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說出口，一屋子的人瞬間沒了聲音。
不管是誰，臉上都沒了血色，一個個慌得不行，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他們可是清楚，這舉報影片要是還有備份……
“甚麼？！”
陳國忠這下也坐不住了，差點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他們現在正費盡心機地給王寶 “設套”，可要是那個傻子舉報人真的留了一模一樣的備份，那簡直就是顆 “定時炸彈”！
只要原版一曝光，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，搞不好還得被內部嚴厲懲處！
“電話給我。”
陳國忠也不敢再大意，知道這事戳中了自己的軟肋，趕緊放下手裡的活，接過電話：“我是反黑組組長陳國忠，你是誰？”
結果林霄一開口，陳國忠直接被嗆得差點踉蹌一步，瞬間感覺掉進了冰窟窿。
“陳組長，你真得感謝我及時打這個電話。不然，偽造證據冤枉黑幫成員這種事傳出去，咱們警界的臉都得丟盡！”
陳國忠聽著對方沒完沒了的話語，努力壓制住心中翻湧的複雜感受。
可這種事情怎麼能隨意承認呢，他立刻硬著頭皮強硬地反駁：“你說的這些，我根本聽不懂！有甚麼造謠的證據？”
說實話，如果不是清楚這個想法是自己冒出來的，他都要懷疑是不是手下那些貼心的兄弟，在背地裡把自己給出賣了。
林霄沒料到陳國忠會是這種態度，但他沒打算就此罷休，接著嘲諷道：“行，咱們就直截了當把話說清楚。要是我真做了甚麼手腳，現在你們反黑組，不就和那些忙著抓腐敗官員、準備向上級交差的督查差不多了？”
“我這日子過得舒服得很，要是把咱們倆的談話拿到法庭上，用這份筆錄當材料，估計能和你們局長的‘九六零’名場面不相上下，絕對有看頭！”
陳國忠被這話堵得說不出話，深吸一口氣，冷著臉逼問：“刀仔霄，你到底甚麼意思？想嚇唬我？”
“嚇唬算不上，就是想談談合作，把事情擺開說清楚。”
林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，靠在沙發上，聲音懶洋洋的。
和陳國忠那種處於風口浪尖、努力拼搏的日子不同，林霄過得十分體面，剛陪妻子從羅馬回來，參加完一個類似畢業典禮的活動，差點沒把腿走斷。
陳國忠冷笑一聲：“合作？我是正經警察，你是混社會的，咱們根本不是一路人！”
“要是目標相同，做事方式不一樣又有甚麼關係？” 林霄順著他的話往下說，“你想把王寶繩之以法，我也在盯著王寶的地盤，這就是合作的基礎！”
“別想了！我不可能跟你合作！” 陳國忠直接拒絕，正氣凜然地說，“你們這幫人，沒一個是好對付的！”
林霄也不生氣，慢悠悠地說：“陳警官，你這話，就有點‘以偏概全’了。我們可是愛國的，關愛女性、心疼孩子，就連路邊的小花都愛護，絕對是根正苗紅，和那些抹黑咱們國家的壞人，完全不是一路人！”
“少來這套！” 陳國忠沒好氣地說，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事，王寶要是真犯了法，就算請全香港最厲害的律師，也跑不掉！”
這話正好說到了陳國忠的心思上，他突然覺得口乾舌燥，心裡嘀咕著：要是真像林霄說的，合作能有好處，說不定真能把王寶給辦了……
最開始，他以為林霄只是嘴上說說，沒想到林霄對他的行動了如指掌，就連他打算怎麼做、有甚麼顧慮，都猜得八九不離十，陳國忠再想嘴硬，也沒了底氣。
“合作對大家都好，你再好好考慮考慮？” 林霄看他有些動搖，又補充了一句。
陳國忠沉默了許久，還是嘴硬道：“我自己幹，照樣能把王寶收拾了，用不著你插手！”
林霄笑了：“你單打獨鬥，能鬥得過王寶背後的勢力嗎？彆嘴硬了，你手裡那點籌碼，也就只能嚇唬嚇唬外行人，真要動真格的，根本不夠看！”
“你少揣摩我！” 陳國忠還想反駁。
“你想幹甚麼，我能不知道？不就是打算找‘紅手’動手，再製造點事端，把王寶拖下水？但這事風險太大，你就不怕把自己也搭進去？”
“你……” 陳國忠被說中了心事，臉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林霄接著說：“現在王寶身邊，被我佈置得像鐵桶一樣，只要有一點動靜，他立馬就能察覺，你這點心思，根本行不通！”
陳國忠越聽越吃驚，林霄把他的計劃瞭解得徹徹底底，就連他沒說出口的顧慮都猜到了，再想硬撐，實在沒甚麼底氣了。
“你再想想，合作的話，事情能辦得更順利，對你對大家，都有好處……” 林霄又勸道。
陳國忠心裡掙扎了半天，最終還是鬆了口：“行吧，我可以試試，但你要是敢耍花樣，我饒不了你！”
“陳國忠，是我說的話太好欺負了，還是你膽大包天，敢在我面前得寸進尺？” 林霄一聲冷笑，“要不是看你癌症晚期沒幾天活頭，勉強給你點臨終關懷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“你…… 你怎麼……”
陳國忠大驚失色，自己的病除了阿華，沒跟任何人說過，林霄怎麼會知道這件事，到底是誰洩露的？！
林霄罵罵咧咧個不停，繼續劈頭蓋臉地訓斥道：“你有甚麼資格跟我討價還價？你手下阿樂車尾箱裡那筆黑錢是怎麼來的，你心裡沒數嗎？”
“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打給黃局長，讓你吃不了兜著走！分分鐘把你發配到赤柱去坐牢，信不信？還敢擺甚麼反黑組組長的架子，你也配？”
“真當離了你不行？想攀附王寶這棵大樹的人多了去了，不缺你這個有眼無珠的東西！”
林霄罵得很盡興，陳國忠卻半句不敢反駁，像孫子一樣被訓得服服帖帖，額頭上直冒冷汗，又驚又怕……
刀仔霄，這簡直就是個魔鬼啊！
他怎麼連阿樂、阿華他們收王寶黑錢養女兒的事情都知道得這麼清楚？！
要是真被林霄舉報了，整個掃黑組都得捲鋪蓋走人，乖乖去赤柱坐牢！
林霄一陣沉默，不管是陳國忠還是李翰信，怎麼都這副德行，就像硬是把沒發展起來的事情當成頑疾，非得下猛藥整治一番才肯踏實下來似的。
本來想著以良好市民的身份跟你好好相處，結果換來的卻是疏遠和排擠，好吧，不裝了，攤牌了，我就當個黑惡大佬！
陳國忠這下不敢再大大咧咧了，態度瞬間變得卑微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刀仔霄…… 不，霄哥，我承認剛才說話聲音大了，您別介意，我…… 我同意合作！”
意識到自己根本沒甚麼優勢，反而快要被拿捏住的陳國忠，不得不放下那點自以為是的面子，謙卑地答應合作，就連周圍手下投來的疑惑和異樣目光都顧不上了。
“這就對了！搞掉王寶，對我們倆都好。”
林霄淡淡地開口，實則氣場依然強大，冷冷地瞥了一眼剛醒過來的伊麗莎白，後者戴著泛著銅綠的眼鏡，那點小心思被看得明明白白。
“你放心，我這人對盟友的事情向來敞亮，那個舉報人家裡的備份，已經被我銷燬了，所以你放心去搞你的‘駝鳥 22’大業就行。另外，地下槍火交易的彈頭我來處理，你負責替換物證室裡的那顆就行。”
其實《殺破狼》原著裡有不少漏洞，且不說林霄為舉報人家裡刪除備份這手狠辣操作，光是陳國忠用證物調包來對付王寶時，竟然沒有提前做好準備，讓槍火生意物證的彈頭被掉包。
直到律師提前告知，王寶才匆忙採取補救措施，一步步留下破綻，這給了王寶充足的反應時間，就連那些自投羅網的人，也一個個死在了阿積的刀下。
這次林霄直接彌補了漏洞，在王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，先一步完成了槍火生意的處理，把舉報人家裡的那份備份錄影帶徹底毀掉，斷絕了王寶翻盤的可能。
至此，一張嚴密的大網，漸漸收緊了。
陳國忠的心頭在那一瞬間被一種難以形容的巨大喜悅所填滿。
三年之前，王寶害死了證人，卻能毫無顧忌地逃脫法律的制裁，如今總算是善惡有報，他的報應眼看就要降臨了！
“那…… 我應該做些甚麼呢？” 陳國忠並不愚笨，他明白天下間沒有不用付出就能得到收穫的好事，如此重大的計劃，自己肯定要做出一些犧牲。
林霄實在不願意多說那些沒用的話，用平淡的語氣說道：“呵，很簡單！在抓捕王寶的時候，把衝突擴大，一次性將王寶幫派裡的高層全都抓進警察局，最好能讓他們在警局裡待上兩三天。”
陳國忠聽了這話，臉色立刻變得陰沉：“你不是在開玩笑吧！只抓一個王寶，我們用合理的理由申請拘捕令就可以了，要是連王寶幫的整個高層都要抓，那麻煩可就太大了！”
要知道，王寶是出了名的社團頭目，手下有不少精明能幹的人。要是現場的衝突變得激烈起來，就憑他們五個人，恐怕當場就會被對方打敗，到那時候別說抓王寶了，能不能安全離開都很難說！
而且，事情往往是牽一髮而動全身，王寶幫的高層全被抓了，下面的那些小嘍囉還不得亂成一鍋粥？近千人圍堵警察局，他一個區高階督察、反黑組組長，可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！
他承擔不了這個責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