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豔芳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，又帶著幾分無奈。陳誠放下茶杯，認真地看著她，斟酌了一下措辭：“梅姐，如果有需要資金的地方，你可以跟我私人開口。如果公司需要資金，直接向阿比國際銀行申請也行，這些都沒問題。”

他頓了頓，整理了一下思緒，繼續說，“家庭關係的相處，我們就不多說了，畢竟不是親歷者，不好妄加評判。但我對家裡人也有些類似的煩惱，所以我搞了一個家族基金會。”

“基金會每年產生的利潤分紅，會給家族核心成員的創業專案進行分析和規範。如果有人甚麼都不想幹，每年的分紅也足夠讓他看遍全世界的繁華，過他想過的任何生活。”

“這就是我能給他們保證的事情，再多，或者想插手我公司的經營，那是不可能的，就算我爺爺親自給我打招呼，也不行。他們想創業，我可以支援，沒問題。”

梅豔芳聽完，苦笑了一聲：“小陳，你說的那些，我何嘗不知道呢。以前我也讓我大哥去開過公司，到內地開過廠。可他真的是爛泥扶不上牆。別人開公司都賺錢，他倒好，開一家賠一家。我辛辛苦苦賺的那點錢，他倒覺得我有大把的錢，虧一點無所謂。親情啊，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被我媽和我哥給耗沒了。”

她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，思緒飄回了從前。她想起小時候，她和姐姐從小就要上臺賣唱賺錢，供哥哥讀書。

那些年，她和姐姐在臺上唱，臺下的人喝著酒起鬨，她們不敢哭，不敢鬧，唱完了還要笑著鞠躬。

賺來的錢拿回家，母親轉手就給哥哥買了房、結了婚。

母親替哥哥安排好了所有的事，卻從來沒有問過她和姐姐累不累，苦不苦。

有時候她想想，真的覺得自己這個出生，挺悲哀的。

她在娛樂圈這個泥潭裡掙扎了這麼多年，母親和哥哥以為她活得很風光、很牛。可只有她自己清楚，如果不是背後有邵氏這塊牌子罩著，如果不是在道上認識了幾位大哥級的人物，她在那些有權有勢有錢的豪門面前，算甚麼呢？

她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：“算了，就這樣吧。每個月給他們五十萬，多的也沒有了。給再多他們也守不住，一分都發完。”

陳誠張了張嘴，還想說甚麼，梅豔芳沒給他機會，直接打斷了他：“走吧，跟我去公司各處看看，覺得我這邊怎麼樣？”

陳誠還能說甚麼？只能帶著劉亦菲跟著梅豔芳，在她公司各個部門轉了一圈。怎麼說呢，表面上看，工作氛圍是有的，但總覺得有點壓抑。具體哪裡不對勁，他也說不上來，就是那種直覺上的不舒服。

轉完一圈，三人回到梅豔芳的辦公室。梅豔芳吩咐秘書給劉亦菲和她自己各上了一杯咖啡，給陳誠端了一杯紅茶。等茶端上來，梅豔芳喝了一口，看著坐在對面的陳誠問：“怎麼樣？覺得我公司還行嗎？”

陳誠端著茶杯想了想，斟酌著說：“業績嘛，從市面上瞭解的情況來看，還不錯。但工作態度這個東西，光靠剛才走一圈是看不出來的。不過從表面上看，也還行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梅姐，你不覺得這邊的辦公室佈局有點壓抑嗎？如果你有實力的話，可以考慮買一兩層寫字樓，自己好好裝修一下，讓員工有充足的辦公場地和休閒空間。”

梅豔芳聽他說完，忍不住打趣道：“小陳，你可別拿你那種大公司來跟我比啊。我知道你公司的辦公環境方方面面都很人性化，但這裡是香港。”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，“你覺得我公司跟香港一般的公司比起來，怎麼樣？”

陳誠想了想，說：“還行吧。”

“還行？”梅豔芳對這個評價顯然不太滿意。

陳誠笑著說：“梅姐，你還想怎麼樣？香港比你公司好的比比皆是。”

梅豔芳被他一激，不服氣地懟回來：“人家發展了多少年，我才多少年？”

陳誠也不讓著她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：“姐，這我就不打擊你了。要是沒有你的名氣加持，你的輕奢服裝能有這麼快的發展？”

梅豔芳被他懟得沒脾氣，哼了一聲：“那是你姐我有能耐，就是這麼牛，怎麼了？”

陳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搖了搖頭，嘆氣道：“唉，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。”

梅豔芳瞪了他一眼，嘴角卻壓不住笑意。劉亦菲在旁邊看著兩人鬥嘴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劉亦菲是個機靈鬼，不能讓梅姐跟陳誠兩人再在這個問題上爭下去了。她馬上轉了個話題，笑嘻嘻地坐到梅豔芳身邊，摟住她的胳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：“梅姐，告訴你一個好訊息。今天我和我哥在這邊買了兩套房子。一套是這邊不遠處的頂樓大平層，還有一套是山頂別墅。”

梅豔芳聽完，轉頭看向陳誠，眼裡帶著幾分豔羨，衝他比了個大拇指：“土豪就是土豪，牛逼。幾個億，說丟就直接丟出去了。”

陳誠聽到梅豔芳的誇獎，忍不住有點得意，嘴上卻故作謙虛：“小意思，梅姐。主要是以後來香港的次數也蠻多的，總不能一直來打擾你吧。所以想著乾脆在香港置辦點產業，給茜茜當個窩。”

梅豔芳點點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：“這個想法很好。女孩子嘛，你得多為人家茜茜考慮考慮，給她置辦點產業是應該的。”

劉亦菲在旁邊聽到梅豔芳這話，馬上撒嬌道：“梅姐，還是你最懂我了。”

陳誠看著劉亦菲那副得意的小模樣，忍不住接了一句：“梅姐最懂你，但給你花錢的事，我甚麼時候對你小氣過？”

這一下，劉亦菲的腦袋瓜子像是超負荷運轉了。她眨了眨眼，很快找到了最擅長的應對方式。她立馬起身，坐到陳誠身邊，摟住他的胳膊，聲音軟綿綿的：“哥，你最好了。”

陳誠看著在自己身邊撒嬌的小人兒，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，笑著說：“知道就好。這個世界上，只要你想要，只要我辦得到，絕對不是事兒。”

梅豔芳看著眼前這兩個人旁若無人的樣子，忍不住笑罵了一句：“行了行了，你們倆別在我這兒膩歪了。當我不存在是吧？”

劉亦菲吐了吐舌頭，從陳誠身邊站起來，又回到梅豔芳身邊坐下，摟著她的胳膊不放。梅豔芳搖了搖頭，臉上卻帶著笑意。

陳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忽然想起甚麼，放下杯子，語氣認真了幾分：“梅姐，你公司現在發展得不錯，但我覺得你在品牌營銷上還可以再下點功夫。輕奢這一塊，現在市場競爭越來越激烈，光靠你個人的名氣撐著不是長久之計。你得讓品牌本身有故事，有辨識度，讓消費者買你的東西不是因為你是梅豔芳，而是因為你的產品值得那個價錢。”

梅豔芳聽完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她想了想，說：“你說的這些，我也想過。但香港市場就這麼大，要做大做強，必須走出去。內地市場我一直在盯著，但那邊的水太深，我怕一腳踩進去，爬不出來。”

陳誠擺了擺手，語氣篤定：“梅姐，你不用擔心。內地市場雖然水深，但機會也多。只要你產品過硬，營銷到位，再加上你個人的影響力，站穩腳跟不是問題。實在不行，我讓公司的團隊幫你做一套方案，你參考參考。”

梅豔芳看著他，眼裡帶著幾分感動，嘴上卻還是那副不饒人的語氣：“行，那就這麼說定了。要是你幫我把內地市場開啟了，我請你吃大餐。”

陳誠笑了：“大餐就不用了，你身體好好的，比甚麼都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