才出來混多久,自己常年在道上打拼,除了霄哥那種兇狠的角色,對付這種新手還不是輕而易舉!
“砰!”
可紳士勝終究還是低估了大衛周的兇狠,看著眼前黑洞洞的槍口,他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,死的時候都沒閉上眼睛。
“都甚麼年代了,還玩你那套俠義精神?”
大衛周對著紳士勝的屍體冷哼一聲,心裡想這下在洪興總算立了功,說不定能在銅鑼灣擁有自己的地盤。
嚐到權力的甜頭後,大衛周不甘心再屈居人下,尤其想在 Ann 面前證明自己,盼著哪天能混出個樣子,連刀疤皓都得被自己踩在腳下。
結果一扭頭,就看見小林叼著煙,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,旁邊一個馬仔扛著攝像機,紅燈一直閃著,顯然把自己幹掉紳士勝的事情全都拍下來了。
大衛周臉色一下子僵住了,勉強笑著說:“小林哥,這是幹甚麼?”
小林淡淡地說:“留存證據,方便警方抓人。非法持槍、暗殺洪興大哥紳士勝,證據確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