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上午,時間已近九點十分,兩人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。
先是陳誠的手機響起,他迷迷糊糊接起來,聽到王勁松老師中氣十足的聲音:“陳誠啊,回北京了吧?今天上午十點半,帶著你的金棕櫚獎盃來學校一趟!校領導都在等著呢,必須到啊!”
陳誠還未完全清醒,含糊應道:“好的老師......”
剛結束通話,劉亦菲的手機也響了。她接起來,同樣是王勁松老師:“亦菲啊,把你的最佳女演員獎盃也帶來!十點半,準時到學校!”
這下兩人徹底清醒了。
“十點半......”劉亦菲看了眼時間,“現在九點了!得快點兒!”
陳誠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劉亦菲從床上拉了起來。他無奈地笑:“好好好,這就起。”
兩人迅速洗漱,下樓簡單吃了早餐。舒暢也起來了——她現在是北電大一學生,下半年升大二,自然也要一同前往。
“學校這陣仗,估計不小。”舒暢一邊喝牛奶一邊說,“你們現在可是學校的金字招牌了。”
九點半,三人帶著獎盃出發。陳誠開車時還在思索,學校究竟會如何安排。
抵達北電門口時,他們才發現自己還是想簡單了。
校門口拉著巨大的紅色橫幅——“熱烈歡迎戛納金棕櫚獎得主陳誠導演返校”、“熱烈歡迎戛納最佳女演員劉亦菲校友榮歸”。更誇張的是,學校居然請來了數十家媒體記者,長槍短炮早已架好,還有學生代表手持鮮花列隊等候。
“這......”陳誠握著方向盤,一時遲疑是否該開進去。
“學校也太會搞事了吧。”舒暢在後座瞪大了眼睛。
劉亦菲也有些不好意思:“要不......我們從側門進?”
可惜已經晚了。校門口的工作人員認出了陳誠的車,立即引導他們開進指定區域。車門一開啟,鮮花和閃光燈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。
“陳導!看這邊!”
“劉亦菲!能舉個獎盃嗎?”
“請問回母校有甚麼感受?”
記者們的問題連珠炮般丟擲。陳誠和劉亦菲只能配合著拍照,簡短回答了幾個問題。舒暢機智地躲到一旁——她可不想被捲進這場“風暴”。
好不容易應付完門口的媒體,三人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進校園。沿途遇到的學生都興奮地圍過來,手機拍照聲此起彼伏。
“真的是陳誠學長!”
“劉亦菲學姐好美!”
“能籤個名嗎?”
陳誠和劉亦菲儘量滿足大家的要求,一路走走停停,原本五分鐘的路程走了近二十分鐘。
終於來到學校的陳列館,校領導們早已等候多時。校長親自迎上前,緊握陳誠的手:“陳誠同學,你是北電的驕傲啊!”
又轉向劉亦菲:“亦菲同學也是!你們為學校爭光了!”
寒暄過後,校方表明了意圖:希望將兩人的獎盃複製一份,永久陳列在學校榮譽館內。
“這是北電的榮耀,也是激勵學弟學妹的榜樣。”校長說得懇切。
陳誠和劉亦菲自然沒有異議,將獎盃交給工作人員進行復制測量。
接下來是更“煎熬”的環節——被校領導、老師、聞訊趕來的校友們輪番合影。每個人都想與這兩位“傳奇校友”拍照留念,陳誠和劉亦菲笑得臉都有些僵了。
“感覺自己像個景點。”劉亦菲趁換人間隙,在陳誠耳邊小聲嘀咕。
陳誠忍住笑意:“再堅持一下。”
好不容易熬到中午,校方安排了簡餐——就在學校食堂,但特意準備了包間。席間,校領導詳細詢問了戛納獲獎的經過,以及《花木蘭》的創作心得。
“學校準備以你們的經歷為案例,開設專題課程。”一位副院長說,“這對在校學生是寶貴的經驗。”
陳誠點頭:“如果有需要,我很樂意回來分享。”
飯後,校領導還想多聊,但陳誠看了眼時間,委婉表示下午另有安排。校方也不便強留,便送他們離開。
走出校門時,三人都鬆了口氣。
“終於結束了。”舒暢誇張地抹了把汗,“你們現在知道當名人的痛苦了吧?”
劉亦菲靠在陳誠肩上:“比拍戲還累。”
陳誠發動車子,緩緩駛離學校。透過後視鏡,他看到校門口那些橫幅在微風中輕輕飄動。
“不過,”他輕聲說,“能讓學校以我們為榮,感覺也不錯。”
劉亦菲微笑著點頭,握住了他的手。
車內流淌著舒緩的音樂,兩人正享受著這片刻寧靜,陳誠的電話突然又響了起來。他拿起一看,是韓三平打來的——昨天剛分開,不知這位老爺子又有甚麼事情。
陳誠還是老老實實接起電話,客氣地說道:“韓叔,有甚麼吩咐?”
電話那頭的韓三平聽到陳誠這般客氣,心裡十分舒坦,笑呵呵地說:“陳仔啊,有個事情忘了問你,你那部《花木蘭》打算甚麼時候上映?下午有沒有空來我這兒選個檔期?你也好久沒來我辦公室喝茶了,咱爺倆好好聊聊。在戛納時你也忙,我也有事要處理,都沒時間坐下來好好說說話。下午有空就過來坐坐。”
陳誠心裡琢磨,這老爺子究竟想聊甚麼?不過話不能這麼說,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應:“韓叔,行。那我下午兩點半左右到您辦公室找您喝茶。您可得準備些好茶哦,還有,有沒有特供香菸?也準備點讓我帶走吧。”
電話那頭的韓三平笑呵呵地說:“好茶是有的,特供香菸可沒有。你倒是可以帶點過來給我嚐嚐,好久沒抽到特供煙了。”
“行,韓叔。我這邊應該還有一點。還好我自己不抽菸,我爺爺給我的香菸基本上都留著,不然哪會有存貨?”陳誠笑著回應。
兩人在電話裡又閒聊了幾句,把事情定下後便掛了電話。坐在旁邊的劉亦菲聽到了對話內容,問道:“下午你要去中影?”
陳誠一邊注意路況,一邊回答:“是啊,下午去中影找老韓頭聊聊天,看看他到底有甚麼事,電話裡還不肯說。”
“那你去吧,我不去。你把我送回家,我要回家擼貓看書。”劉亦菲像只小狐狸般狡黠地笑道,“你把我和暢暢送回家,你自己去吧,我們不陪你去。”
“正好我也要回家拿點菸帶過去。”
說話間,車子已駛到家門口。停好車後,劉亦菲和舒暢便迫不及待地跑向後院,找貓咪和狗狗玩去了。
陳誠取了一條香菸放在車上,又在前院泡了壺茶,悠閒地品著——時間尚早,喝杯茶再出發也不遲。
臨近約定時間,陳誠才驅車前往中影辦公大樓。到了韓三平辦公室,他直接將那條特供香菸放在桌上,對韓三平說:“韓叔,這條煙您拿去抽吧。您知道我不抽菸的,不然也不會留著。我爺爺一個月也就這麼點量。”
韓三平笑呵呵地看著這條香菸:“行啊,小子,你有心了。這條煙我就收下了,不過我也不佔你便宜。等你走的時候,我給你拿些好茶葉,回去嚐嚐看味道如何。”
說完,兩人在茶桌旁坐下。韓三平主動泡起茶,遞給陳誠一杯。陳誠一看,這茶確實不錯,是普洱,而且還是老普洱——普洱茶可是越陳越香。
他品了一口,讓茶湯在口中停留片刻,細細品味茶香,然後緩緩嚥下,對韓三平讚道:“韓叔,這茶真不錯,是極品老茶。”
韓三平聽到陳誠的評價,哈哈大笑:“我說得沒錯吧?等會兒就給你拿兩餅回去。”
“那我就謝謝韓叔了。這茶在如今這年月可真不好弄。”陳誠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。
“這有甚麼,你不是也給我帶了條好煙過來嗎?”韓三平一邊泡茶,一邊笑呵呵地看著陳誠,轉入正題,“這次叫你過來,一是《花木蘭》的檔期,你選一下,到時我這邊好給你調整。還有件事想問問,下半年你們東方夢工廠還有甚麼新專案要啟動的嗎?”
陳誠心知韓三平的用意,微笑道:“《花木蘭》的檔期的話,安排在7月上旬吧,你看一下這個檔期行不行?”
韓三平是知道暑假檔期,他是放了好多國外片進入市場來廝殺的,想了一下就選了一個比較好日子說道:“那就安排在7月15號全國上映吧,然後國外那就要你跟法納去商量了,國內就這個日子吧!”
陳誠聽到韓三平說把《花木蘭》放到7月15號全國首映,覺得也沒有甚麼問題,然後就笑呵呵的說道:“行,韓叔,那就定這個日子唄!”
看到陳誠同意了他的排片安排,韓三平也鬆了一口氣,然後繼續笑呵呵的說道:“你小子還沒有說你們東方夢工廠下半年有沒有甚麼新電影啟動?
陳誠一聽到韓三平又來問下半年的拍片計劃,他是一個頭兩個大,然後想了一想,對著韓三平說道:“韓叔,其實您有沒有想過,中影完全可以自己組織拍片計劃?有時我真不明白咱們國內電影行業是怎麼回事。我從02年就開始組建魅影數字特效基地,我們的特效是全世界最好、最逼真的。但現在國內卻沒人敢拍那些有想法的科幻片、魔幻片。至於仙俠片,更是少有人涉足。現在我公司接的單子,80%來自國外,國內連10%都不到。韓叔,您說中影是不是該牽頭搞幾部大片呢?”
韓三平嘆了口氣:“不是我們中影不想搞,是大家都怕虧本。不像你啊,你每部電影都能全球上映,這也是你自己拼出來的。你在國外有電影公司,在東南亞的院線也是最頂尖、最能吸引人的。所以你是資本、院線加電影公司的完美組合,很多影視巨頭都會給你面子,但不一定會給我們中影,或者國內其他影視公司面子。如果我們現在拍仙俠片,只能在國內或東南亞上映,那虧本的機率太高了。”韓三平毫不掩飾地說出了自己的顧慮。
陳誠思忖片刻,對韓三平說:“韓叔,今年恐怕是不行了。我已經把今年的工作排滿了,馬上就要給劉亦菲準備她今年的專輯歌曲,還要擔任她專輯的製作人,這大概就需要一兩個月時間。下半年呢,我得去美國拍《荒野獵人》,這是和小李子搭檔的片子。等這些工作忙完,今年也就差不多了。”
韓三平聽了陳誠的安排,想了想,笑著對他說:“你小子一年的工作就不能多安排點嗎?我看你一年到頭也就準備了兩部電影。”
陳誠笑著搖搖頭:“韓叔,慢工出細活。電影這東西,急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