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誠回到茶臺邊,將方才與張磊對飲的茶具撤下,換上了一套更顯清雅的白瓷。水重新燒上,待壺嘴冒出細密的氣泡時,他才對門口方向溫聲道:“請進。”
門被推開,鄧超那張極具辨識度的俊朗面孔率先探入,笑容明亮,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而令陳誠略感意外的是,鄧超並非獨自一人,他身側還跟著一位清麗溫婉的女子,正是孫儷。
兩人並肩而立,雖未刻意親密,但那種默契與般配感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。
“小誠,沒打擾你吧?你這辦公環境真的是超絕了。”鄧超聲音洪亮,比了個大拇指,快步上前,語氣熱絡中帶著熟稔,“這位是孫儷,我女朋友。知道我今天來拜訪你,她也想來當面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關照。”
孫儷向前半步,落落大方地微微欠身,笑容得體:“陳導您好,我是孫儷。常聽鄧超說起您,謝謝您一直給他機會。”
陳誠恍然,微笑著示意兩人在茶臺對面坐下:“超哥,儷姐,歡迎,請坐。儷姐太客氣了,我給超哥的角色,都是覺得他合適才給的,不存在特別照顧。咱們江西老鄉在北京圈子本來就不大,我跟超哥又投緣,有合適的機會自然先想到自己人。再說,用熟不用生,超哥的演技和敬業態度,我從來就沒擔心過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手法流暢地燙杯、納茶、衝點,將兩杯清香四溢的茶湯遞到二人面前。“嚐嚐看,剛到的明前龍井。”
鄧超雙手接過,道了聲謝,小心地品了一口,眼睛一亮:“好茶!清香回甘。” 孫儷也輕聲附和,姿態優雅。
簡單的寒暄與茶香緩解了最初的拘謹。鄧超放下茶杯,神情變得認真起來:“小誠,這次真的特別感謝!陳總監告訴我,《訊號》的另一個男主角,是你親自點的我。啥也不說了,這份情我記心裡了,以後用得著哥的地方,你儘管開口。”
他撓了撓頭,那份率真掩蓋不住內心的激動。的確,以陳誠今時今日在行業內的地位和他所主導專案的分量,能被他點名出演重要角色,對任何演員而言都是莫大的肯定與機遇。
孫儷在一旁安靜聽著,看向鄧超的眼神裡帶著溫柔的鼓勵,偶爾也將欽佩的目光投向陳誠。她很清楚這個機會對男友事業的重要性。
陳誠看著鄧超,語氣平和而肯定:“超哥,咱們認識也兩三年了,我推薦給你的角色,你甚麼時候掉過鏈子?你的可塑性很強,身上有股子韌勁和正氣,演戲能沉得下去,質感很好,這很難得。《訊號》裡這個角色,內心層次複雜,需要有強大的信念感和足夠的厚度來支撐,我認為你跟角色的適配度很高。”
聽到陳誠對他演技的肯定,鄧超既感鼓舞,也覺得肩上的責任更重了。他鄭重地對著陳誠說道:“小誠,感謝的話我就不多囉嗦了。我一定全力以赴,絕不辜負你的信任和這個機會。劇本我已經反覆啃了好多遍,這個角色……確實非常有挑戰,也特別吸引人。”
“哦?說說看,你對這個角色,或者對《訊號》這個專案,有甚麼初步的理解?”陳誠身體微微前傾,流露出感興趣的神情。他喜歡和有想法、肯鑽研的演員交流。
鄧超顯然是有備而來,他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,說道:“我覺得《訊號》最打動我的,就是那種穿越時空的‘信念感’。兩個時代的警察,靠著對真相和正義近乎偏執的執著,透過一部老舊的對講機聯絡起來,共同破案。”
“我演的這個生活在當下的角色,要面對的是已經塵封多年的歷史迷霧,甚至可能參與改變歷史。”
“他既有現代刑警的專業訓練和理性思維,又必須去相信那種近乎玄學的聯絡,在科學的懷疑與情感的堅信之間反覆撕扯,還要承受干預歷史可能帶來的巨大心理壓力和道德困境……這種內心的劇烈衝突和成長軌跡,戲味十足。”
孫儷適時輕聲補充:“他最近一有空就琢磨劇本,還拉著我幫他搭戲,找那種跨越時空對話的感覺。”
陳誠讚賞地點點頭,非常肯定了鄧超對角色的理解,一邊斟茶一說笑著說:“理解方向是對的,你需要找到他內心轉變的那個關鍵錨點,是甚麼事件、甚麼細節、或者甚麼情感觸動,讓他最終選擇了相信,並願意為此冒險。這個心理轉變的過程,必須細膩、紮實,要能讓觀眾信服。”
鄧超聽得極為專注,眼神發亮,像海綿一樣吸收著陳誠的每一點提示。“小誠,你覺得,促成他轉變的關鍵,除了案件本身線索的推動,會不會也包含了對過去同行(王凱的角色)的某種……共鳴?甚至是一種隔著時空漸漸建立起來的信任?那種雖然未曾謀面,卻為了同一目標而彼此依託的感覺。”
“這是一個非常棒的切入點!”陳誠肯定道,“完全可以順著這個方向深挖下去。記住,好的表演,尤其是這種帶有懸疑和命運感的戲,細節和微表情往往比大開大合的情緒爆發更有力量,也更見功力。你和王凱的對手戲,雖然大部分是隔空進行,依靠對講機聯絡,但那種無形的、穿越時空的張力一定要拉滿。你們倆之間能否建立起這種強大的信念感和化學反應,會是這部劇成功的關鍵之一。”
接著,陳誠又就劇本中幾處關鍵情節的處理、人物關係的微妙變化,與鄧超交換了看法。孫儷雖然話不多,但每每插言,角度都很獨特細膩,顯示出她良好的戲劇素養和對錶演的認真態度。
時間在深入的探討中過得很快,茶添了兩次,窗外的天光也漸漸染上了暖黃的色調。
陳誠抬腕看了眼腕錶,時針已悄然指向傍晚五點半了,他合上手中的劇本,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:“聊得太投入,都忘了時間。不知不覺就到飯點了,超哥、儷姐,千萬別客氣。”
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,語氣誠懇自然:“難得今天咱們能這麼投緣,正好我知道附近有傢俬房菜,做的都是地道的本幫菜,口味清雅不油膩,想來儷姐應該會喜歡,超哥你也能嚐嚐鮮。就當是我為二位接風,也算是提前預祝《訊號》拍攝順利,咱們今天邊吃邊聊,也讓我儘儘地主之誼。”
鄧超聞言一怔,隨即爽朗地笑起來,語氣裡滿是驚喜:“那怎麼好意思麻煩你!本該是我們請你才對,還讓你費心破費。”
孫儷眼神裡帶著些許不好意思:“是啊陳導,今天已經佔用你這麼多寶貴時間了,怎麼還能讓你請我們吃飯。”
“超哥、儷姐,你們說得甚麼話。”陳誠擺了擺手,打趣的對著鄧超和孫儷兩人開玩笑地說:“儷姐,我和超哥這麼多年的朋友,又是老鄉,他第一次帶你來我這邊串門,我要是一頓飯都不請,讓我怎麼在見家鄉父老鄉親啊?
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,“別推辭了,那家店得提前留位,我剛才聊得興起,已經讓助理訂好包廂了,再晚可就錯過了最佳用餐時間。”
見陳誠考慮得如此周到,甚至已經提前訂好了位置,鄧超和孫儷便不再推脫。鄧超拍了拍大腿,笑著應道:“那我可就不客氣了!小誠你這麼盛情,再推辭就太見外了。” 孫儷也淺淺一笑,對著陳誠頷首:“那就謝謝陳導了,麻煩你費心安排。”
陳誠笑意更深,率先邁步走向門口:“應該是我謝謝二位今天過來,聊得很盡興。走吧,咱們邊吃邊聊,爭取把《訊號》的角色再琢磨得透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