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中旬的一天晚上，陳誠在酒店房間和劉亦菲對戲。兩人盤腿坐在地毯上，劇本攤在中間，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標記。
“明天這場離別戲，”陳誠指著其中一段，“你要演出小龍女那種‘看似平靜實則心如刀割’的感覺。她的性格是不會大哭大鬧的，所有的痛都要藏在眼睛裡。”
劉亦菲認真地看著劇本，眉頭微蹙：“我知道，可是怎麼才能讓觀眾感受到那種痛呢？如果表現得太平靜，會不會顯得冷漠？”
“不會，”陳誠搖頭，“你看這裡，金庸先生寫的是‘小龍女微微一笑，眼中卻含著淚光’。這個‘含淚光’是關鍵。還有這裡，‘她轉身離去，衣袖在風中輕輕顫動’。你要在這些細節上下功夫。”
他說著，忽然站起身：“來，我們走一遍。我演楊過說‘龍兒，你真的要走？’，你演小龍女的反應。”
劉亦菲也站起來，退後幾步，背對著陳誠。深吸一口氣後，她緩緩轉身。
那一刻，陳誠看見了真正的演員劉亦菲——她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，那是小龍女標誌性的、不食人間煙火的笑。但她的眼睛，那雙清澈的眼睛裡，有著細碎的、閃爍的光，像是強忍住的淚水。她的嘴唇微微顫動，想說甚麼，最終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然後她轉身，白色的衣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就在轉身的瞬間，陳誠看見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，迅速消失在衣襟裡。
“好！”陳誠忍不住鼓掌，“就是這樣！就是這種感覺！”
劉亦菲轉回身，眼眶還紅著，卻已經笑了：“真的嗎？我剛才真的覺得好難過，好像真的要跟你分開一樣。”
陳誠走上前，輕輕抱住她：“你不會跟我分開的。戲裡是戲裡，戲外是戲外。”
兩人靜靜相擁。窗外的橫店燈火璀璨，而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，只有劇本、檯燈，和兩顆彼此靠近的心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，陳誠和劉亦菲的親密越發自然，也越發“明目張膽”。他們會在休息時共用一副耳機聽歌，會在吃飯時很自然地給對方夾菜，會在拍完一場情緒激動的戲後，旁若無人地擁抱安慰對方。
終於，連一向開明的劉曉莉都有些看不下去了。
四月底的一個週末，劉曉莉來橫店探班。她本打算待兩天就走，結果到的第一天，就目睹了以下場景：
早晨七點，陳誠準時敲開劉亦菲的房門，手裡提著熱騰騰的早餐——小籠包、豆漿、茶葉蛋，都是劉亦菲愛吃的。
上午拍攝間隙，劉亦菲說了一句“脖子好酸”，陳誠立刻很自然地站到她身後，手法專業地給她按摩肩頸。
中午吃飯，陳誠把自己碗裡的排骨全夾給劉亦菲：“你太瘦了，多吃點肉。”
下午劉亦菲拍一場打戲，威亞出了一點小問題，其實沒甚麼大事，但陳誠一個箭步衝過去，上下檢查了半天，確認沒事後才鬆了口氣。
晚上收工後，兩人沒坐劇組的車，而是手牽手沿著影視城的小路散步回酒店，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。
劉曉麗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，看著窗外那對漸行漸遠的背影，心情複雜。
一方面，她為女兒高興。陳誠這孩子，她是看著成長起來的，人品、能力、對茜茜的心意，都沒得說。兩人在一起，她是放心的。
另一方面，作為一個母親，看著自己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女兒，就這樣被另一個男人“拐走”，心裡難免有些酸溜溜的。更何況，茜茜還這麼小，雖然已經成年，但在母親眼裡永遠都是孩子。
第二天，劉曉莉把陳誠叫到酒店咖啡廳。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窗外是橫店仿古建築的飛簷翹角。
“阿姨，您找我有事？”陳誠有些忐忑。劉曉莉的表情很嚴肅，讓他心裡打鼓。
劉曉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直視陳誠：“陳誠，你和茜茜的事，我都看在眼裡。”
陳誠坐直身體，準備接受“審判”。
“說實話，一開始我是有點擔心的。”劉曉麗緩緩說，“茜茜還小，又是演員這個特殊行業。但這兩個月觀察下來，我發現你是真心對她好，她也真的很快樂。”
陳誠鬆了口氣：“阿姨，我是真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”劉曉莉抬手打斷他，“所以我想說的是——我不管了。”
陳誠一愣。
“眼不見為淨。”劉曉莉說著，自己都笑了，“我打算明天回北京。我在那邊還有些朋友要見，有些事要處理。橫店這邊，你們倆愛怎麼膩歪怎麼膩歪，只要別耽誤正事就行。”
陳誠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，一時不知該說甚麼。
“但是，”劉曉莉話鋒一轉，表情重新嚴肅起來，“陳誠，你給我聽好了。”
陳誠立刻正色：“您說。”
“我跟你約定過，茜茜20歲之前，你們不能越界。這話不是開玩笑的。”劉曉莉一字一句地說，“談戀愛歸談戀愛，該有的分寸必須有。你要是敢亂來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眼神裡的警告意味十足。
陳誠連忙保證：“阿姨您放心，我絕對不會。我尊重茜茜，也尊重您。我們說好的事，我一定做到。”
劉曉麗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終於點點頭：“我相信你。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軟下來：“其實阿姨不是古板的人。你們年輕人談戀愛，拉拉手、抱一抱，這些我都理解。只是茜茜還小，又是女孩，在這個圈子裡，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。你們感情好是好事，但也要學會保護自己，保護對方。”
“我明白，阿姨。”陳誠鄭重地說，“我會注意的。”
劉曉麗嘆了口氣，望向窗外。許久，她才輕聲說：“我和她爸很早就離婚了，我一個人把她帶大，有時候難免寵著她、慣著她。但她跟了你以後，變得懂事多了，也快樂多了。陳誠，謝謝你。”
這話說得陳誠鼻子一酸：“阿姨，應該是我謝謝您。謝謝您把茜茜教得這麼好，也謝謝您願意相信我。”
劉曉莉笑了，擺擺手：“行了，別肉麻了。我明天上午的飛機，不用送我。你們好好拍戲，等戲拍完了，帶茜茜回北京，來家裡吃飯。”
“一定。”
第二天，劉曉莉果然悄無聲息地走了。等劉亦菲拍完上午的戲回到酒店，才發現母親已經離開，只在房間裡留了張字條：
“茜茜，媽媽回北京了。好好拍戲，好好照顧自己。和陳誠好好的，但也別忘了媽媽的囑咐。愛你的媽媽。”
劉亦菲握著字條，眼圈有點紅。陳誠輕輕攬住她的肩：“想媽媽了？”
“嗯。”劉亦菲靠在他肩上，“但我也知道，媽媽是放心了，才走的。”
“是啊，”陳誠吻了吻她的頭髮，“所以我們要更好，才對得起她的信任。”
五月來臨的時候，橫店的氣溫明顯升高了。片場裡開始有人穿短袖，化妝師需要更頻繁地給演員補妝以防出汗花妝。
《神鵰俠侶》的拍攝已進入尾聲。楊過與小龍女歷經磨難，終於要在戲裡戲外都迎來團圓。
這天拍的是最後幾場戲之一——十六年後，楊過與小龍女在絕情谷底重逢。這是全劇的情感高潮，餘敏特意安排了一整天的時間，要慢慢打磨。
開拍前，陳誠和劉亦菲並肩站在搭建的“谷底”場景中。周圍是人工製作的藤蔓、苔蘚和假山，但在燈光和攝影的魔法下，竟也顯得逼真而幽深。
“緊張嗎？”陳誠問。
劉亦菲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：“有一點。這場戲太重要了。”
陳誠握住她的手：“別緊張，就把你想對我說的話，都說出來。”
劉亦菲抬眼看他，忽然笑了：“我想對你說的話，戲裡可說不完。”
“那就戲外慢慢說，”陳誠也笑了，“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。”
餘敏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：“兩位，準備好了嗎？”
陳誠和劉亦菲相視一笑，同時鬆手，走向各自的位置。
“《神鵰俠侶》第158場第1次，開始！”
打板聲落下，陳誠瞬間進入楊過的狀態。十六年的等待，十六年的尋找，十六年的絕望與希望交織。他站在“谷底”，眼神滄桑而疲憊，但當那個白色的身影緩緩出現時，他眼中瞬間迸發出的光芒，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心顫。
劉亦菲的小龍女緩緩轉身。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，她還是那麼美，那麼純淨，只是眼中多了幾分沉澱後的寧靜。她看著楊過，微微一笑，那笑容裡有重逢的喜悅，有歲月的感慨，有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的溫柔。
兩人相視而立，誰也沒有說話。但空氣中瀰漫的情感，卻濃得化不開。
監視器後，餘敏屏住呼吸。攝像師緩緩推進鏡頭，捕捉著兩人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。
許久，楊過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龍兒……真的是你？”
小龍女眼中泛起淚光，卻仍微笑著：“過兒，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沒有擁抱，沒有痛哭，但那種歷經千帆、終得重逢的深沉情感，卻透過螢幕，直擊人心。
“卡！”
餘敏從監視器後站起來，用力鼓掌：“好！太好了！這條過了！”
片場響起熱烈的掌聲。陳誠和劉亦菲還沉浸在情緒中，兩人對視著，眼中都有淚光。
餘敏走過來，拍拍兩人的肩：“恭喜你們，也恭喜楊過和小龍女。十六年，終於等到了。”
那天收工後，劇組提前結束了工作。餘敏請大家吃飯，慶祝拍攝接近尾聲。
飯桌上，大家舉杯暢飲，聊著這幾個月來的點點滴滴。陳誠和劉亦菲坐在一起，手在桌下緊緊相握。
楊冪端著杯子過來敬酒：“陳誠哥，茜茜，祝你們戲裡戲外都圓滿！”
眾人笑著起鬨。陳誠大方地舉起杯：“謝謝大家這幾個月的照顧。也祝《神鵰俠侶》收視長虹！”
夜深了，眾人陸續散去。陳誠和劉亦菲走在回酒店的路上。五月的夜風溫暖而輕柔，吹在臉上，像戀人的手。
“戲快要拍完了，”劉亦菲忽然說，“有點捨不得。”
“捨不得甚麼？”陳誠問。
“捨不得這段日子。”劉亦菲抬頭看他，“每天和你在一起，對戲、拍戲、吃飯、散步。雖然累，但是好充實，好快樂。”
陳誠停下腳步，轉身面對她。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，讓她看起來美得不真實。
“茜茜，”他輕聲說，“戲拍完了，但我們的日子才剛剛開始。”
劉亦菲笑了，眼睛彎成月牙：“我知道。”
她踮起腳尖，在陳誠臉頰上輕輕一吻，然後飛快地跑開，回頭衝他招手：“快點啦，明天還要拍戲呢！”
陳誠摸著被她吻過的地方，笑了。他快步追上去，牽起她的手。
兩人並肩走在橫店的夜色中。遠處的仿古建築燈火通明，近處的街道安靜祥和。而他們的未來，就像這五月的夜晚，溫暖、明亮，充滿無限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