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老頭在外面逛了一圈，又回來了。陳百順進門的時候臉上還是繃著，馮冬梅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把茶杯往他那邊推了推。
陳誠站起來，陪著笑，在兩位老爺子面前老實認了錯。陳百順哼了一聲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臉色總算緩了下來。劉亦菲的外公也沒再說甚麼，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。
轉眼到了世界網際網路大會的前兩天。陳誠沒怎麼關注這事，但他不關注，有人替他關注。
扎克伯格和馬斯克提前到了中國。這兩人在國內的網路新貴圈子裡名氣不算大，但陳誠知道，他們未來的發展潛力是天花板級別的。兩人在中國沒甚麼朋友，真要算得上關係好的，也就陳誠一個。當年他們創業的時候，陳誠的未來資本和繁星資本都在他們公司投了天使輪，算是老交情了。
陳誠帶著安保團隊到機場接人，直接把他們接回了水晶莊園，沒安排酒店。車子拐進莊園大門的那一刻，扎克伯格和馬斯克都不說話了。路兩邊的銀杏樹已經黃透了，陽光穿過樹葉灑在柏油路面上，斑斑駁駁。人工湖裡的黑天鵝慢悠悠地遊著，脖子伸得筆直。遠處的馬場上有幾匹馬在奔跑，鬃毛在風中飄起來。
“這是我見過最漂亮的私人莊園。”扎克伯格搖下車窗，冷風灌進來也不關。
馬斯克沒說話，目光一直盯著窗外，直到車子停在酒店式公寓門口，才轉過頭看了陳誠一眼，豎了個大拇指。
陳誠把兩人安排在酒店式公寓的頂樓套房裡，房間早就準備好了，床單是新換的，冰箱裡塞滿了飲料和水果，陽臺上擺著兩把藤椅和一張小茶几，視野開闊，能看見整個莊園的湖面和遠處的馬場。扎克伯格站在陽臺上看了好一會兒，回頭對陳誠說了句“你太會享受生活了”。
陳誠笑了笑，聳聳肩：“賺錢不就是為了享受生活嗎？”
馬斯克站在旁邊，認同地點了點頭。扎克伯格後來也是這樣做的，他的安保團隊一年花一兩億美金，住的房子也極其考究。
逛完一圈，陳誠領著兩人到了水晶宮，找了個能曬到太陽的位置坐下。
他去吧檯端了幾杯酒過來，扎克伯格接過酒杯抿了一口，眯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曬太陽。馬斯克端著酒杯站起來，繞到吧檯後面，自己翻出一瓶威士忌，倒了大半杯，才回來坐下。
聊了一陣，陳誠說要帶他們去見見家裡的長輩。扎克伯格和馬斯克放下酒杯，站起來，很自然地跟著走。四老正在人工湖邊的亭子裡喝茶曬太陽，陳百順端著茶杯正跟劉亦菲的外公說著甚麼，遠遠看見陳誠領人過來，便住了口。
扎克伯格規規矩矩地叫了聲“爺爺”，中文說得不太標準，但聽得出是練過的。陳百順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連說了三個好。馮冬梅在旁邊看著這兩個高鼻樑深眼窩的後生，笑著點頭，讓他們坐下喝茶。
馬斯克喝了一口茶，表情微妙，禮貌地說“很好”。劉亦菲的外婆笑著問他喝不喝得慣，他說喝得慣，表情卻還是那樣微妙。大家笑了一陣，沒有拆穿他。坐了一會兒，兩人才起身告辭。
晚上，陳誠帶他們去了頤和園私房菜。
菜擺了一桌。烤鴨、宮保雞丁、蔥燒海參、青炒時蔬，還有一大碗酸辣湯，熱氣騰騰的。陳誠端著筷子一一介紹，扎克伯格和馬斯克拿著刀叉吃得停不下來，時不時衝陳誠和劉亦菲比個拇指。
陳誠點的全是魯菜，口味偏重，油脂厚實，正合老外的味蕾。劉亦菲看著兩人風捲殘雲的吃相，目瞪口呆，好幾次想掏出手機拍下來，又忍住了。
一桌菜很快被掃得七七八八。陳誠讓服務員上了兩杯消食茶，扎克伯格和馬斯克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才慢慢緩過來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馬斯克舔了舔嘴唇，意猶未盡。“陳，為甚麼我以前來中國吃不到這麼好吃的菜？”
扎克伯格也點頭。“陳，我女朋友是華裔，可她從沒帶我吃過這麼好吃的菜。”
劉亦菲在旁邊捂著嘴輕笑起來。
陳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慢慢解釋：“這裡是私房菜，食材的把控非常嚴格。每天的食材都是特殊渠道供應的，量很有限，只接待高階客戶。老闆就是廚師，他們家祖祖輩輩都是廚師世家。”
扎克伯格和馬斯克聽得目瞪口呆。他們沒想到，在中國，廚師居然也有傳承。
吃完飯，陳誠和劉亦菲帶著兩人去了王府井附近的一家清吧。服務員認出了陳誠和劉亦菲，滿臉激動但剋制著沒有上前要簽名，把他們引到一個視野很好的吧檯位置。陳誠點了酒，服務員點頭退去。
酒很快送了上來。陳誠對服務很滿意，隨手給了五百塊小費。小夥子連聲道謝，端著托盤退了下去。
四個人坐下來聊天。扎克伯格說社交網路才剛剛開始，未來全世界都會被連線在一起。馬斯克說連線世界固然重要，但他更關心人類甚麼時候能離開地球。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，誰也懶得說服對方。
在清吧聊到十點多，一行人才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回了水晶莊園。陳誠和劉亦菲把兩人送到酒店式公寓樓下，看著他們進去，才手牽著手回了自己的別墅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，陳誠發現昨晚吃飯和去酒吧的照片已經在網上傳開了。他刷了幾條新聞，沒太在意。這幾天來北京參加網際網路大會的外國人多了去了，不差這兩個。
小馬哥倒是訊息靈通，聽說陳誠這邊來了不少外國朋友，當即讓秘書申請航線，提前飛了過來。十一點多落地北京，陳誠只好帶著安保團隊去機場接人。
這下像是捅了馬蜂窩。喬布斯和貝佐斯聽說小馬哥住進了陳誠家裡，也不住酒店了，直接打電話過來，說要住他家。陳誠沒法拒絕，只能安排，反正莊園夠大。兩人來了之後，對著莊園比了個大拇指，說他太會享受生活了。
陳誠的超級富豪身份算是徹底坐實了。他和劉亦菲這兩天頻頻上熱搜，還好公司公關部門一直在壓熱度，不然還要更熱鬧。
晚上，張朝陽帶著一眾中國網際網路大佬聯袂而至。陳誠讓服務員把水晶宮收拾出來，臨時辦了個酒會，讓他們自己聊。第一次來的人對莊園的奢華嘖嘖稱奇，內心也忍不住嫉妒。
尤其是國內的富豪，他們心裡最清楚。在北京想搞這麼大一塊地做私人莊園，光有錢是不夠的。
一眾國內外網際網路大佬聚集在水晶宮，聊著未來的發展方向。話題從移動網際網路扯到人工智慧，從人工智慧扯到雲端計算，從雲端計算扯到物聯網，越扯越遠，誰也說服不了誰。
陳誠坐在角落裡，端著酒杯慢慢喝著。他來湊個熱鬧，沒打算髮言。但眾人不肯放過他。張朝陽端著酒杯走過來，說在座的人都想聽聽陳導對網際網路企業未來發展的看法。
陳誠放下酒杯，想了想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。“現在的科技概念股，泡沫太大了。有些公司連盈利模式都沒有，估值卻一個比一個離譜。這不是正常現象。”
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。“我建議各位回去之後，該儲備現金的儲備現金，該收縮戰線的收縮戰線。冬天快來了，別到時候凍著了。”
喬布斯坐在沙發上，端著杯子沒說話，表情很平靜。貝佐斯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。兩人都有各自的智囊團，對市場有自己的判斷。不管美國經濟怎麼波動，他們兩家公司倒不了。他們現在考慮的，不是怎麼過冬，而是在冬天裡怎麼收購那些撐不下去的技術公司，為自己的未來儲備彈藥。
酒會進行到十點多，眾人陸續散去，小馬哥、馬斯克、扎克伯格、喬布斯、傑夫貝佐倫等，在水晶莊園住下的人也散去，回到了公寓酒店式公寓。
陳誠和劉亦菲在水晶宮門口送別，兩人手拉著手回到自己的別墅，然後洗漱一下就回到床上，拿著手機在刷著新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