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殞之門,歸墟殿。
當凌天一行人透過空間通道返回時,留守的墨淵、星隕等人早已感知到那股浩瀚如星空、深邃如歸墟的威壓,欣喜萬分地迎出。見到凌天那脫胎換骨、氣息圓融如天的模樣,以及眉心的七彩星璇印記,眾人更是激動不已,紛紛上前道賀。
簡單的寒暄與情況互通後,凌天立刻問起了正事。
“幽煞那逆賊,如今在何處?”凌天聲音平靜,但殿內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幾分。叛徒未除,終究是心腹之患,更關乎對幽影、對已故岳父幽夜的交代。
墨淵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回稟魔尊,幽煞自永夜平原被俘後,一直關押在基地最深處的‘九幽封魔獄’中。由老夫親自佈下‘九陰鎖神陣’與‘歸元禁法’,封禁其修為,隔絕其與外界陰影之力的聯絡,更有石鋒將軍率重兵日夜看守。期間,其體內殘留的陰影神格碎片力量曾數次試圖爆發反噬,均被大陣壓制。不過……”
墨淵頓了頓,神色略顯凝重:“近半月來,獄中監控陣法發現,幽煞殘魂似乎出現了一種詭異的‘沉寂’與‘消散’跡象,並非自然衰亡,反而像是……其神魂核心在主動進行某種‘剝離’或‘轉移’。我們嘗試加強陣法探查,卻被一股極其隱晦、與神域氣息同源但又有所不同的力量干擾,難以深入。”
“主動剝離?轉移?”凌天眼中寒光一閃,“他還想玩金蟬脫殼?或者……與神域那邊還有我們不知道的聯絡?”
幽影上前,冷聲道:“天,我親自去審他!暗影皇族有秘法,可追溯血脈同源者的神魂記憶碎片,即便他有所隱藏,我也要挖出來!”
凌天握住她的手,微微搖頭:“不急。如今我境界突破,或許有更直接的辦法。而且,若真與神域有關,我們需知己知彼。”
他看向墨淵:“帶路,去九幽封魔獄。我要親自‘看看’,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暗影魔尊,如今還剩下多少花樣。”
九幽封魔獄,位於星殞之門基地地下千丈深處。這裡以萬年玄冰為基,混合了鎮魂魔鐵鑄造,牆壁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,空氣中瀰漫著足以凍結神魂的陰寒之氣與壓制魔元的陣法之力。
最深處的一間獨立牢房,更是被層層疊疊的陣法光幕籠罩,如同一個巨大的、不斷旋轉的符文琥珀。琥珀中心,一道身影被無數細密的暗金色鎖鏈貫穿四肢百骸,釘在半空中,正是幽煞。
此刻的幽煞,與永夜平原決戰時那瘋狂囂張的模樣判若兩人。他形容枯槁,周身繚繞的陰影魔氣早已消散殆盡,只剩下一具乾癟的、佈滿了封印符文的軀殼。雙眼緊閉,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存在,彷彿真的只是一具即將腐朽的屍體。
但凌天一眼就看出,這具軀殼內部,那原本應該屬於幽煞神魂核心的位置,此刻卻呈現一種詭異的“空殼”狀態。並非神魂消散,而是……核心意識被某種力量包裹、隱藏了起來,只留下一個虛假的表象在維持生機,同時,正有一縷極其微弱、帶著神域特有神聖氣息但又混合著某種奇異陰影波動的力量,如同絲線般,試圖穿透牢獄陣法,與外界未知的存在進行著隱秘的聯絡!
“果然有鬼。”凌天冷哼一聲,眉心星璇印記微微一亮。他並未動用蠻力破壞陣法,而是將一縷精純的混沌星皇之力,如同最細微的探針,悄無聲息地滲透進陣法光幕,沿著那縷奇異的神域力量絲線,反向追溯而去!
以他如今魔神境的修為與混沌宇宙對萬般能量的細微掌控,做到這一點輕而易舉。
那縷神域力量絲線似乎察覺到了被追蹤,猛地一顫,就要斷掉聯絡。但凌天的混沌星皇之力速度更快,瞬間將其“粘附”住,同時順著絲線,神識如同跨越了無盡虛空,猛地“撞”上了一層堅固而隱蔽的、充滿了神聖與陰影交織氣息的屏障!
屏障之後,隱約傳來一聲驚“咦”,隨即一股帶著惱怒與忌憚的強大神念,如同受驚的毒蛇,猛地縮了回去,徹底斷開了聯絡。那縷神域力量絲線也隨之崩斷、消散。
但就是這短暫的接觸,凌天已然捕捉到了足夠的資訊。
“神域‘陰影神殿’……一位自稱‘影之仲裁者’的存在……似乎地位不低,實力接近魔神境……”凌天收回神識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,“幽煞這叛徒,果然還留了後手,與神域某個專門研究、掌控陰影力量的派系保持著隱秘聯絡。他正在嘗試將自身殘存的陰影神格碎片力量與核心意識,透過這種聯絡,偷偷轉移到神域某個準備好的‘容器’或‘座標’中,妄圖在那邊‘重生’!”
幽影聞言,美眸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:“痴心妄想!今日定要讓他形神俱滅,徹底斷絕任何可能!”
凌天點點頭,看向陣法中那具“空殼”。既然對方想玩神魂轉移的把戲,那他就來個釜底抽薪。
他抬手,寂滅星皇棍出現在手中,並未灌注太多力量,只是輕輕點向那層層陣法光幕。棍尖觸及光幕的剎那,星皇符文微微一亮,所有陣法如同遇到了真正的主人,自動分開一條通道,卻沒有引發任何警報或反噬。這是凌天對自身力量掌控入微的體現,更是混沌星皇之力對萬法具備統御特性的證明。
凌天步入牢房,來到被釘在半空的幽煞軀殼前。他伸出左手,五指虛按在幽煞乾癟的額頭,眉心星璇印記光芒流轉。
“你以為躲進自我封印的‘影殼’深處,藉助外域之力偷偷轉移,就能逃過審判?”凌天聲音冰冷,“今日,我便讓你知道,何為真正的——無路可逃!”
“混沌星皇·溯魂追源!”
嗡!
一股無形無質、卻又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、直抵靈魂本源的奇異波動,以凌天手掌為中心,轟然灌入幽煞的軀殼!這不是搜魂,也不是強行讀取記憶,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、基於血脈因果與混沌法則的“追溯”!
凌天的混沌星皇之力,攜帶著他自身的意志,沿著幽煞軀殼內殘留的所有能量軌跡、神魂碎片、因果連線,甚至是那剛剛被切斷的神域聯絡殘留的氣息,強行逆向追蹤、顯化!
剎那間,牢房內的景象變了!
以幽煞軀殼為中心,無數模糊的光影碎片浮現出來,如同走馬燈般快速閃現。有他年少時在暗影皇族的記憶,有他暗中投靠雲剎、接受神域陰影神力灌體的場景,有他密謀暗害兄長幽夜、篡奪魔尊之位的陰謀,有他勾結幽煞(注:此處可能為筆誤,應為其他叛徒或指代神域使者)迫害忠良、清洗舊部的殘暴,更有他最近在獄中,如何以秘法隱藏核心意識,如何與那位“影之仲裁者”建立隱秘通道,試圖轉移神魂與神格碎片的詳細過程……所有的隱秘、所有的罪孽、所有的算計,在這“溯魂追源”之下,無所遁形,被清晰無比地還原、呈現在眾人面前!
尤其是他與神域“陰影神殿”的勾結細節,包括“影之仲裁者”的身份特徵、部分聯絡密語、以及神域內部關於陰影力量研究的一些零散情報,都被凌天重點提取、銘記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凌天……饒命……本座……我可以告訴你神域更多秘密……我可以臣服……”光影碎片中,傳來了幽煞隱藏的核心意識發出的、充滿恐懼與絕望的哀嚎與求饒。他感覺自己就像被剝光了所有偽裝,赤裸裸地暴露在烈日與寒冰之下,連最陰暗角落裡的想法都被翻了出來。
“你的秘密,我已經看到。你的臣服,一文不值。”凌天聲音沒有絲毫波動,“你背叛血脈,弒兄篡位,勾結外敵,囚禁迫害我父母(指雲瑤與幽夜),更屢次設計加害我與墟魔領……累累血債,罄竹難書!今日,便是你償還之時!”
話音落下,凌天按在幽煞額頭的手掌猛然一握!
“以混沌星皇之名,審判叛徒幽煞——神魂剝離,本源盡毀,永鎮歸墟!”
轟!
幽煞那具乾癟的軀殼,連同其中隱藏的所有神魂碎片、核心意識、殘存的陰影神格碎片力量,如同被投入了終極的混沌熔爐,瞬間被凌天的混沌星皇之力包裹、分解、煉化!
軀殼化為飛灰,神魂發出最後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嚎,隨即徹底湮滅,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。那點殘存的陰影神格碎片,也被凌天的混沌之力徹底磨滅其中所有意志烙印與神性,化為最精純的陰影法則本源,被凌天暫時封印收起,或許將來可用於煉製特定法寶或研究。
而透過“溯魂追源”提取到的、那些與神域“陰影神殿”相關的記憶資訊,則被凌天以神念複製成數份玉簡,交給墨淵、星隕等人深入研究,以備將來之用。
牢房內,光影消散,重歸寂靜。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能量漣漪,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叛徒幽煞,這位曾經叱吒暗影魔域、掀起無數腥風血雨的梟雄,最終在凌天魔神境的絕對力量與混沌星皇的追溯審判下,形神俱滅,徹底走到了他罪惡生命的末路,連一絲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未曾留下。
幽影看著那空蕩蕩的刑架,眼中淚光閃爍,既有大仇得報的釋然,又有對父親幽夜的深切懷念。她朝著虛空,低聲呢喃:“父親,您看到了嗎?害您的叛逆,終於伏誅了……”
凌天輕輕攬住她的肩膀,給予無聲的安慰。
“幽煞雖除,但神域‘陰影神殿’的威脅仍在。”凌天轉向眾人,目光銳利,“從幽煞的記憶來看,這個神殿在神域內部地位特殊,專門研究、掌控陰影法則,與雲剎並非完全一路,甚至可能存在競爭。他們暗中接觸、扶持幽煞,必然有所圖謀,或許與魔淵禁地、萬魔殞落之墟,乃至神王‘墟’的力量都有關係。我們不可不防。”
墨淵肅然道:“魔尊放心,老朽定當與星隕長老仔細研究這些情報,制定應對之策。”
星隕也道:“暗殿也會加強對神域各方勢力動向的監控,尤其是這個‘陰影神殿’。”
凌天點頭:“此事交由你們。接下來,我們要辦更重要的事——整合力量,準備進軍神域核心區域。幽煞伏誅,暗影魔域再無正統之爭,其殘餘勢力可盡數收編。星殞之門防線已然穩固,是時候……去會一會神域那些真正的掌權者,為母親復甦積聚所需,也為最終對抗神王‘墟’,掃清障礙了!”
眾人聞言,熱血沸騰,戰意高昂。領主實力已達魔神境,血脈圓滿,神兵在手,又清除了內部最大的叛徒,正是揮師進取、開疆拓土的大好時機!
“謹遵魔尊之命!踏平神域,救回主母,弒神證道!”眾人齊聲怒吼,聲震九幽。
凌天手握寂滅星皇棍,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壁壘,望向了神域深處那片被永恆聖光與神秘陰影籠罩的廣袤星域。
叛徒的末路,只是開始。
真正的征途,即將啟航。
而神域之中,那座隱藏於神聖光輝陰影下的“陰影神殿”深處,一位身披暗金神袍、面容籠罩在淡淡陰影中的身影,緩緩睜開了眼睛,眼中閃過一絲驚怒與陰沉。
“聯絡……被強行切斷了……幽煞那個廢物,果然失敗了……還有那股追蹤而來的、陌生的強大力量……混沌?星皇?有意思……”
“看來,計劃需要提前了……‘影淵’計劃,必須加快進度……那個叫凌天的變數,必須儘快清除……”
陰影中,傳出了冰冷而充滿算計的低語。
神域的風雲,因幽煞的徹底覆滅與凌天的強勢崛起,即將變得更加詭譎莫測。
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