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誠離開後，韓三平並沒有耽擱。他立即讓秘書通知中影集團幾位核心領導到辦公室開會。
不多時，幾位副總陸續到來。韓三平沒有過多寒暄，直接將《盤古開天》的劇本影印件分發給眾人。
“大家先看看這個劇本。”韓三平坐在主位上，神色認真。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翻動紙頁的沙沙聲。幾位副總都是業內資深人士，很快就被劇本吸引，有人邊看邊點頭，有人若有所思。
大約二十分鐘後，韓三平敲了敲桌面：“差不多了。我們接下來最重要的任務，就是把這部電影拍好。”他看向分管備案稽核的副總老培，“下午把這個劇本送到電影局備案。”
老培立刻起身：“行，韓董，下午我親自去辦。”
韓三平點點頭，環視在場眾人：“這個劇本是陳誠拿過來的。實話實說，要不是我軟磨硬泡，他根本不會拿出來——他原本打算留著自己公司慢慢拍。這是一個神話系列電影的開篇之作，後面還有完整的規劃。”
他頓了頓，泡了壺新茶，給每人斟上一杯，繼續說道：“陳誠的意思，是推薦陳凱歌來執導這部電影。你們覺得怎麼樣？”
幾位副總交換了眼神。其中一位開口：“陳凱歌導演的畫面掌控力確實出眾，神話題材需要的那種宏大敘事和視覺震撼，他是國內少數能駕馭的導演之一。”
另一位補充道：“張藝謀導演也很合適，但他現在的狀態……恐怕不太方便。”
韓三平端起茶杯，緩緩喝了一口：“陳誠推薦得沒錯。現階段能拍好這種神話大製作的，國內也就這兩個人。而最合適、也最可能合作的，就是陳凱歌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目光變得嚴肅：“接下來，你們要全力配合，把劇組的前期籌備工作做好。我已經約了陳凱歌下午過來談。如果他同意執導，導演是他，製片人由我們中影派人擔任，編劇是陳誠——他也是投資人之一。”
“陳誠的要求很簡單：導演不能以任何理由改動故事劇情和核心內容。”韓三平加重了語氣，“如果因為改動導致虧損，責任由我們中影承擔。所以我希望擔任監製的人，一定要把好這個關。”
眾人聽完，紛紛表示理解。一位副總感慨道：“陳誠的劇本現在在全球市場都是金字招牌，確實不是哪個導演都能隨便改動的。但陳凱歌導演偏偏有修改劇本的習慣……陳誠有這個要求，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韓三平站起身，“那就各自去準備吧。散會。”
眾人離開後，韓三平獨自坐在辦公室裡，看著窗外北京的天空。他知道，這個決定將會在國內電影圈掀起波瀾，但也可能是中影走向全球市場的關鍵一步。
接到韓三平電話時，他其實有些意外。作為國內導演中的翹楚，陳凱歌自有他的驕傲，但中影畢竟是行業龍頭，韓三平親自相邀，他自然不能推辭。
走進韓三平辦公室，兩人寒暄幾句後，韓三平直接將劇本遞了過去。
“凱歌，先看看這個。”
陳凱歌接過深藍色封面的資料夾，看到“盤古開天”四個字時，眉毛微微一挑。他翻開劇本，很快沉浸進去。
辦公室安靜下來，只有陳凱歌翻動紙頁的聲音。韓三平沒有打擾，回到辦公桌前處理檔案，偶爾抬頭看一眼——陳凱歌已經完全入神了，時而眉頭緊鎖，時而微微點頭，顯然被劇本深深吸引。
這一看就是一個多小時。
當陳凱歌終於抬起頭時，眼神中還帶著未散去的震撼。他看向韓三平，發現對方已經泡好茶，正坐在茶臺前等他。
“怎麼樣？”韓三平遞過一杯茶。
陳凱歌接過茶杯，沒有立即喝，而是深吸一口氣：“非常完整的一個劇本。故事結構、人物對話都簡潔有力，卻直擊人心。這劇本……基本不用修改就可以直接拍攝。哪怕是個剛入行的導演，按照這個拍出來都不會差。”
他頓了頓，疑惑地看著韓三平：“你找我來，就是為了看這個劇本？”
韓三平笑了：“這個劇本是我從陳誠那裡‘磨’過來的。但他有個條件：不管請誰來拍，劇本一個字都不能改。如果因為改動導致損失，由我們中影承擔——合同已經簽了。”
他直視陳凱歌：“怎麼樣，有沒有興趣執導？”
陳凱歌心裡莫名湧起一股複雜情緒。他沉默片刻，問：“這是你的意思，還是陳誠的意思？”
韓三平沒有隱瞞：“陳誠跟我說的原話是：國內能拍好這種神話題材的，只有兩個人——張藝謀和你陳凱歌。因為你們的畫面感是強項。只要請到你們中的任何一個，這都會是一部全球賣座的電影。”
他身體前傾，語氣誠懇：“我現在問你：想不想拍？如果拍了，對你有好處。這個專案由中影、東方夢工廠和華納三家共同投資，全球發行。”
陳凱歌心頭一震。
三家巨頭聯合推進，全球發行——這正是他多年來渴望的平臺。他想起師兄田壯壯，就是因為拍了陳誠的劇本，如今名利雙收。
他知道這是一部商業片，想拿大獎可能很難。但如果能在全球市場取得成功，對他的國際聲譽將是巨大的提升。
內心掙扎了幾秒鐘，陳凱歌抬起頭，眼神變得堅定：“我拍。”
韓三平臉上露出笑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凱歌啊，咱們這輩人有時候就是太好面子。老北京話叫‘好面兒’。但你看看田壯壯，因為陳誠的一個劇本，現在甚麼都有了。我說得對不對？”
陳凱歌當然明白韓三平的潛臺詞。他苦笑道：“行了韓總，啥也不說了。我不會改動劇本，一定認真拍。再說，不是還有你們中影派的製片人嗎？我要是真改了，他能不向你彙報？我是多想不開，還是以後不打算在國內電影圈混了？”
韓三平哈哈大笑：“好！那就這麼說定了。劇本你拿回去好好琢磨，導演、演員都由你來定。陳誠說了，他絕不干涉。”
這話讓陳凱歌心裡更舒坦了。果然如田壯壯所說：陳誠給了劇本就不會多加干涉，導演可以自由發揮——只要別動劇本的核心。
“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陳凱歌收起劇本，站起身來，“我會盡快組建團隊，拿出拍攝方案。”
“期待你的表現。”韓三平與他握手，“這可是中國神話走向世界的第一步。”
陳凱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離開中影大廈時，傍晚的陽光正好。陳凱歌坐進車裡，沒有立即發動，而是再次翻開了《盤古開天》的劇本。
那些文字彷彿有生命般躍然紙上，一個恢弘的東方神話世界在他眼前徐徐展開。盤古開天闢地的壯闊，天地初分的混沌，萬物誕生的神奇……
他知道，這不僅僅是一部電影，更是一個時代的開端。
手機響起，是助理打來的：“陳導，晚上還有個訪談……”
“推掉。”陳凱歌難得地果斷，“接下來一段時間，所有不必要的活動都推掉。我要準備新電影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他深吸一口氣，發動了車子。
北京的街道車水馬龍，霓虹初上。陳凱歌看著這座熟悉的城市，心中湧起久違的激情。
很多年了，他沒有如此期待過一個專案。
或許，這真的是一個新的開始。
而此刻，韓三平站在辦公室窗前，看著樓下陳凱歌的車駛離，撥通了陳誠的電話。
“談妥了。”他只說了三個字。
電話那頭，陳誠的聲音帶著笑意：“那就好。韓叔，接下來看您的了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韓三平望著窗外的城市燈火，“這部戲，一定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