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，洛杉磯傍晚的霞光透過車窗，為劉亦菲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玫瑰金色。陳誠手握方向盤，目光注視著前方蜿蜒的道路，思緒卻飄向了身邊安靜的女孩。他沉默片刻，忽然開口，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：
“茜茜，”他頓了頓，“你有沒有……在心裡怪過我？怪我沒有主動為你鋪路，爭取美國這邊的影視資源？”
劉亦菲聞言，詫異地轉過頭，清澈的眼眸裡滿是困惑：“怪你？為甚麼？沒有啊。” 她語氣自然，帶著點不解，“我們在國內發展得不是挺好嗎？有戲拍，有歌唱，大家都喜歡。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啊。”
陳誠看著她毫無作偽的神情，心中那絲細微的顧慮悄然消散，但話匣子既然開啟，便想說得更明白些。他輕嘆一聲，語氣變得認真：“現在國內，包括港臺，很多演員都把‘闖蕩好萊塢’當作終極目標，好像不來這裡鍍層金，就不算真正的國際巨星。但倩倩，他們不知道，或者說刻意忽略了，這條路對華裔演員來說，有多窄，多難走。”
他目視前方，聲音平穩卻帶著洞察的力度：“你看現在在國際上有點聲響的，張曼玉、鞏俐、章子怡……她們哪一個不是國內頂尖的資質？來了這邊，經紀公司使盡渾身解數，能拿到手的，往往也不過是一些鑲邊的角色，或者形象單薄、帶有刻板印象的配角。所謂的‘國際資源’，聽起來光鮮，真正適合我們、能讓我們發光發熱的，鳳毛麟角。更多時候，是她們用自己在國內積累的名氣和演技，來為這邊的專案增添一點‘異域色彩’，換取一個‘國際影星’的名頭，然後回國……身價或許能漲，但藝術上，很難說有甚麼真正的突破。”
劉亦菲聽得很認真，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安全帶上滑動。她思考著陳誠的話，然後點了點頭，接道：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就像……你給我安排的《超體》，雖然導演是法國的，但製作和發行都是面向全球的，我在裡面的角色也很核心，不是花瓶。還有還沒上映的《花木蘭》，那是迪士尼的大女主專案，全球關注。我覺得，不一定非要人跑到美國來拍戲，才算國際化了。好的專案，好的角色，在哪裡都能發出光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睛忽然狡黠地眨了眨，看向陳誠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：“再說了，哥，要是我哪天在國內混不下去了，或者真想在國際上刷個臉熟……你不是還有這個嗎？” 她用手指虛點了點自己的喉嚨，又指了指陳誠，“你給我寫幾首像《Believer》那樣的英文歌唄！到時候我唱火了，知名度還不是‘噌噌噌’往上漲？比辛辛苦苦來這裡試鏡、爭一個不知道是甚麼樣的角色，說不定更管用呢！”
聽到她這略帶調皮卻充滿信任和依賴的回答，陳誠忍不住笑出聲來，緊繃的嘴角徹底軟化。他趁著紅燈，迅速伸過手，揉了揉劉亦菲柔順的長髮，把她精心打理的髮型弄得有些亂。
“哎呀！你幹嘛！頭髮都弄亂了！” 劉亦菲嬌嗔著拍開他的手，一邊手忙腳亂地整理頭髮，一邊沒好氣地瞪他。
陳誠收回手，重新握緊方向盤，綠燈亮起，車子平穩滑出。他嘴角噙著溫柔而篤定的笑意，側頭看了她一眼，鄭重道：“放心吧，我的寶貝。你現在就像一塊最頂級的璞玉，正在最好的環境裡細心雕琢。不著急把你推到這邊來，是因為時機還沒到，火候還不夠。等你根基扎得更穩，羽翼更豐，在國內的市場和口碑都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……到時候，不用你來想，我一定會為你量身打造一部真正意義上的、能在全球立得住腳的‘大女主’電影。不是來迎合他們的規則，而是讓他們看到，屬於東方的故事和女性魅力，可以有多大的力量。”
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，更像一份莊重的承諾。劉亦菲心裡那點因為對比而產生的、極其細微的迷茫瞬間煙消雲散，只剩下滿滿的踏實和甜蜜。她相信他，毫無保留。
接下來的路程，兩人在車上隨意聊著天，話題從圈內某些明星硬著頭皮來好萊塢“鍍金”卻鎩羽而歸的八卦，聊到行業發展的一些怪現狀。陳誠一針見血地總結：“很多人跑來，說白了就是圈一波關注度，回去好在國內市場提價，忽悠投資人和粉絲，說自己有甚麼‘國際影響力’。其實哪有甚麼真正的國際影響力？不過是花錢買來的版面，或者在一個小圈子裡自娛自樂罷了。”
劉亦菲聽著，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聲，伸手輕輕拍了他胳膊一下：“你呀，看事情總是這麼透。有些話大家心知肚明就好，別說出來嘛，說透了，讓別人怎麼接著玩這套遊戲呀？”
陳誠聳聳肩，不置可否，但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“事實如此”。
回到比弗利山莊的別墅，兩人如同回到自己的小巢，卸下所有外在的社交姿態，癱倒在客廳舒適寬大的沙發裡。洛杉磯幾日，從格萊美的星光璀璨到公司會議的運籌帷幄，再到二人世界的甜蜜溫馨，充實卻也讓人有些疲憊。
“明天……還想去哪兒轉轉嗎？” 陳誠摟著劉亦菲，下巴輕蹭她的發頂，懶洋洋地問。
劉亦菲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，想了想，搖搖頭：“好像該玩的地方都去過了。海灘、影城、射擊……連購物都逛了好幾遍了。哥，要不……我們回家吧？” 她抬起頭，眼神清澈地望向他，“我想家了，想我媽，也想京城的衚衕和早點。”
家。這個字眼讓陳誠心頭一暖。是啊，也該回去了。洛杉磯再好，終究是他鄉。國內有龐大的產業需要他掌舵，有新一年的規劃需要佈局，有他們更熟悉、也更根基深厚的天空。
“好，聽你的，我們回家。” 他爽快地應下，隨即拿起手機，直接撥通了那個特殊的號碼。
“小E，定兩張明天回北京的機票，要最好的艙位，時間你看著安排，儘量舒適。”
“收到，老闆。優先安排直飛，保證舒適度。” 小E的回答永遠簡潔高效。
接著，他又撥通了維特的電話。電話那頭，維特聽說他們明天就要走，很是驚訝：“陳！怎麼這麼快？我還沒好好招待你們！至少讓我安排個像樣的告別派對！”
陳誠笑了：“行了，維特，我們之間還用得著這些客套？這邊的事情辦得差不多了，國內一堆事等著我呢。下次來中國，換我招待你。”
“那說定了！一路平安！好奇貓這邊我會盯著，你放心。” 維特也不再囉嗦。
最後，他給溫子仁發了條資訊，簡單告知行程，並再次肯定了他對今年公司發展的規劃，邀請他有空來中國看看。溫子仁很快回復，表達感謝和不捨，並預祝他們旅途順利。
一切安排妥當，夜色已深。兩人相擁而眠，對這個短暫而豐富的美國之旅，都感到心滿意足，對即將到來的歸程和未來的日子，更是充滿期待。
第二天上午，當陳誠和劉亦菲帶著簡單的行李走出別墅時，維特竟然親自開車等在了門口。
“說了不用送。” 陳誠有些意外。
“那怎麼行？” 維特拉開車門，笑容燦爛，“合作伙伴兼朋友要走了，當然要送到機場。這也是我們這邊的‘規矩’。”
一路無話，卻有種默契的輕鬆。抵達洛杉磯國際機場，維特幫著把行李取下，用力擁抱了陳誠一下，又禮貌地與劉亦菲握手告別：“Crystal，歡迎再來。下次來，一定帶你去更有意思的地方。”
“謝謝，維特先生，這次麻煩你了。” 劉亦菲微笑著道謝。
透過安檢，回頭還能看見維特站在遠處揮手的身影。轉過身，匯入國際機場熙攘的人流，耳邊是各種語言的嘈雜，眼前是通往登機口的指示牌。一段旅程結束，另一段，即將在熟悉的土地上空展開。陳誠握緊了劉亦菲的手，相視一笑，無需多言，家的方向，就是共同前進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