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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

2025-11-01 作者:敲敲尼

他的應答既不失體面又留有餘地。以郭嘉的才智,豈會看不出大漢江山已危如累卵?否則也不會放棄朝廷要職,四處尋覓明主。只是劉鳳身為漢室宗親,在局勢未明前,郭嘉自然不敢貿然交心。

劉鳳搖頭嘆道:"先生還是不願直言啊!那就由本王來剖析當下困局吧。若有不妥之處,還望先生指正。"他捧著茶盞望向窗外,沉聲道:"黃巾之亂雖平,卻耗盡國庫積蓄,更暴露了朝廷積弊。近年來天災頻仍,加上施政失當,百姓苦不堪言。"

"更甚者,為平定叛亂允許地方自募兵馬,如今又重啟州牧制度。長此以往,必致尾大不掉之勢。當今天子雖在,尚能震懾四方,然聖體日漸衰弱。待新君即位,幼主豈能駕馭那些虎視眈眈的豪強?"

"洛陽朝中,外戚、世家、宦官三股勢力明爭暗鬥。稍有不慎..."劉鳳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,眸光漸深。

郭嘉神色凝固,他早已察覺動盪將至,此刻卻仍為劉鳳的敏銳所震懾。他啞聲問道:"殿下既預見亂局,可備良策?"

劉鳳望簷外晴空,語氣沉凝:"大廈將傾,非獨木能支。漢室氣數已盡,唯破而後立,方可再造乾坤。"

"孤身為劉氏血脈,誓效光武皇帝重整山河。"他目光如炬,"願與先生共鑄新天。"

話音擲地,堂內肅然。劉鳳毫不掩飾 ** 之志,亦暗自決斷——若郭嘉拒邀,必血濺當場。他深知,這位洞悉時局的謀士若投他主,將成心腹大患。

即便郭奉孝是舉世罕見的奇才,我卻絕不容許他轉投別處,日後成為棘手的勁敵。

典韋聽聞主公交心之語,面色毫無波瀾,只是將戒備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郭嘉身上。他深知主公既已剖明心跡,今日便不會放任這位謀士安然離去。若有必要,他自當為主公清除障礙。

郭嘉聞言不禁啞然失笑。他未曾料到燕王劉鳳竟敢當面吐露這等大逆不道的宏圖。但細想之下,眼前之人的氣度胸襟與遠大抱負,確實令人心生折服。追隨如此雄主,倒能盡展平生所學,豈非良禽擇木?

只見他神色漸肅,直視劉鳳鄭重道:"燕王襟懷坦蕩,實在令人欽佩。在下久慕殿下威名,今日得蒙垂青,豈敢推辭?若蒙不棄,願效犬馬之勞!"

見郭嘉俯首稱臣,劉鳳頓覺心頭大石落地,喜悅之情油然而生——這趟洛陽之行,終得最大收穫。他連忙起身相扶,難掩激動:"得先生相助,實乃天賜良緣!願與卿共襄盛舉,再造大漢乾坤。"

郭嘉謙遜回應:"主上過譽了。嘉不過一介書生,唯恐日後多有疏漏..."

劉鳳緊握其手篤定道:"奉孝何必自謙?卿之才具,寡人瞭然於胸。他日必使卿盡展所長,如蛟龍得水。"

君臣二人閒聊片刻後,劉鳳便讓郭嘉收拾行裝,暫住燕王府。王府自然比郭嘉臨時居所舒適許多。

郭嘉爽快應下,稍作整理後,三人便往府門行去。

燕王府內,劉鳳設宴為郭嘉接風。席間劉鳳正與典韋、郭嘉飲酒時,忽見郭嘉頻頻咳嗽,不由眉頭緊蹙。

劉鳳猛然想起史載郭嘉年少患病,以致三十八歲便英年早逝。他立即放下酒杯關切道:"奉孝這咳嗽之症,可是宿疾未愈?"

郭嘉心頭微暖,擺手笑道:"王上不必掛懷,不過是文人體弱的小毛病罷了。"

劉鳳正色道:"寡人略通醫理,觀奉孝之症非同尋常。可是常年咳嗽,劇時胸痛,每逢冬春尤甚,偶見咳血?"

郭嘉聞言驚訝地擱下酒杯:"王上怎知?確是如此。"

劉鳳輕嘆,果然不出所料——郭嘉這症候,怕是幼年埋下病根,由肺疾漸成癆病了。

肺結核在當今已非難治之症,但在東漢末年的184年,這確實是致命的惡疾。

從郭嘉目前的症狀觀察,病情尚屬輕度,若能及時診治,仍有痊癒希望。

劉鳳神色凝重地說道:"若寡人診斷無誤,此乃肺疾。眼下症狀雖輕,但若不及時醫治——奉孝啊,恐怕難活過不惑之年。"

聽聞病情如此兇險,素來灑脫的郭嘉也不禁變了臉色。縱使生性不羈,誰願正值盛年便撒手人寰?

見君王神色鄭重不似玩笑,郭嘉聲音微顫:"王上,此病......可還有救?"

劉鳳寬慰道:"所幸發現得早。當今神醫華佗、張仲景皆在錦繡山莊授業。有二位聖手在,定能治好奉孝。"

"你初至幽州,正好借療養之機熟悉政務。明日寡人就派親兵護送你回山莊。"

"諾。"郭嘉當即應允。留在洛陽也無要務,不如借治病之機瞭解幽州,為日後謀劃早作打算。

劉鳳沉吟道:"目下幽州官職未定,寡人暫不給你正式任命。但所有政務文書,你皆可調閱研習。"

"謝王上!"郭嘉本就更擅軍略,對政務任命並不在意。能參與謀劃,已遂其願。

翌日破曉,劉鳳便調遣親兵護送郭嘉回錦繡山莊。

這位藩王獨自留在洛陽,靜候朝廷的冊封大典。

正值此時,皇甫嵩與朱儁統帥平叛大軍得勝還朝。崇德殿內,漢靈帝劉宏當朝頒佈封賞:

皇甫嵩晉車騎將軍,領冀州牧,封槐裡侯,享雙縣食邑八千戶;朱儁擢右車騎將軍,任光祿大夫,加封錢塘侯,增邑五千戶;盧植官復原職仍掌尚書檯;敗軍之將董卓竟靠賄賂宦官,詭稱屢敗屢戰,獲封前將軍兼西涼刺史,得斄鄉侯千戶食邑。

曹操憑著家族打點與皇甫朱儁舉薦,出任濟南相;孫堅因平黃巾功,經朱儁保奏封別部司馬。

唯獨劉備雖有軍功,卻因囊中羞澀又無人脈,只能在洛陽城乾等。劉鳳數次在街市遇見這大耳青年,卻故意視而不見——看著劉備吃癟,他正暗自痛快。

豈料這劉備竟時來運轉,偶遇郎中張鈞。他當即扮作悽苦狀,邊抹淚邊陳述戰功。張鈞聞言拍案:"有功不賞,今後誰願為朝廷效死?"

以下為

張鈞怒喝一聲,急匆匆闖入皇宮,臉色陰沉地向天子稟奏:"當年百萬黃巾作亂,全因張讓等閹黨賣官鬻爵,致使民不聊生,流離失所......臣請陛下速誅十常侍,並重賞有功之臣,方可安定漢室江山。"

劉宏聞言冷笑。賣官之事本就是他授意,所得錢財盡入私囊,豈會治罪十常侍?若真殺了這些心腹,外戚與世家必然趁機坐大。

十常侍見狀立刻伏地哭訴:"陛下明鑑!張鈞此言誅心!燕王早已查明,黃巾之亂乃逆賊蓄謀已久,與老奴何干?況且平定叛亂、斬殺賊首,全賴燕王統率三軍。皇甫嵩、朱儁、盧植等皆已加官進爵,董卓、曹操、孫堅等人亦獲封賞,怎能說朝廷虧待功臣?"

劉宏暴怒,當即命羽林軍將張鈞逐出宮門。十常侍暗自商議,懷疑或有功臣遺漏封賞,遂命人詳查。果然發現劉備未得封賞,便補了個安喜縣尉之職將其打發離京。

得知此事始末,劉鳳不禁暗歎:這大耳賊當真好運,連這等機緣都能碰上,莫非真有蟑螂命格?

時局動盪之際,各地豪強趁機起兵——湟中胡人率先發難,推舉北宮伯玉為將,扣押涼州督軍從事邊允與涼州從事韓約為質。

涼州刺史左昌命蓋勳鎮守阿陽,叛軍久攻不下轉襲金城,斬殺太守陳懿後脅迫邊章、韓遂加入,共奉邊章為主帥。

幽州境內,張純、張舉勾結烏桓舉兵,攻陷薊中殺害護烏桓校尉公綦稠等官員,聚眾十餘萬盤踞肥如,自號"彌天將軍安定王";與此同時,長沙區星在荊南四郡聚眾 ** ,自稱將軍。

各地告急文書雪片般飛往洛陽,卻盡數被十常侍扣押。不知情的漢靈帝劉宏仍在深宮享樂,直至諫議大夫宋文冒死闖殿進諫。

"歌舞昇平日,社稷傾覆時!"宋文跪地痛陳,"涼州叛軍已攻佔河西,幽冀荊南遍地烽煙!"

劉宏飲盡杯中瓊漿不以為然:"百萬黃巾尚能平定,何來傾覆之說?爾等儒生總愛危言聳聽!"

宋文以頭搶地泣血再諫,卻見天子揮手逐退樂師,只留白玉京酒香飄蕩在未央宮闕。

荊南地區長沙人區星舉兵 ** ,自封將軍,聚集萬餘部眾,攻掠長沙郡內各城。

漁陽郡張舉膽大妄為,竟敢僭稱彌天子尊號,聯合烏桓部落於幽州起事,殺害護烏桓校尉箕稠、右北平太守劉政及遼東太守陽終。

這些禍事皆因十常侍勒索地方官員豪強所致,懇請陛下下旨誅殺十常侍等奸佞,以平息 ** 。"

十常侍聞聽宋文彈劾,齊齊伏地痛哭:"陛下明鑑!宋文等大臣素來仇視老奴,刻意構陷。

老奴深居宮禁,外界賊寇作亂豈能歸咎於我等?

求陛下為老奴主持公道!"

正獨飲悶酒的劉宏聞報各地叛亂,驚得險些失手墜杯。待聽到十常侍哭訴後,卻突然暴怒擲杯,厲聲喝斥:"天下動盪之際,爾等不思平叛,反倒誣陷十常侍,究竟是何居心?

休要將所有罪責推給十常侍,朕厭聽這般讒言,速速退下!"

"陛下!務必要剷除身邊奸佞啊......"宋文以首叩地,聲淚俱下地哀求。

"住口!禁衛何在?立即將這狂徒拖出去!"劉宏怒拍御案,朝殿外厲聲傳喚。

"遵命!"兩名禁衛應聲入殿,架起宋文雙臂向外拖行。

"陛下!請聽老臣肺腑之言......"宋文掙扎著發出淒厲呼喊。

劉宏頹然跌坐龍椅,仰首飲盡杯中酒液,神情恍惚地問道:"阿父,當真天下遍地烽煙?"

張讓連忙執壺斟酒,恭敬回稟:"老奴深居內廷侍奉聖駕,實不知外間情形。

縱有叛亂亦不足懼,燕王殿下乃當世名將,麾下雄師所向披靡。"

幽州地界若有燕王殿下坐鎮,張純、張舉二賊掀起的 ** 必能即刻平息。

涼州動盪,陛下只需遣皇甫嵩、張溫二將率軍西征,此二人皆為國朝虎臣,蕩平羌亂易如反掌。

長沙賊酋區星之輩,更不足慮。若擢孫堅為長沙太守,率部征討,旬日即可克定。

——張讓心中早有盤算。幽州之亂在他眼中不過癬疥之疾,當年鮮卑烏桓二十萬鐵騎壓境,尚被燕王五千精騎殺得潰不成軍。如今殿下坐擁五萬黃金火騎兵,剿滅張氏叛軍數十萬眾,豈非摧枯拉朽?

正因如此,十常侍才刻意扣下急報,專候燕王返疆整軍肅叛。

涼州叛亂不過週期往復,遣將 ** 便可;長沙宗賊更如螻蟻,任偏師即可碾碎。諸般禍亂中,唯幽州張舉竟敢僭稱天子,此獠不除,天威何在?

——

「劉宏對愛弟用兵之能向來篤信,當即允准張讓所奏:「阿父真乃朕之子房!速遣黃門令燕王入宮覲見罷。」嘆罷又撫案道:「本欲待封王大典後再使王弟返薊,今幽州數十萬叛軍亟需 ** ,諸儀只得從簡了。」

張讓躬身應諾,退出殿外即分遣心腹:一撥往燕王府傳詔,一撥徑赴尚書檯宣諭。

張讓邁入尚書檯時,盧植正伏案疾書,專注批閱各地呈遞的奏章。

張讓昂首輕咳:"盧尚書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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