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紹聽罷,拊掌大笑:“子遠真乃吾之子房!便依此計行事!”
……
永漢元年(公元188年)五月七日,袁紹上表朝廷後,毫不遲疑地率軍返回渤海。堂堂聯軍盟主一撤,其餘諸侯豈能安坐?
洛陽城內,各地諸侯紛紛效仿,以糧草告罄為由,陸續撤兵。朝廷名存實亡,既無兵權,又無錢糧,只能眼看諸侯星散。
黃琬、盧植、荀爽等大臣既憤且嘆,若非劉岱擅攻盟友,致聯盟瓦解,朝廷何至於此?
朝廷以黃琬、盧植、荀爽為首的公卿大臣聯合下令,罷免劉岱兗州刺史之職,並號令各路諸侯共同討伐此逆賊。
朝廷詔令能否產生實效,且待時日驗證!
曹陽城外,呂布與李傕率三萬西涼鐵騎全殲曹操萬餘兵馬後,並未乘勝追擊。大軍駐守曹陽期間,不斷派出斥候探查洛陽動向。
當探馬傳回最新戰報時,二人方知:公孫瓚勾結鮮卑外族及遼東太守,集結四十萬大軍進犯北疆;而諸侯聯軍因劉岱背盟殘殺盟友、吞併友軍,已然分崩離析,各路諸侯皆率部返回駐地。
聞此捷報,呂布與李傕大喜過望,立即派副將疾馳長安,向董相國稟報這個天大的好訊息。
長安相國府內,肥碩的董卓激動得渾身顫抖,晃動著手中戰報對眾將笑道:"好啊!燕王劉鳳後院起火,不得不撤軍平叛。諸侯聯盟又自相殘殺,短期內我等可高枕無憂矣!"
"恭賀相國!"滿堂文武齊聲道賀。謀士李儒撫須陰笑,出列奏道:"相國,在下有一計,可使關東諸侯自相殘殺,永絕後患。"
董卓眼中精光暴漲,迫不及待追問:"文優有何妙計?快講!"
李儒眼中閃過一抹陰險之色,環視帳中諸將,不緊不慢道:"丞相何不借天子之名,行封賞離間之計?只要略施手段,關東諸侯必會自相殘殺。"
"兗州劉岱殘害同盟致使聯軍瓦解,此人註定會成為眾矢之的。若以天子名義厚賞劉岱,定能挑起諸侯紛爭。"
"屆時關東群雄只顧兼併地盤,哪還有餘力對付我們?說不定為了利益,他們反倒會主動歸順丞相。"
眾將聞言頻頻頷首,彷彿已看到西涼軍東山再起的景象,臉上盡是憧憬之情。
董卓拍案大笑:"妙哉!文優真乃吾之子房!就依此計行事。那群關東鼠輩正愁找不到由頭互相攻伐,本相就給他們個名分!"
李儒諂媚道:"丞相聖明!關東鼠輩遲早全軍覆沒。"話鋒一轉,又道:"不過張濟將軍駐守武關要道,雖有過失,但終究是遇上燕國精銳。不如封他為南陽太守,令其率鐵騎攻打袁術?"
"如此我軍不僅在關東有了立足之地,更能隨時兵臨豫、兗、荊三州。"
李儒同張濟乃是十餘年生死之交,情誼深厚,正欲藉機在相國歡愉之時為摯友說情,使其重返西涼軍陣營。
此言確有其理,實為西涼整體利益考量。軍中與張濟交好的將領皆上前拱手 ** :
"相國明鑑,張將軍日夜思歸,望您開恩寬恕!"
"相國三思,張將軍征戰多年,懇請念其往日汗馬功勞!"
"張將軍現駐守武關要隘,待攻取南陽,我西涼疆域又將拓展啊!"
"相國明察,張將軍對您一向赤膽忠心......"
董卓初聞張濟之名時面色驟沉。西涼軍劫掠洛陽積攢數百年的珍寶糧秣,這本是筆驚天財富,卻在其押運途中遭燕軍劫奪。
作為沙場老將,董卓心知張濟已竭盡全力。連自己都難敵燕軍鋒芒,何況張濟所率鐵騎?且女婿所言在理,眾將又紛紛求情,遂頷首道:
"也罷!既然諸位都為張濟說情,本相便給他戴罪立功之機。即命張濟為南陽太守,率西涼鐵騎攻取南陽,定要叫袁術老巢傾覆!"
"相國聖明!"眾將齊聲頌揚,諛詞如潮。董卓撫腹大笑,志得意滿。
永漢元年五月,王允攜隨從順利抵達長安,董卓聞訊甚喜。
王允向董卓詳述脫身經過,自稱雖遭關東諸侯羈押,然忠心朝廷、陛下及相國之心亙古不移,故費盡周折重返長安。
董卓素來信賴王允,見其表露赤誠,愈發器重,不僅留任司徒之職,更封祁縣侯,賜食邑數千戶。
李儒對王允突然返京心存疑慮,但因董卓深信不疑,暫未深究。
至此,王允終在長安朝堂穩固立足。
——
荊州刺史劉表,字景升,山陽高平人,漢室宗親,魯恭王之後。其坐鎮荊襄,北御曹操,東抗孫氏,堪稱荊楚雄主。
劉表得任此職,實屬機緣巧合。原刺史王睿被孫堅所殺,董卓掌權後即命劉表接任,速赴江陵。
時值荊州七郡動盪,世家盤踞,南蠻橫行,外人難以插手。然劉表單騎入荊州,憑朝廷詔令、個人聲望及宗室身份,迅速平定亂局,站穩腳跟。
確立統治後,劉表遷治所至襄陽,施政寬嚴相濟,重教化、撫百姓,境內安寧,民生漸復,終成割據自保之局。
襄陽州牧府書房內,荊州眾臣靜候不語。
劉表凝視著桌案上的信函,那是諸侯盟主袁紹親手所書。信中詳盡披露了孫堅在宮廷內發現【傳國玉璽】並私自藏匿的訊息。
袁紹以盟主身份責令劉表發兵截擊孫堅部隊,務必將玉璽奪回並送歸洛陽朝廷。
"諸位且看這封密信,說說你們的見解。"劉表長舒一口氣,將信件傳遞給帳下文武官員。
群臣依次閱畢,皆面露驚駭之色。
蔡瑁率先出列進言:"主公,孫堅竟敢私藏社稷重器,理應即刻發兵攔截!"
蒯越隨即附和:"德珪所言極是。傳國玉璽乃天子至寶,孫堅此舉包藏禍心。當速調兵馬至樊城阻截,迫其交出玉璽。"
高座之上的劉表輕捋長鬚,神色猶疑。
蒯良見狀急諫:"主公切勿遲疑!若讓孫堅渡過漢水,再想攔截就難了!"
劉表猛然起身,目光如炬掃視眾將:"蒯越、蔡瑁聽令!率一萬精銳即刻趕赴漢水佈防。本官將親率兩萬大軍隨後接應,誓要孫堅交出玉璽!"
"末將遵命!"二將抱拳領命。
軍令既下,州牧府與襄陽城頓時忙碌起來。蒯越、蔡瑁率部疾馳向樊城進發。劉表身著鎧甲,跨草原駿馬,親率黃祖等將領及兩萬大 ** 速開拔。
公元188年夏,荊州南郡樊城郊外
驕陽炙烤著漢水兩岸,孫堅率領八千江東子弟疾馳而至。汗珠順著將士們的鎧甲縫隙滾落,在乾燥的黃土上砸出深色印記。那位烏程侯的革囊裡,一枚冰涼玉璽隨著戰馬顛簸不時磕碰著他的脛甲。
漢水對岸隱約可見的艨艟戰船,此刻卻像隔著一道天塹。三里外的緩坡上,三萬荊州軍鐵甲反射著刺目寒光。蒯字大旗下,蒯越正撫須眺望這支疲憊之師。
"蔡德珪!"程普的蛇矛在半空劃出銀色弧線,"可敢與某家較量三百回合?"
對面陣中忽聞一聲長笑,蔡瑁倒提點鋼槍躍馬而出:"正要領教江東手段!"兩騎相錯的剎那,槍矛相擊迸出連串火星,驚起滿地沙塵。
孫堅眯眼望著烈日下交鋒的二人,左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腰間革囊。黃蓋會意,悄悄將火油罐綁上了箭簇。韓當的環首刀已然出鞘三寸,刀身映出遠處水面閃爍的粼光。
戰火紛飛間,老將程普眼疾手快,縱馬與蔡瑁擦肩而過時,鐵脊蛇矛猛然橫掃,直接將對方兵器挑 ** 下。未等塵埃落定,又是一記重擊將蔡瑁劈 ** 鞍,激起丈餘塵土。
孫堅"鏘"地抽出古錠刀,寒芒直指荊州軍陣,振臂高呼:"全軍衝鋒!"話音未落,他已一馬當先衝出戰陣,八千江東子弟如潮水般湧向數倍之敵。
這支歷經百戰的精銳雖不足萬人,卻配有五百鐵騎開道,猶如尖刀直插敵陣。反觀三萬荊州軍雖眾,卻多是未歷戰陣的新卒,甫一交鋒便被撕開首道防線。
劉表親率兩萬精兵佈防的第二陣線上,孫堅勒馬橫刀,怒目圓睜:"劉景升!爾這刺史之位全賴我力薦所得,不予謝忱也罷,竟敢恩將仇報!"
劉表聞言暗自冷笑。他整肅衣冠正色道:"本官乃漢室宗親,豈容你私藏傳國玉璽?此等大逆之舉,自當率兵剿滅!"
孫堅怒目圓睜,厲聲喝道:"這分明是袁本初那廝栽贓陷害!若我孫堅當真私藏【傳國玉璽】,甘受萬箭穿心之禍!"
這江東猛虎向來不把賭咒發誓當回事,卻不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。豈料後來竟真應了此誓,命喪箭雨之下。
劉表端坐馬背,冷眼嗤笑:"要本官相信你也行,除非讓我派人搜查。若真無玉璽,本官自當賠罪。"
孫堅聞言勃然大怒,古錠刀寒光乍現:"劉景升!安敢如此辱我!"話音未落便催馬突進,欲擒賊擒王。
劉表早有防備,從容退入中軍。頃刻間兩萬荊州軍如潮水般湧出,要以人海戰術困死八千江東精銳。
霎時沙場塵囂蔽日,荊州軍以逸待勞佔據人數優勢,江東子弟雖疲師遠征,卻倚仗鐵騎之利。雙方殺得天地變色,日月無光。
孫堅在三名得力家將和八千勇士的拼死掩護下殺出重圍,率殘部向故土撤退。
這場突圍代價驚人,孫堅身邊僅存千餘名貼身親兵。想當初他率領一萬五千精兵奔赴酸棗會盟,誓師討伐 ** 董卓,如今卻只剩這些殘兵敗甲。雖然意外獲得皇室重寶傳國玉璽,卻不知這樁買賣究竟是否划算。
不過此事功過尚且難料,唯有留待歲月評判。須知當世之人最重天命所歸的氣運,劉鳳雖不看重這方玉璽,卻不代表他人也不在意。
孫堅得到傳國玉璽後,便認定這是天命眷顧的徵兆,以為天下終將歸於孫氏——這正是時人普遍的想法。正如歷史上袁術獲得玉璽後,不顧群臣勸阻執意稱帝,最終身敗名裂。
此刻大漢疆域遍地狼煙,諸侯互相攻伐,連盤踞太行山的黑山軍也難以置身事外。
張牛角收到密信後,立即召集眾將議事:"我們雄踞太行久矣,何時才能實現太平道的夙願?天下百姓水深火熱,我等又要等到何時才能讓蒼生安居樂業?"
這番感慨讓眾將面面相覷,不明白首領今日為何突然發此議論。雖滿腹疑惑,但因敬畏張牛角平日的威嚴,無人敢貿然接話。
見眾將靜候指示,張牛角緩緩道出實情:"剛接到密報,燕王有意招安我軍,將向朝廷舉薦我為平南中郎將,共襄拯救黎民之業。另收到昔日各部渠帥聯名書信,力勸我等歸順燕王。"
經過慎重思慮,我決定輔佐燕王殿下平定亂世,建立千秋功業,不知諸位意下如何?
太行山脈間盤踞的數十萬黑山軍,乃是張牛角歷經浴血奮戰逐漸壯大起來的勢力。
作為黑山軍最高統帥,張牛角擁有絕對權威,麾下將領無人膽敢違抗其命令。部分早年追隨張牛角的精明老將終於放下心來,他們早已察覺軍中暗藏玄機,確信背後必有強大勢力支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