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亦菲隨母親前往東南亞宣傳新專輯後,陳誠一個人留在陳園,忽然覺得日子空落落的。以往即便“擺爛”,也有茜茜在身邊,兩人一起招貓逗狗、喝茶看書,時光悠然愜意。如今只剩他獨自對著一院子靜寂的陽光,竟有些不習慣了。
於是,他索性恢復了朝九晚五的上班節奏,每日驅車前往公司,處理那些積壓的緊要公務與財務事宜。
其中最要緊的一樁,是成立家族基金。這件事他全權交給了智慧助理小e去執行——交給它最省心,也最可靠。
小e的執行力毋庸置疑。它迅速依照陳誠的意願,將他在美國“未來資本”中的大部分股權收益,轉入新設立的“陳氏家族基金”。單是這一項投資每年的分紅,便足以讓陳家上下——包括叔叔、姑姑各房——每戶分到一兩千萬美金。
辦妥這件事,陳誠心下稍安。他吩咐小藝:“往後陳氏家族基金的運作也交給你,目標是持續增值。每年產生的收益,按既定方案分配給家族成員。”
“OK,沒問題。”小e的電子音平穩而篤定,“用錢生錢是我的強項。如果不是為了避免對全球金融市場造成衝擊,我能為主人賺取更多的財富。”
安排好這件家事,陳誠又仔細審閱了旗下各公司的財務報表,並抽空親往幾家核心企業巡視了一圈。老闆偶爾露面,既能瞭解一線情況,也能讓員工們知道誰在掌舵。
諸事初定,韓三平與陳凱歌便聯袂登門了。他們是為即將開機的大型神話電影《盤古開天》而來。
“小誠,開機儀式你要不要來露個面?”韓三平笑著問。
陳誠無奈一笑:“韓叔,我是真抽不出身了。您知道的,下半年我得去美國拍片。”
韓三平自然清楚他的計劃,也不強求,轉而提出核心訴求:“那特效這塊可得給我們最好的支援。這部電影成敗,大半繫於特效。”
“放心,”陳誠答得乾脆,“我已經交代賀雲宇,魅影特效會派出最精銳的團隊全程跟進。這部電影我也有投資,絕不會敷衍。”
陳凱歌與韓三平相視一笑。他們來此,一是確實需要陳誠這邊頂尖特效的支援,二也是想在開機前,來這個令人安心的地方聊聊,舒緩一下肩上的重壓。
話題不知怎的,轉到了李安正在籌備的《色戒》上。
陳凱歌直言不諱:“早前也有人把本子遞給我,我直接拒了。且不說三觀問題,裡面大量激情戲和裸露鏡頭,那哪是拍藝術電影?簡直是在拍三級片。”
陳誠看向韓三平,語氣略帶調侃:“韓叔,要是這片子拍出來,國內讓不讓上?要是這種片子都能上,那往後某些導演再拍些抹黑歷史的片子,是不是也算‘藝術探索’了?”
韓三平被他說得哭笑不得,指著他道:“你小子別跟我陰陽怪氣。有些事涉及方方面面,未必是電影局一家能決定的,這裡頭有妥協,也有無奈。”
陳誠知道他說的是實情。自己上次在電影局的會議上直言不諱,痛快是痛快了,事後也沒少被人“關照”。他不再多言,低頭為二人續茶。
陳凱歌卻沒甚麼顧忌,接著說道:“韓總,不是我說,咱們的審查有時確實讓人無語。有關係有門路的,片子怎麼都能過;沒背景的,稍微踩線就往死裡卡。這風氣該治治了。”
陳誠聞言笑了起來,對韓三平道:“韓叔您聽,我師哥這話話糙理不糙。”
韓三平看看他倆,嘆了口氣:“你們以為這些事,是我中影一家能左右的?”
陳誠想了想,道:“那您能不能跟童剛局長反映反映?有些口子,不能開。”
韓三平看著他,反而將了一軍:“你怎麼不去說?上次你在電影局開會,把他們懟得啞口無言,我看你現在說話,比我還管用。”
陳誠被噎了一下,搖頭失笑。他心知自己管不了別人拍甚麼,何況《色戒》並未在內地報批立項,只是在港臺地區製作。他喝了口茶,正色道:“說實話,我個人極不願看到這部電影在內地上映。現在圈裡有些女演員,為了爭這種‘國際資源’都快魔怔了,風氣很不好。”
陳凱歌嘿然一笑:“沒辦法,這圈子誘惑太多。我們做導演的想獨善其身,最好就是把老婆帶在身邊,讓別人無縫可鑽。”
陳誠聽了,不由打趣:“師哥,你這經驗之談,我現在可還沒福分享受。”
陳凱歌指指他,笑道:“你小子以後經歷多了就懂了。在外面,得多長個心眼,保護好自己。”
說笑歸說笑,陳誠最終仍表明了態度:“韓叔,師哥,如果《色戒》將來真能在內地上映,我的繁星院線絕不會排片。從立意到內容,我都無法認同。國家有國家的考量,但我的影院,有我的選擇。”
陳凱歌與韓三平對視一眼,都朝陳誠豎起了大拇指。陳凱歌嘆道:“還是你牛。自家買賣,腰桿硬。我們可沒這個自由。”
三人在辦公室聊了一下午,眼看快到下班時間,韓三平和陳凱歌仍無去意。陳誠便乾脆拿起電話,邀約在京的一眾老友聚聚——葉大鷹、姜文、姜武、王中軍、王中磊、馮小剛等人。確實,大家也有陣子沒好好聚了。
這次沒去常去的頤和園私房菜,陳誠選了另一處地方:北京中國會。
會所位於西城區西絨線衚衕51號,原是一座清朝親王府邸。青磚灰瓦,庭院深深,宮燈搖曳,陳設皆是古韻十足的桌椅案几。此地會員多為外籍人士與各界名流,素以私密與格調著稱。
陳誠的公司在此設有商務賬戶,主要用於接待重要外商。他自己倒是第一次來。
王中磊一進門便打趣:“呦,小陳總今天換口味了?這地方格調可不一般。”
王中軍也介面:“我也是這兒的會員,環境確實不錯。”
陳誠見眾人一副“識貨”的模樣,忍不住笑道:“行了行了,就是賺你們這幫名流的錢,你們還覺得挺榮耀。”
一句話逗得大家鬨笑起來,連引路的大堂經理也忍俊不禁。話雖直白,卻也是實情——格調到位,價格自然不菲。
眾人說笑著被引入一間寬敞包廂,恰好擺下兩張大桌。陸續趕來的朋友很快坐滿,佳餚美酒,氣氛漸熱。
席間談笑風生,直至晚上八點多。在王中軍、王中磊兄弟的攛掇下,一行人意猶未盡,又轉場至“天上人間”,準備再續一輪歌聲與歡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