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尼斯的喧囂漸漸遠去,但在地球另一端的北京,一場屬於《寄生蟲》的風暴才剛剛開始。
甯浩坐在茜茜公主號上,望著舷窗外翻滾的雲海,心情依然難以平靜。他能想象此刻的國內媒體會是怎樣一番景象——金獅獎的榮耀,足以讓整個電影圈沸騰。
“浩子,想甚麼呢?”鄰座的黃渤探過身子,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。
“在想……回去該怎麼面對那些長槍短炮。”甯浩轉過頭,實話實說。
黃渤笑了:“該怎麼面對就怎麼面對唄。咱們是拿獎回來,又不是犯了錯回來。”
這話說得在理。黃渤自己心裡也清楚,這次參演《寄生蟲》對他意味著甚麼。作為影片實質上的男主角,金獅獎的榮譽將會成為他履歷上最亮眼的一筆。從今往後,在圈內提起黃渤,不再只是那個“會演戲的喜劇演員”,而是“金獅獎影片的主演”。
一線或許還需要更多作品積累,但穩穩站在二線頂端,已經沒有任何懸念。更重要的是,甯浩下一部公路喜劇片的劇本他已經看過,那將是又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。
想到這裡,黃渤心裡踏實了許多。這個圈子就是這樣,一部爆款能改變很多東西,但真正能走多遠,還得看後續能不能接得住。
“對了,”甯浩忽然想起甚麼,“陳總那邊把海外版權都賣了,你知道賣了多少錢嗎?”
黃渤搖搖頭:“多少?”
“三點五億。”甯浩壓低聲音,但掩不住語氣裡的激動,“人民幣。”
黃渤倒吸一口涼氣:“這麼多?”
“我也沒想到。”甯浩感慨,“陳總說這是快速回籠資金最好的方式。而且,咱們的分紅比例……”
按照合同,甯浩能拿到影片純利潤的10%。三點五億的海外版權收入,扣除製作成本和發行費用,純利潤依然是個驚人的數字。這意味著,僅僅這一項分紅,就足以讓他實現財務自由。
更讓甯浩感動的是,陳誠在設計合同條款時,還為主創團隊設定了長期分紅機制——未來每年,只要《寄生蟲》還在產生收益,他們都能按比例分成。
這不是一錘子買賣,而是一份可持續的保障。
“陳總這個人,”黃渤認真地說,“是真的在為大家考慮。”
甯浩用力點頭。
9月12日下午,茜茜公主號私人飛機平穩降落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。
艙門開啟的那一刻,甯浩深吸一口氣,調整好表情,率先走了出去。
然後,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。
接機大廳裡,黑壓壓的全是人。長槍短炮的記者、舉著牌子的粉絲、好奇的旅客……閃光燈此起彼伏,晃得人眼花。
“寧導!看這邊!”
“黃渤老師,獲獎感受如何?”
“劉德華先生沒和你們一起回來嗎?”
問題像潮水般湧來。甯浩努力保持著微笑,在工作人員的護送下艱難前行。黃渤跟在他身後,同樣被團團圍住。
好不容易擠出人群,甯浩的額頭已經冒出一層細汗。他轉頭看向黃渤,發現對方也沒好到哪裡去——西裝外套都被擠得皺巴巴的。
“這也太熱情了……”黃渤苦笑著整理衣服。
“金獅獎的效應。”前來接機的公司工作人員笑道,“二位老師,車已經在外面了,我們先回公司還是直接送你們回家?”
“回家吧。”甯浩說,“今天先休息,明天再去公司。”
他需要時間,讓自己從威尼斯的夢境裡回到現實。
第二天上午,東方夢工廠大廈。
甯浩和黃渤走進頂樓辦公室時,陳誠正在泡茶。見到兩人,他放下茶壺,笑著站起身:“我們的功臣回來了。”
“老闆!”甯浩快步上前,握住陳誠伸出的手,“我們沒辜負您的期望。”
“是你們自己的努力。”陳誠拍了拍他的肩膀,又轉向黃渤,“渤哥,辛苦了。”
“陳總客氣了,是您給了我們機會。”黃渤態度誠懇。
三人落座。劉亦菲從裡間走出來,手裡端著茶點。她今天穿了身簡單的米白色連衣裙,頭髮鬆鬆挽在腦後,看上去溫婉嫻靜。
“亦菲。”甯浩和黃渤都起身打招呼。
“坐,都坐。”劉亦菲把茶點放在桌上,在陳誠身邊坐下,“我聽說你們在機場被圍得水洩不通?”
“別提了,”黃渤搖頭,“那陣仗,比我開演唱會還誇張。”
眾人都笑了。陳誠給每人斟了茶,這才進入正題:“獲獎是好事,但也意味著更多的關注和責任。浩哥,渤哥,有幾句心裡話,我想跟你們說說。”
甯浩和黃渤都坐直了身體。
“第一,戒驕戒躁。”陳誠語氣平靜,但每個字都很認真,“金獅獎是榮譽,也是壓力。接下來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們,等著看你們下一部作品能不能接住這個高度。”
甯浩鄭重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“第二,不忘初心。”陳誠看向兩人,“我們拍電影,是為了講好故事,不是為了拿獎。這個順序不能亂。”
黃渤介面道:“陳總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演員的本分就是把戲演好,其他的都是附加的。”
“第三,”陳誠頓了頓,“關於媒體的追捧,要有清醒的認識。今天他們能把你們捧上天,明天如果作品不如意,他們也能把你們摔得很慘。所以,別太把那些讚美當真,但也別被批評擊垮。保持平常心,最重要。”
這番話說的推心置腹。甯浩聽著,心裡那點因為獲獎而產生的飄飄然,漸漸沉澱下來。他想起在威尼斯時,自己確實有過那麼幾個瞬間,覺得“老子天下第一”了。現在想來,真是危險。
“謝謝老闆提醒。”甯浩真誠地說,“我會記住的。”
正說著,甯浩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,苦笑道:“學校打來的,估計是催我們去參加慶功會。”
“去吧。”陳誠笑著說,“這是你們應得的榮耀。”
“您不去嗎?”黃渤問,“學校肯定也希望您能出席。”
陳誠擺擺手:“我明天就要飛美國,今天還得最後確認一些事情。你們代表公司去就好。”
甯浩和黃渤對視一眼,心裡都明白——陳誠這是有意把聚光燈完全讓給他們。這份胸襟和氣度,讓他們更加敬佩。
送走兩人後,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劉亦菲輕聲問:“真的不去?北電的慶功會,你去的話意義不一樣。”
“意義就是,甯浩和黃渤需要這個舞臺。”陳誠握住她的手,“榮譽是他們的,掌聲也該屬於他們。我啊……”
他笑了笑,沒說完後面的話。
但劉亦菲懂。她的陳誠,從來不喜歡站在臺前。
接下來的半天,陳誠和劉亦菲、劉曉莉一起,最後確認了赴美的行程和行李。航線已經申請好,明天一早直飛洛杉磯。
“這一去可能要待兩三個月。”劉曉莉有些捨不得,“你們在美國要互相照顧,按時吃飯,別一工作起來就甚麼都忘了。”
“媽,您放心吧。”劉亦菲摟住母親的肩膀,“我會盯著他的。”
陳誠也笑道:“阿姨放心,那邊有製片團隊,生活上都會安排好。您在北京也要注意身體,有事隨時給我們打電話。”
9月13日上午,首都國際機場。
私人飛機安靜地停在停機坪上。陳誠、劉亦菲和劉曉莉告別後,登上舷梯。
“緊張嗎?”飛機起飛後,陳誠問身邊的劉亦菲。
“有點。”劉亦菲老實說,“畢竟要在美國待這麼久。”
“就當是度假。”陳誠握緊她的手,“拍戲之餘,我帶你去看看加州的海,去看看紐約的街。你不是一直想體驗真正的美國生活嗎?”
劉亦菲靠在他肩上,心裡那點不安漸漸消散。是啊,有他在身邊,去哪裡都一樣。
十三個小時的飛行後,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。當地時間上午十點,陽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