戛納的喧囂漸漸沉澱為行業背景音後，陳誠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手頭的專案上。東方夢工廠編劇部的效率很高，《來自星星的你》第一版完整劇本已經放在了他辦公桌上，厚厚的一摞，足足四百多頁。
週一上午九點，編劇部全體會議。長條會議桌旁坐著張明、李薇等六位編劇，每個人的面前都攤開著劇本和筆記本。陳誠坐在主位，手裡拿著那份被他用紅筆密密麻麻標註過的劇本。
“大家都看過第一版了。”陳誠開口，聲音平靜但透著認真，“整體框架不錯，人物設定也立住了。但是——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，“太平了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嗡鳴。
“我要的不是一部普通的青春偶像劇。”陳誠翻開劇本，指著其中一頁，“看這裡，第三集，千頌伊和都敏俊在圖書館相遇的情節。現在的寫法太老套了——女主摔倒了，男主扶起來，四目相對，慢鏡頭，背景音樂起。這種橋段觀眾看過一百遍了。”
李薇年輕氣盛，忍不住說：“陳總，可是這種經典橋段觀眾就吃這一套啊。”
“觀眾吃，是因為沒得選。”陳誠看著她，眼神銳利，“如果我們一直喂觀眾吃同樣的東西，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還有更好吃的東西。我們要做的，是創造新的經典，而不是重複舊的套路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馬克筆：“來，我們重新構思這個場景。都敏俊是外星人，他看待人類的角度應該是獨特的。圖書館相遇，能不能這樣——”
陳誠在白板上快速勾勒著場景：“千頌伊在圖書館找一本絕版書，怎麼也找不到。都敏俊正好也在那裡，他不用找，因為他四百年的生命裡讀過地球上幾乎所有的書。他直接走到某個書架前，抽出一本書，遞給千頌伊。不是他特意找的，而是他記得那本書就在那裡，就像記得昨天早餐吃了甚麼一樣簡單。”
他轉過身，眼中閃著創作的光：“這才是外星人教授該有的樣子——不是刻意裝酷，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普通人類的認知。而千頌伊的反應也不應該是‘哇你好厲害’，而是‘這傢伙怎麼這麼奇怪’。”
張明正推了推眼鏡，若有所思：“這樣確實更有記憶點。而且符合人物設定——都敏俊的‘超能力’不是炫技，而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”
“對！”陳誠肯定道，“這就是我要的新鮮感。不是為新鮮而新鮮，而是從人物核心出發的自然流露。”
接下來的三個小時，陳誠帶著編劇們一集一集地過劇本。他有著驚人的洞察力，總能發現那些隱藏在字裡行間的陳詞濫調，並提出讓人眼前一亮的修改方案。
第五集，千頌伊拍廣告的戲。原劇本寫的是她在鏡頭前光芒四射，都敏俊偶然看到，被她的美麗震撼。
“太表面了。”陳誠搖頭，“我們要展現的是千頌伊作為演員的專業，而不是她的臉。這樣改——千頌伊拍一個情緒複雜的鏡頭，拍了十幾條都不滿意，導演都要放棄了。她要求再來一條，然後突然爆發出驚人的表現力，一條過。都敏俊在旁邊看著，他看到的不是她的美貌，而是她對自己職業的執著和敬畏。這讓都敏俊想起自己四百年來對‘活著’這件事的敬畏。”
第十集，兩人第一次吵架的戲。原劇本是典型的誤會式爭吵。
“不要誤會。”陳誠斬釘截鐵，“要價值觀的衝突。千頌伊接了一個商業代言，都敏俊覺得那產品有問題，勸她不要接。千頌伊覺得他在干涉她的職業選擇。吵的不是‘你為甚麼不相信我’，而是‘甚麼是正確的選擇’——都敏俊從四百年經驗出發的謹慎，千頌伊從當代年輕人角度出發的冒險。”
每提出一個修改意見，陳誠都會解釋為甚麼這樣改：“觀眾可能說不出來哪裡好，但他們會感受到人物的厚度。我們要做的，就是給觀眾提供能反覆品味的東西，而不是一眼看穿的糖水。”
會議開到中午一點才結束。編劇們雖然疲憊，但眼中都閃著興奮的光。他們第一次遇到這樣既懂創作又敢於突破的老闆——不是外行指導內行，而是真正能引領創作方向的核心。
“給大家一週時間修改。”陳誠最後說，“我要看到人物更有趣，情節更新穎，情感更真實。記住，我們要做的是引領潮流，而不是跟隨潮流。”
從公司回到陳園時，已是下午四點。劉亦菲正在琴房練琴，貝多芬的《月光奏鳴曲》從敞開的門內流淌出來，在夏日的午後顯得格外寧靜。
陳誠沒有打擾她，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。書桌上攤開著幾張樂譜手稿，上面是他這段時間“寫”的歌——準確地說，是把他記憶中那些經典歌曲“搬運”到這個世界。
他坐下來，拿起鋼筆，在稿紙上繼續完善那首《隱形的翅膀》。這首歌在他原來的世界裡激勵了無數人，他希望在這個世界，也能成為劉亦菲音樂道路上的重要作品。
“每一次，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。每一次，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……”
陳誠一邊寫，一邊輕聲哼唱。這些歌詞和旋律早就刻在他的記憶裡，但真正落筆時，他還是會仔細斟酌每一個字、每一個音符，確保它們最適合劉亦菲的聲線和氣質。
寫到副歌部分時，琴聲停了。劉亦菲悄無聲息地走進書房，從背後抱住他，下巴抵在他肩上：“哥，在寫甚麼？”
“給你的歌。”陳誠側頭，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，“看看喜不喜歡。”
劉亦菲拿起樂譜，輕聲讀著歌詞，眼睛漸漸亮了：“‘我知道，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，帶我飛，飛過絕望’……哥，這歌詞寫得太好了！”
“還沒完呢。”陳誠又拿出另外幾份樂譜，“一共十二首，分三個主題。”
他一份份展開：《和你一樣》《星辰大海》《隱形的翅膀》《你曾是少年》——這是青春勵志系列，陽光向上，充滿力量；《把這青春唱完》《夏天的味道》《遙遠的歌》《我們都是好孩子》——校園民謠系列，清新懷舊，帶著淡淡的憂傷；《青春住了誰》《青春有你》《小美好》《相遇年少》——小清新愛情繫列，甜蜜溫柔，講述少年心事的懵懂與美好。
劉亦菲一張張看過去，越看越激動：“哥，這些歌……都是你這段時間寫的？”
“嗯，為你寫的。”陳誠說得面不改色。在這個世界，這些確實都是他的“原創”。
“可是這麼多……”劉亦菲感動得眼眶發紅，“這要花多少心思啊！”
“為你花心思，我願意。”陳誠把她拉到身邊坐下，“這些歌的風格比較多元，正好能展現你聲音的不同側面。青春勵志的幾首，音域跨度大，能體現你的唱功；校園民謠的，需要情感細膩，能體現你的表達能力；小清新愛情的，要唱出那種甜蜜又矜持的感覺。”
他指著樂譜，一首首講解創作意圖：“《隱形的翅膀》是主打歌，傳達的是堅強和希望；《星辰大海》大氣磅礴，適合做專輯的開場；《你曾是少年》懷舊傷感，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鳴……”
劉亦菲靠在他肩上，安靜地聽著。陽光透過書房的窗戶灑進來，在樂譜上投下溫暖的光斑。這一刻，書房裡只有陳誠溫和的講解聲，和兩人淺淺的呼吸聲。
“哥，”劉亦菲輕聲說，“你對我太好了。”
“傻丫頭，不對你好對誰好。”陳誠揉揉她的頭髮，“等專輯錄好了，我要讓所有人都聽到，我家茜茜不僅戲演得好，歌也唱得好。”
“那我要更努力才行。”劉亦菲坐直身體，眼中閃著堅定的光，“不能辜負你的心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