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酒店的路上,車廂裡很安靜。陳誠靠在座椅裡,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。上海初春的傍晚來得早,才五點多,路燈就陸續亮了起來,在漸濃的暮色中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。
他感覺到身邊的劉亦菲有些不對勁——女孩坐得筆直,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,眼睛盯著前方,嘴唇微微抿著,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“怎麼了?”陳誠側過頭看她,“有話想說?”
劉亦菲轉過頭,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明亮。她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鼓足了勇氣,才輕聲開口:“哥,我今年滿18歲。”
陳誠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接話:“我知道啊,你不是還沒滿嗎?”
“哥,”劉亦菲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,“今年是2005年,我怎麼沒到18歲呢?”
陳誠這才反應過來——2005年,劉亦菲的生日是8月25日,現在才2月,確實還沒到。他撓撓頭,有些尷尬:“呃,對哦。那你是想讓我提前給你過生日嗎?”
這話一出口,他就看見劉亦菲的表情變得十分複雜——像是想笑,又像是生氣,最後變成了一種“我服了你了”的無奈。
女孩盯著他看了好幾秒,才一字一句地說:“哥,我說,你是不是傻?還是真的看不出來我對你的心意?”
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司機顯然也聽到了這句話,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然後非常識趣地升起了前後排之間的隔板。
陳誠整個人僵在那裡,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。他不是沒有察覺——這些年來,劉亦菲對他的依賴、信任,那些有意無意的親近,那些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顯露的小脾氣和小任性,他都看在眼裡。他只是……只是覺得她還小,只是覺得時機未到,只是……
只是沒想到,她會這樣直白地說出來。
劉亦菲說完那句話,臉已經紅透了。她不敢看陳誠,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指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:“我……我要是不說,真不知道你這個呆子是裝傻還是真傻。萬一是真傻,我不就完了嗎?還不如自己說出來……”
她的話沒說完,因為陳誠握住了她的手。
男人的手掌溫暖而乾燥,完全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。劉亦菲猛地抬頭,對上陳誠的眼睛。
“茜茜,”陳誠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對不起,我剛剛……一下子沒反應過來。但是,”他握緊她的手,“還是要等你過完生日,等你真正滿18歲,我們才能跟你媽確認關係,好不好?”
劉亦菲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,像是有星星落進了眼底。但她嘴上卻說:“你不怕我媽剁了你啊?”
“應該不會,”陳誠笑了,語氣篤定,“我覺得阿姨肯定知道我的心意。不然上次去美國,她也不會答應讓我跟你一起去了。”
“看來你不傻嘛,”劉亦菲終於笑了起來,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,“那剛才幹嘛裝得傻傻呆呆的?”
“那不是裝,是真的一下子沒反應過來。”陳誠無奈地搖頭,然後認真地看著她,“不過茜茜,等你今年滿18歲,我給你準備一份禮物。”
“甚麼禮物?”
“我幫你寫歌,出一張專輯。”陳誠說,“讓你紅遍大江南北,紅到兩岸三地。”
劉亦菲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:“真的嗎?哥!你要給我寫歌?那……那你要給我寫12首!”
“你可真貪心,”陳誠失笑,“12首歌,那不是把我掏空了?”
“我才不信呢,”劉亦菲靠過來,下巴抵在他肩上,“你出的那兩張專輯,哪一首不是經典?你肯定還有好多沒拿出來的歌。”
“行,”陳誠伸手攬住她的肩,“那就12首。”
車子在暮色中平穩行駛,車廂裡暖意融融。兩人依偎在一起,誰也沒有再說話,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這份剛剛確認的心意,以及心中滿溢的、幾乎要溢位來的歡喜。
車子抵達酒店時,天已經完全黑了。酒店門口的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。
陳誠剛下車,就看見劉曉莉站在酒店門口。女人穿著件駝色大衣,雙手抱胸,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,最後定格在他們還沒來得及鬆開的手上。
劉亦菲像是被燙到一樣,迅速抽回手,然後故作鎮定地蹦蹦跳跳跑過去:“媽,你怎麼在這兒?幹嘛這樣看著我?”
劉曉莉沒好氣地說:“我看著你怎麼了?還不能看啊?”
說完,她的目光轉向陳誠,眼神裡帶著審視:“小子,你就沒甚麼想跟我說的嗎?”
陳誠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瞬間明白了——劉曉麗知道了。他張了張嘴,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甚麼:“阿、阿姨……這、這怎麼……”
“你這臭小子,”劉曉莉打斷他結結巴巴的話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,“沒想到你埋伏得挺深啊。”
這話一說,陳誠的臉“唰”地紅了。他站在那兒,手足無措,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。
劉曉莉看著他這副模樣,忽然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她搖搖頭,嘆了口氣:“行了,別支支吾吾的了。我也不是瞎子,你們倆那點心思,我早就看出來了。”
陳誠和劉亦菲同時抬起頭,驚訝地看著她。
“不過,”劉曉莉的語氣嚴肅起來,“你們現在還不能亂來,知道嗎?最少要等到茜茜20歲以後,你們才能住在一起。”
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她默許了,但有條件。
陳誠愣了兩秒,隨即湧上一陣狂喜。他往前一步,幾乎是語無倫次地說:“阿、阿姨,您的意思是……您同意了?”
“我不同意又能怎麼樣?”劉曉莉瞪了他一眼,但眼神裡並沒有真正的怒氣,“這傻姑娘的心都被你勾走了,我還能怎麼辦?”
她的語氣軟下來,帶著一個母親特有的、既不捨又不得不放手的複雜情緒:“不過陳誠,你可要好好對待我姑娘。不然的話,到時候有你好看的。”
“您放心,阿姨,”陳誠鄭重地說,每個字都咬得清晰,“茜茜絕對是我這一輩子最心疼的寶貝。”
聽到這話,劉曉莉渾身一顫,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她擺擺手,表情嫌棄:“行了行了,別在我面前說這麼肉麻的話,噁心死了。”
“媽!”劉亦菲不幹了,“你怎麼能說我噁心呢?”
“我甚麼時候說你噁心了?”
“你剛剛不是說‘噁心死了’嗎?哥說我是他的寶貝,你就說噁心,那不是說我是噁心的寶貝嗎?”
劉曉莉被女兒這套邏輯繞得頭疼,她揉了揉太陽穴,決定不再糾纏:“走了走了,進去再說,不跟你們倆在門口胡攪蠻纏。”
三人走進酒店大堂。暖黃的燈光灑下來,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。劉曉莉走在前面,陳誠和劉亦菲跟在後面。趁著劉曉莉不注意,劉亦菲悄悄伸出手,勾住了陳誠的小指。
陳誠側頭看她,女孩衝他眨了眨眼,眼睛裡滿是得逞的笑意。
就在這時,電梯門開了,楊冪從裡面走出來。她看到三人,笑著打招呼:“劉阿姨,茜茜,陳誠哥!你們回來啦?正好,我餓了,一起去吃飯吧?”
於是原本的三人行變成了四人行。一行人在酒店附近的私房菜館吃了晚飯。席間,楊冪嘰嘰喳喳地說著過年期間的趣事,劉曉麗偶爾插幾句話,陳誠和劉亦菲則相視而笑,在桌下悄悄握住彼此的手。
晚飯後,四人散步回酒店。在電梯裡,劉曉麗看了看並肩站著的陳誠和劉亦菲,又看了看一臉天真爛漫的楊冪,忽然覺得有些好笑,這可是未來的四大花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