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孫曉雨往路口走去,陳誠轉身回到人群中。王長田、王中軍、王中磊幾位老闆還圍坐在那張摺疊桌旁,酒喝了幾輪,牌早就不打了,幾個人靠在椅背上,聊著圈裡圈外的事。
陳誠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,端著酒杯,看著王中軍和王中磊兩兄弟。這兩年華誼的風頭確實勁,馮小剛接連拍了幾部爆款,每一部都賺得盆滿缽滿。馬上又要跟獅門影業合拍《功夫之王》,為上市前的最後一波造勢做準備。兩兄弟臉上雖沒明說,但那股子春風得意的勁兒,壓都壓不住。
陳誠忍不住打趣:“兩位王總,最近好事不斷,春光滿面啊。”
王中軍擺了擺手,語氣謙虛,可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:“哎,我們兄弟倆都是小打小鬧,哪裡能跟陳總比?小咖拉蜜,為了碎銀二兩,不得不努力拼搏。”
陳誠聽了這話,笑著懟了回去:“王總說是小錢?那要不這樣,你們手裡的股份我買了。我不佔便宜,幫你們運作上市,上市解套之前,就按上市當天的股價給我結算,怎麼樣?”
王中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笑呵呵地說:“你想得美。小陳,我發現跟你在一起,心情總是特別舒坦。”
陳誠故作驚訝:“怎麼,小王總把我當開心果了?”
“別別別。”王中磊連忙擺手,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,“你剛剛那話,反而讓我們信心倍增。你都敢掏真金白銀砸到華誼上來,說明我們華誼還是未來可期的嘛。”
陳誠聽完,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。他伸出手,在自己嘴上輕輕拍了一下,嘆氣道:“我這張臭嘴,怎麼就說出這話來了?”
眾人看他那副懊惱的樣子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笑聲裡藏著各自的心思。有人想著是不是也該趁華誼上市前搶點籌碼,搭上這股東風,賺一筆再說。
於東坐在旁邊,聽著眾人說笑,心裡卻有點癢癢。博納上市的事他一直掛在心上,可他還是不想在國內上,覺得掉面子。去納斯達克,才是他心中最優的選擇。從那裡融到錢,就能打進好萊塢。雖然上次陳誠跟他說了很多不看好博納在納斯達克上市的理由,但他覺得自己的判斷不會錯。
陳誠要是知道於東還想著去納斯達克,大概只會說一句:好言難勸該死的鬼。不過此刻他不知道,也沒心思去猜。王長田倒是穩得很,上市的事他還沒準備好,手裡的產業還需要進一步佈局,現在衝進去,不是最佳時機。
陳誠跟這幫人聊了一陣,起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。田壯壯、王紅衛幾位老師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,他走過去,在旁邊坐下,我聽到這一幫子,老前輩,老導演在說著他們以前讀書時候的一些醜事。
陳誠在田壯壯身邊坐下,幾位老師卻忽然收了聲,齊刷刷地看著他。他被看得莫名其妙,摸了摸臉:“各位老師,看著我幹嘛?你們聊你們的,我就是過來聽聽,學習學習。”
田壯壯抬手在他胳膊上敲了一下,沒好氣地說:“你小子,我們在聊以前讀書時候的醜事,你學甚麼習?”
王紅衛笑著插嘴:“既然你過來了,那說說,今年就打算拍一部片子?”
陳誠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:“大綱寫了一個,劇本還在磨。女主角您也知道,我想把茜茜再往上推一推。柏林影后拿了,但總不能吃老本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認真了幾分,“我選了不少題材,但那些反應社會現實、太沉重的東西,我不想碰。就像我給田壯壯老師的那個本子,能拿獎,但我不打算自己拍,也不想讓茜茜演。那種角色入戲太深,我怕她走不出來。”
幾位老師聽他說完,都點了點頭。他們心裡清楚,劉亦菲演戲不是靠技巧,而是把自己整個扔進角色裡,用心在和角色共鳴。這種演法,一旦陷進去,很難抽身。
陳凱歌最有發言權。他放下手裡的酒杯,聲音不大,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:“小陳,當年拍《霸王別姬》,張國榮就是這樣。一舉一動都在戲裡,戲拍完了,人還在戲裡。你擔心這個,不是沒道理。”
田壯壯接過話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建議:“那你就讓亦菲多演演話劇,跟老前輩們學學,磨磨心性,積累積累經驗。這對她有好處的。”
陳凱歌點了點頭:“這類演員,導演最愛,也是最怕的。愛的是他們能成就一個無法超越的角色,怕的是他們一輩子就困在那個角色裡,再也走不出來。”
馮小剛在旁邊聽了半天,端著酒杯慢悠悠地開口:“有小陳在,你們操甚麼心?他對亦菲的規劃,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,怎麼可能讓她陷進去?”
眾人一聽,都笑了。是啊,陳誠這個鬼精鬼精的樣子,怎麼可能讓劉亦菲走上那條路?
陳誠沒接話,只是笑了笑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遠處的舞臺上,王菲還在唱,聲音飄過來,懶洋洋的,和著夜風,和著水聲。劉亦菲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,在他旁邊坐下,靠在他肩上,輕聲問:“聊甚麼呢?”
“聊你。”陳誠低頭看她。
她抬起頭,眼睛亮亮的:“聊我甚麼?”
“聊你怎麼這麼會演戲。”
天色漸漸暗下來,工作人員開啟了現場的燈光。從高處俯瞰,那些散落在草地和樹林間的燈帶像是嵌入大地的螢火蟲,星星點點,溫柔地亮著。舞臺上的氛圍燈也亮了起來,暖黃色的光打在每個人臉上,把整片場地照得美輪美奐。
陳誠走到舞臺邊,拿起話筒,衝臺下喊了一聲:“鄧超!姚貝娜!上來主持!隨便玩,怎麼開心怎麼來。”
鄧超二話不說跳上臺,接過話筒就開始放飛自我。他一會兒學各種明星的經典臺詞,一會兒拉著姚貝娜即興演小品,一會兒又衝臺下喊話,把現場氣氛攪得熱熱鬧鬧。姚貝娜被他帶得幾次接不上話,笑得直不起腰,乾脆把話筒遞給他,自己蹲在臺邊笑。臺下的人更是笑得前仰後合,有人捂著肚子蹲了下去,有人拍著大腿直叫“哎呦”。私下聚會嘛,圖的就是個氣氛,鄧超這一鬧,整個場子徹底活了起來。
接下來是音樂的時間。王菲被推上臺,拿起話筒唱了一首老歌,聲音還是那樣空靈,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。崔健抱著吉他上了臺,吼了一嗓子,把現場的氣氛又推向另一個高度。姚貝娜、張靚穎輪番上臺,唱了自己的歌,也唱了別人的歌,每一首都贏得滿場掌聲。
陳誠和劉亦菲也沒逃掉。兩人被一群人推上臺,陳誠唱了一首《消愁》,劉亦菲唱了一首《隱形的翅膀》,最後兩人合唱了一首《小美好》。劉亦菲唱到一半,轉過頭看了陳誠一眼,陳誠也正看著她,兩人相視一笑,臺下起鬨的聲音比歌聲還大。
韓三平坐在臺下喝著茶,本來想躲過去,還是被人拉上了臺。他推辭不過,拿起話筒唱了一首老歌,跑調跑得離譜,但唱得認真,臺下的人鼓掌鼓得真誠。張朝陽也上去湊了熱鬧,五音不全,全靠氣勢撐著。下臺後陳誠拍著他的肩膀,笑著說了一句:“朝陽兄,別人唱歌要錢,你唱歌——要是沒有名氣加持,那可就要命了。”
張朝陽愣了兩秒,隨即哈哈大笑,把這句記在了心裡。後來他讓人把這句話放到了搜狐網上,成了陳誠的經典語錄之一。
時間不知不覺滑到了十一點。陳誠看了看手機,站起來,拿起話筒:“各位,今天差不多了。這次聚會圓滿成功,希望以後大家多多組織這樣的活動。”
臺下眾人紛紛叫好,都希望這樣的聚會,以後每一年都來一次。
眾人確實累了,從下午三四點陸續到場,到現在七八個小時過去,玩也玩了,吃也吃了,唱也唱了,該散了。有助理的等助理來接,有司機的等司機。陳誠站在路口,一一送別,跟這個握握手,跟那個揮揮手。
等最後一批人走了,他和劉亦菲轉身上了過來接送的專車,靠在座位上,眼睛已經閉上了。
劉亦菲在他肩上動了動,嘟囔了一句甚麼,沉沉睡去,到家的時間都到凌晨了,陳晨和劉亦菲下車後對司機表示感謝,讓他開車回去的路上慢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